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甄筱荏一时没能完全把握住塔亚柔斯这富有跳跃性的发言。
“……果然还是不愿意吗。”
“啊？我……”
明明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涅托在说什么，但塔亚柔斯却是一副看起来已经把握了答案的失望之情。
“已经写在脸上了。再考虑一下吧，只剩下六天了。”
一阵风裹挟着几分尘土吹过，一时迷住了甄筱荏的眼睛。等她再睁开眼时，原本坐在不远处钢梁上的女孩已经连带着她的工具箱一同消失不见。
……怪。
为什么塔亚柔斯会如此宽容地给予甄筱荏如此宽裕的时间来试图让她“自愿”地回到帕拉蒂斯去啊？就算抛开对这个邪教组织的固有成见，甄筱荏还是完全无法想通她这么做的理由。
帕拉蒂斯对所谓个人意志向来都深恶痛绝，威廉给予塔亚柔斯的自由裁量权和她对自己自由意志的尊重都显得如此违和。
……“六天”。
说真的，直到现在，甄筱荏对此都没有半分实感。
这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塔亚柔斯那诡异的态度，无论何时她提起这些都好像在闲话家常一般。即使甄筱荏不断提醒自己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危险分子，但完全没有什么用。
毕竟，人这种生物对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总是没什么感觉的。
想着这些，一时间，她忘记了忤逆，忘记了城墙，也忘记了这个2064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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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都很平静，不知不觉中已是日影西斜。
与忤逆、塔亚柔斯的突然遭遇好像是一场白日梦，之后甄筱荏没有看到任何不同以往的迹象。除了……汉森的目光，不知为何他的眼中带上了几分玩味和敬意。甄筱荏非常好奇他究竟是脑补出了怎样一场大戏。
午饭吃的是走私出来的人民军自热军粮，生产日期被涂掉了，不过姑且还能入口。
整座城门运行得井井有条，熟悉基尔规矩的外来者并不会在城防委员会的辖地干什么出格的事。偶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也会在掏出枪的第一时间被武力镇压。
菲比还是沉默，甄筱荏也不好说什么。至于记忆、塔亚柔斯和忤逆，她暂时不太想思考。
这一班到晚上七点截止，恰好此时德国的太阳也接近了地平线。各种稀奇古怪的灯一片片的亮起，城墙上下灯火通明。
“就第一天来讲，干得还不赖嘛！不过，也幸亏今天没啥刺头。很久没有这么安静的日子了。”
放枪的时候，汉森用把人拍进地里的劲头狠狠地拍了拍甄筱荏和菲比的肩膀。
实际上，也就菲比干得像模像样，甄筱荏觉得自己就是个拿着七斤重的铁块到处跑来跑去的气氛组。
“人形丫头一看就是练过的，毕竟是人形嘛。”汉森露出看起来像是要吃人的笑脸，“但甄丫头……如果你明天还肯来的话……呃……可以来早点，我大概教你几招。”
甄筱荏看向菲比，她点了点头。
“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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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和午餐一样，是生产日期存疑的自热军粮。
作为报酬的物资，还是生产日期存疑的自热军粮。
此外，还有十五升柴油和一些药品，绷带、吗啡、阿司匹林之类的。
菲比微微蹙眉，“药品？”
“第一次来的福利啦。你们算是赶上好时候了，再晚几天来指不定评议会就把这些取消了。”分发这些东西的年轻女性懒洋洋地说道，“最近城里面物资有点紧张啊。”
甄筱荏正要再礼貌性地回应几句，突然感觉菲比在拉她的衣服。
在众人或艳羡或质疑的目光中，两人抱着一堆东西走出队列。
“反常。”菲比居然主动开口了。
甄筱荏大概知道她的意思，“给得太多了？”
“与风险不匹配。”粽发人形沉吟道。
“……也是。既然他们的报酬这么丰厚，城防委员会应该不可能会缺人手才对。”甄筱荏转动脑筋，斟酌词汇，希望能挽回些许菲比的印象。
“对。”菲比的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赞许。
她抽出一支吗啡，“在柏林贫民窟，等重黄金也买不到——”
突然，菲比缄默不言。几个男子有说有笑地从旁边走过，有个留着一头长发的还给她们抛了个媚眼，甄筱荏有些反胃。
“隔墙有耳。”人形小声道。
“诶？不会吧，为什么要监……”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菲比带得一个趔趄。
两人穿过城门，穿过喧嚣的车流。
“那个涅托。您知道什么？”
“啊？她可能是帕拉蒂斯内部的中高层干部吧……我也不知道。之前没见过。”
这是实话。应该是之后剧情里面出场的人物吧？
“还有呢？”
“还有？”
“对她的印象，直觉之类的。”
“我想想……”甄筱荏的目光无意识地掠过眼前的景物，“这个等级的涅托一般不会亲自下场？大概。态度也有些反常吧。”
“以后请不要独自和她见面。”菲比转过头，那双眸子直接洞穿了甄筱荏的内心，“为了您好，也为了我们好。她很危险，这里也很危险。”
“……好。”甄筱荏不由自主地咽下一口口水，她是怎么知道的？
“菲比，那个……请问……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只是直觉。对我不用说敬语。”
“你先说的啊，菲比小姐。”
对话的画风骤然转变，到这里在外人看来可能只是两个女孩之间的拌嘴日常罢了。
“……我在等真正、完整的甄小姐回来。”
沉默弥漫。
甄筱荏不想细究这句话的含义。她忽然觉得最近自己不想思考的事有点多，但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差这一条了。
还有件事，一件来到这里之后她一直想干的事。
“……菲比？”
人形眉毛一挑，素体面部的肌肉模拟使这动作与常人几无二致。
“我有个请求。”
“请讲。”
“我想……嗯……查一些资料？对，我想上网查一些资料。那个……脱离社会有些久了。”
这话在甄筱荏的心中已经酝酿了许久了，即使如此，当她真的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说得磕磕巴巴的。
人形的动作微微一滞，“资料？”
“对，一些历史啊、社会文化啊之类的资料。”
“……这里没有移动信号。”
正当甄筱荏以为菲比意在拒绝时，她却又说道：“不过，我、多莉和奈乐的心智云图里有联网自动更新的资料库，回去之后可以拷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