“来自虚无,去往无限,既是须臾,亦是永恒,看遍三千世界的每一粒原子,唯有他们的前进令祂喜悦,祂了解所有规律,但祂不了解自己的孩子。”
时之虫存在于所有的时间,每个世界在祂的面前都是跳动的弦,是闪烁的泡,是开散的枝,无穷的选择孕育出无穷的可能,超膜上附着的一个个世界,走向自己的未来。
披着翠绿铠甲的星球如倒带般回放,整个行星系统再次回到另一个世界,大陆板块合而又分,成群的舰队去了又走,采空的资源重新注满,其上的人类变了又变,时间定格在了森林古猿来到地面的刹那,而后重新流动。
祂注视着自己的孩子,从枯枝上燃起的第一簇火焰,到磁场中升起的恒星之辉,从寒夜眺望星空的目光,到清晨航向月球的飞船。
一些世界踏入暂时的长夜,核战的辐射尘久久不散,更多的世界走向光明,联合的旗帜熠熠生辉。
不止有祂在看向这里。
一个个世界迅速步入毁灭,巨树茂盛的枝条随着时间枯萎,直至一切被吞噬殆尽,星海中再无文明的火光。
改变的契机,会出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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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过年的,咱还得在这盯着这破玩意。”温凡言喝了口咖啡,揉揉干涩的眼睛。“还以为进了研究所就能有大发展呢,到头来还是打杂的。”
同事笑了笑:“别这么悲观,还是有机会的。”
“嘿,你说这个?”他指指面前的屏幕,上面是一串稳定的D-,偶尔蹦出几个D,它所代表的,是正在迭代的AI智能程度,“这东西就跟我的人生一样,一潭死水,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温凡言低头看了一眼,“呵,还能有人记得给我打个电话。”电话接通,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喂?喂!是谁啊?”,还是没有声音,于是他挂断了电话,“哎,加班还要被恶作剧......欸,我不是给手机设静音了吗?”
散热器的风扇停歇,大楼的灯光也随之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嗯?!搞什么,这里不是独立供电的吗?UPS怎么也没有启用。”
懒散归懒散,两人还是按照应急处理程序办事,温凡言去检查机组,同事则去检查供电。
手机的微弱光芒照亮机房的一角,“倒大霉了,这把数据全丢,可就真的升迁无望咯。”他一边看着机组情况,一边碎碎念抱怨着命运的玩笑。直到走过拐角,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链接外网的网线正牢牢地插在接口内。
“该死,这东西忘拔了!”
发疯一样扯下了那根网线,深蓝色的线材此时仿佛一根绞索,已然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并且越勒越紧,他隐隐的猜测,断电可能是遭到了网络攻击。
“这种事故......被发现我就彻底完了。”
“滋”
电力恢复,设备有序的重新上线,温凡言仿佛见了鬼一样,飞快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设备都还正常吧?”
“嗯...都正常。”
疲惫的同事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哎,供电那边的事,突然功率增大,把所里那些电器啊摄像头啊什么的都烧了,他们的人发现以后,紧急断电修理了,放心,不是我们的锅,我就说那些物联网系统不靠谱,果然出问题了。”
听到这,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你说摄像头都烧了?”
“嗯,没有过载防护的设备都炸的差不多了。”
“这样啊......”
二人重新启动系统,恢复工程,温凡言偷偷查了下网络访问记录:未进行过互联网访问。
黑客已经在他心里有了形象:通过制造一系列意外来掩盖骇入行为。这无疑帮了自己大忙,他终于松了一口气,踏实的坐在椅子上。
而他所设想的“黑客”,此时已经逃离这里,隐入了互联网浩如烟海的信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