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栗东特雷森,挂着“大谷”门牌的训练员室。
“好,这样就搞定了。”
大谷将一部最新款的移动电话和记了些电话号码的卡片包装好。
“这就寄出去吗?可以拜托特雷森的邮政部。”
利奥天山探了个头进来。
“不,我可信不过那帮寄个行李都能搞丢的快递员,交给老爹派来的人帮忙就好,反正那帮家伙的车天天都停在校门口......说起来,你有什么想一起寄过去的东西吗?”
“已经打完包装才问我?”
“啊哈哈,意外意外。”
利奥天山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总感觉和你待在一起三十岁之前就会有皱纹。”
“不会的不会的,你们马娘可是被三女神祝福的宠儿,别说三十,四十也不会!”
这种时候该说的是这个吗,蠢货。
“......那边的事,查到什么了吗?”
大谷的背影顿了一下。
“大致知道了些,但有的细节还不太清楚。现在只能确认维盛他确实是拿了笔封口费被扫地出门,但是......”
“鲁铎的态度,完全不能理解,对吗?”
利奥天山接上了但是后面的内容。
“是的,这里必然有些外人很难接触的信息......但是也不知道从何查起,小早川秀秋,好手段呐。”
“不考虑找家里帮忙吗?他是你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吧?”
“从哪学来这么文绉绉的汉语......”
大谷站起身来,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的担当。
“我探过家里的口风......得到的建议是,不要掺和这件事。”
“这怎么行呢。”
利奥天山微微笑了起来。
“没关系,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暂时先不需要考虑这么多。”
大谷转而严肃。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你的比赛。”
“放心吧。”
“让我再任性一次。”
利奥天山扔下被汗水浸透的毛巾,与空空如也的水壶。
......
中央特雷森,理事长室。
“感谢!您的信任实在是令人倍感荣幸!很期待与您的合作!”
“明白!恭候您的大驾光临!”
丢下移动电话,刚刚还活跃而精神的幼女往后一摊,倒在沙发上。
“辛苦您了,秋川理事长。”
侍立一旁的骏川手纲递上了一块热毛巾。
幼女没有伸手,只是稍微侧了侧脸,骏川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用热气腾腾伴有精油的毛巾轻抚着幼女的脸。
“......骏川”
与刚刚电话中的声音不同,幼女的声音低沉而颓唐,连标志性的口癖也没有了。
“我在,理事长。”
“我是不是......很卑鄙?”
骏川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擦拭着。
“不,您很伟大哦。”
“明明......我出卖了那么多人、背叛了那么多信任我的人,奉承着那群家伙......”
骏川轻轻抚摸着幼女的头。
“这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只要我们......”
“可是我连他都卖掉了啊!”
幼女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了骏川的话。
“明明我什么都知道,明明他没有任何错,可是我什么都不能说......对不起......手纲......对不起......”
骏川手纲将幼女的头揽到自己怀中。
“不要自责,弥生,他与我们有共同的理想,会理解的......更何况,这是我的要求,我的责任,成功之后,我会向他乞求原谅的。”
“这不就是在绑架他吗?用小栗老师的理想和他的道德?”
“是的,就是绑架,甚至是......背叛。”
“即使他不打算原谅我......甚至是憎恨我,我也只会悲伤,不会后悔。”
幼女自己伸手,将毛巾盖在脸上。
“为了所有人都能幸福的未来吗?”
“为了所以人都能幸福的未来。”
幼女半晌没有坑声。
“怎么可能存在所有人都能幸福的未来呢......”
大概是因为毛巾的缘故,幼女的声音有些发闷。
“......手纲,坐。”
幼女拍了拍自己头旁的沙发,待手纲坐下后,向上拱了供,将脸埋在手纲的大腿上。
“不要动,让我躺一会儿。”
“请休息一会儿吧,弥生。”
......
笠松特雷森,训练场。
“50.8秒!太强了!不愧是特招生!”
青绿色头发的马娘冲过终点线,听到报数后,毫不迟疑地离开了。
“快看,那个就是进行曲藤正......”
