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草原之上,火夏牛群不知为何而兴奋,从极远处便能清楚听见它们不断的闷吼,但其实只有走近点看看,便能发现被火夏牛群一圈一圈包围在正中的,是一个戴着抽象面具的男人。
火夏牛群仿佛比试一般,竞相将自己的全身气力发泄在眼前这个不还手的草包之上,虽然每次撞击都只能创掉他一丝血皮,想必他们的战力差距也是相当之大。不过那男人始终没有还手,至于为什么......看看他头上的两个大字就行了。
僵直中。击飞中
嗯,天域的战斗系统里面其实是有受击僵直这种东西的,一般来说也就零点几秒,但这时间也足够其他人补充攻击,打出一套帅气的连招了。毕竟这样才会有组队的感觉嘛。
花凑笑盈盈地望着偶尔会被顶飞,像是在玩蹦床般的斑枯。
“嗯......就这样子看着?”
二人对视了几分钟后,眼神死掉的斑枯终于开口。
“诶?但是啊~~不是有人说啊~~自己一个人上就行了么~~~~~”
“我......”虽然很想回怼回去,但是真英雄向来以大局为重。斑枯咬牙切齿地开口:“救救我,真正的英雄!”
“不过这样也刚好。”花凑静步走向牛群,背对着他的火夏牛丝毫没有防备,注意力全被面前试角的沙包给吸引过去。“这群笨蛋竟然被你吊住了啊,果然同类相吸啊。”
接着花凑不再言语,划的一声干净利落地摸出厨师借给自己的菜刀,随机抽选一名幸运儿,雪白的刀身对准牛尾巴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洞。
“嗯。”
下一秒,一声悲痛欲绝的惨嚎便爆开来,但却被那群脑子不大好的牛们沉重的闷响盖住,它们都没注意到自己的一位同伴已经惨死。
接着,花凑便是不断重复这一简单的动作,斑枯则是被顶得在空中又上又下,嫌弃地看着花凑手上又红又黄的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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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原本十几只牛的硕大牛群只剩下几只幼犊和一只成牛时,花凑才停下手中屠刀,而那群牛这才发现不对劲,慌忙地逃离。
而斑枯的蹦床体验也是到此结束,早在空中躺平的他猛猛摔在地面之上。
“喂~死了没~”花凑拿刀戳了戳斑枯。
“死了,还有,别拿那刀戳我。”花凑耸耸肩,将刀收回背包,向满地狼藉走去。
花凑将所有尸体回收完毕后,草原上除了红了一点,黄了一点,和来时倒也差不多。
“我要回去交任务了,你呢?”
“下了,我很忙的,只是上线签个到而已。”
“不不不,所以说没有签到奖励吧?”
“你懂个der。”斑枯伸了个懒腰,随后断开了链接。
【您的好友斑枯已经离开天域。】
花凑耸耸肩膀,背对着略微有点腥臭的风儿,走向回村的路。
............
在世界混沌之时,在万物沉于虚无的迷梦中时,世界被划开一道裂口。
祂,诞生了。
灵心的神明,希达。
祂看着虚无,只感无趣,于是祂摆手。
光,出现了,照亮了祂面前的一切,可在她没看见的地方,暗,也出现了。
依旧无趣。
天空,陆地,海洋,祂信手拈来,当虚无有了实形,祂却觉得死气沉沉。
活着的......?
祂抓起一把晨辉,轻轻挥洒。
“你们能吃饱。”饥饿于此诞生。
“你们会开心。”悲痛悄然来临。
“你们可以年轻。”衰老偷偷来到。
“你们懂得何为幸福。”苦痛随之到来。
“你们是真正活着的。”死亡紧随而至。
于是,祂创造了人类,但附带而生的死亡却是缠上了祂,祂的容貌变得衰老,光滑的皮肤变得枯干,但祂并不在乎。
太少了,太孤单了。
这样想着,各式生物随即出现。
到处都是咆哮着的魔物,到处都是葱茏的植物。
太好了。
这样想着,希达沉睡于天之枪峰的顶端。
以上,就是灵心之神的来历。
“呼......”完成了熟的不能再熟的对话,这个村子里的引心老人吐出一口浊气,望向正对面的花凑。
“哦,讲完了啊。”花凑顺手划掉魔法学习界面,可惜天域里没有跳过对话这一个选项啊。“那好,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这里是村子里灵心教的教堂,供奉的就是飞雪节供奉的那个什么灵心之神。
“嗯......”引心老人鹰隼般锐利的双眼微眯着,观察着平淡的花凑,看着丝毫没有焦虑的意思,“像你这般有耐心的异邦人着实少见,也罢,跟我来吧。”他拿着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光滑的石板,示意花凑跟上。
没发生什么不得了的讨厌乱子真是太好了,毕竟这位引心老人算是村子里最难相处的人了。
跟随着引心老人走过参拜时的长长木椅,向更深处前进着。
来到的大厅通体由纯白的大理石建成,其上点缀着些许金灿灿的小花。明朗的阳光从万华的彩镜中流泻而下,也变得柔和起来。而大厅的正中所供奉的则是一座山峰的缩小版,即使尺寸相比真的山要小,但巍峨雄浑之感已然不少。无声的肃穆于此蔓延开来。总而言之,这里是一个光是待着便能使人安心的地方。
“不供奉灵心神么?”