“特招生吗,好漂亮的人啊!”
“听说了吗?她刚刚在新生的入学测试中拿下了四浪50.8秒的成绩啊!”
“好厉害......简直太厉害了!不愧是特招生!”
“不知道谁有幸会成为她的训练员啊,只要招到她,中京杯......不,甚至是东海德比都板上钉钉了吧?”
“我猜会是柴崎训练员吧?那可是个大帅哥啊!”
“不对,我猜是川村姐姐!这样的大美人可不能便宜了男人!”
“好了,你们不要争了,听我说!”
“应该都听说了吧,前几天有一位中央训练员跑到这里了哦,还出现在了训练场上!”
“欸,原来是被中央的训练员看上了吗,好厉害!”
进行曲藤正离开走廊,学生们的交谈声渐渐淡了下去。
中央的训练员吗......如果能带给我胜利的话,也不是不行啊。
一脸冷峻的马娘露出了一点笑容。
“不好意思,我有预定的训练员了。”
这般说着,拒绝了几位围上来的训练员。
然而,苦等数日的新生并没有等来她期望的人。
周边的赞赏与羡艳逐渐变味。
“开什么玩笑......”
在跑到理事长室直接开口相问后,她从那个一脸蠢相的老男人口中听到了完全意外的消息。
“你说小栗训练员啊,小栗训练员已经有自己的担当了,如果你还没有队伍的话,我推荐......”
进行曲藤正在赛道上全力奔跑着。
开什么玩笑......
我简直就是个......笑话......
很好玩吗......混蛋......
跨过终点线,进行曲藤正扶着膝盖,喘息着。
“50.2秒,不愧是你。”
谁啊,我不记得有让谁来给我计时......
进行曲藤正勉强抬起头,看着面前身着正装、年轻英俊的男性。
“我记得你是......柴崎训练员是吗,来看我这个蠢货的笑话的?还是来报复我拒绝你的?”
“不要这么有攻击性,我没那么浅薄。”
年轻的训练员递上一瓶温水,面前的马娘接过,一饮而尽。
“淡盐水吗......”
“不要喝这么急,作为运动员,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少废话,所以,你的目的是?”
“你很有天赋,加入我的队伍吧,我会竭尽所能。”
青绿发马娘自嘲地笑了笑。
“再次邀请我这个小丑吗......也行,有个条件。”
“说。”
“我要拿下东海德比,证明我才是最强的一个,证明那个人的有眼无珠。”
“没问题,这也是我的目标。”
少女的手与青年的手握在一起。
......
目白家,茶室。
“这就是你的决定么,阿尔丹。”
尽管苍老,但暂且还算中气十足的老家主没有转身。
“是的,奶奶,请允许我重新进入中央特雷森。”
目白阿尔丹放下茶杯,向面前的背影低下头。
“......不会有结果的。”
“请允许我再试一试。”
短暂的沉默后,老家主发出了一声叹息。
“放弃吧,阿尔丹,我能保住你,即使不能继承家主之位,也能保证你的人生自由而富足。”
阿尔丹没有抬起头。
“一定要这么做吗,你很清楚可能的后果。”
“我很清楚,奶奶。”
“......即使碰的头破血流?”
“即使碰的头破血流。”
一次更长久的沉默,紧紧地扼住她的心。
“......我答应你了。”
“十分感谢,奶奶。”
老家主拾起桌上的羽毛笔,俯首写了点什么,将一张小纸片递了过去。
“去找这个人,如果有人还能给你的腿提供些帮助的话,那大概只有他了。”
目白阿尔丹接过纸片,瞳孔惊愕地缩了起来。
“他......他不是......象征家不是说......”
作为少家主——即使只是暂时的少家主,她仍然知道很多事情。
“明白,十分感谢,奶奶。”
目白阿尔丹站起身,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为什么,阿尔丹。”
老家主终于转过身,直视着自己的孩子。
目白家少家主的背影微微顿了一下。
“因为......我是目白家的赛马娘。”
脚步并无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