“我们乡下的地方只配供奉灵心神的住所。”
只是眼前的老人身上不断地冒出肉眼可见的怨念。
“呃......怎么了......?”
“看那吧。”
花凑顺着老人的视线望去,那山峰下原来还有着一个小小的水池,不过里面的水似乎都已经枯干了。
见花凑不解,老人也是适时给出了解释。
“那是灵心教的圣水,用在人身上可以治疗伤口,强身延寿,还可以用来驱邪。”老人脸上自豪的神色怎么也隐藏不住。
治疗药剂啊。
“只有这么少啊。”
老人没好气地摇头,胡子都翘了起来。“不,圣水虽然珍贵,但以前这个池子可是能够填满的!”
老人用奇怪的眼神望了一下花凑。
“圣水虽然珍贵,不过不用于人的身上也就毫无用处了,所以圣水其实是免费发放给那些需要治病的人的。”
免费啊。花凑抓住了重点。
“而居民们都很懂得节制,每次也只会取走一点点,直到你们异邦人的到来......”
毕竟免费啊。花凑已经预料到接下来引心老人的话语了,也难怪他对花凑的态度不怎么样了。
“每个异邦人都贪婪无比!每次都会取走一大堆圣水!甚至不是为了自用,而是转手卖出!他们把灵心之神的恩惠当什么了!!!”
“特别是那个粉头发的......”似乎回忆着极其不适的画面,老人磨着牙齿愤怒地低吼着,“竟然,竟然在圣水中洗澡......!!!”
“呃......牛?”
渐渐地,老人将怒火平息,“不过你的话......我也知道村里大家怎么评价你......所以我也姑且信任你一把。”
要是我也知道有这么个地方的话,我可能就得不到你的信任了......
老人将手中拐杖递给花凑,“跟我来吧,来制造圣水。”
“诶?我这样的外行人?”
“本来是不行,奈何我已经将全身的玛耗尽了。”老人摇头,指了指池子旁边的位置。“你坐在这吧。”
“哦。”
走近后才发现,池内圣水并未全部干涸,还剩薄薄一层盖住了池底。晶莹的圣洁之水倒映着万华彩花窗所流下的七彩光芒,煞是好看。
老人跟着他一同坐下,洁白的大衣划过花凑的脸庞,有点痒痒的。
“然后呢?”
“安静。”
平淡的声音透露出一股不可置疑的威严,老人将手搭上花凑的背部,一股暖流突然出现于花凑体内,并且四处乱窜着。
“嗯?”老人微微皱眉,“你的玛打结了?你在自学高阶魔法?”
“也算不上高阶魔法吧。”花凑想了想。
“等会再聊。”老人打断花凑,“抬杖,对准山峰!”
花凑乖乖听话,将拐杖对准枪峰的尖端,下一个瞬间,一丝光凭空涌现于其上!那是光,没有颜色,没有其他任何意义,那只是光!
“跟着我的指引,运转你的玛。”
回过神来的花凑静静感受着身体里窜动的暖流,潜下心去让自己的玛跟了上去,数量不菲的玛跟着那暖流绕着圈子,在他身体中不断转动,然后猛地停下。
橙黄的光辉随即于杖尖闪耀!尽管微弱,但仅仅是看着,便有一股温暖的感觉。
那束光辉蜿蜒着,慢慢转上枪峰的顶端,与那白光融为一体。随后,娟娟细流沿着山峰凭空流下,流入池中!
“我向您祈愿。”老人唇尖微动,细声说出,随后看向花凑。“这样就成了。”
“要继续那个魔法的话题么?我可以教教你。”老人望着那股细流,难得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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