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野上泉扶住走廊过道旁的墙壁大口地喘着粗气。
“三个废物……就这?”
她感受着双手与脸蛋上传来的阵阵火焰灼烧般的痛感,看向或是鼻青脸肿、或是捂着小腹蹲坐在地上、或是哭红眼圈抱住脑袋的三个一年级女生,久违地露出了一抹浅笑。
但她很清楚,这并不是胜利者的笑容——
自她怒不可遏地挥出拳头,选择了她最为讨厌的暴力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输了。
暴力反抗作为最后的手段,这就代表着野上泉已然是别无他法。
而且,尽管她发疯似地攻击给三人带来了不小的疼痛,但她自己也并不好受。
发圈在围攻中被抓下,头发扯掉了十几根,左脸上红肿的巴掌印到现在还没消退,手背上也留着好几道血红的抓痕。
真是狼狈啊……
她苦涩地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手里捧着还没擦掉鞋印的粉红发圈,失魂落魄地朝着楼梯走去。
“你这家伙,打完了我们就想逃走?!”
“拽掉我这么多头发……疯了吧你这婊子!”
“饶不了你,混蛋!”
野上泉没有在乎身后三人那歇斯底里地呵骂,尽可能从人少的偏僻路线绕到校园门口,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处是非之地。
野上泉应该是威风凛凛的。
野上泉应该是令所有人畏惧胆怯的。
野上泉应该是永远都不会失败的。
然而,现在的她是多么的脆弱,多么的无能为力?
那个讨厌的混蛋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着——
是啊,她为什么不找别人帮忙?
有谁能帮得到她吗?
只不过是为避免连累了美菜子和纱英,她就已经独木难支了……她还能找谁呢?
难道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真的全部都是错误的?
不,不可能,根本没有错……
只想找一处僻静之地理清纷乱思绪的野上泉,鬼使神差地拐进了一条不容车辆通行的狭窄街道。
街道的一侧是鳞次栉比、高矮各有不同的一户建,而另一侧,则是盛开在溪畔的樱花行道树。
傍晚时分几乎无人打扰的静谧之地,微风轻拂后樱花缓缓下落、最终被溪流送向远方的略显凄美的景色,这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了现在的她而出现的秘密基地一样。
流经树旁的溪水很浅,浅到几乎都无法没过鞋尖,但是野上泉仍然从模糊的水面中看到了自己眼圈微红,侧脸掌印未消的狼狈模样——
她盯着因溪水流动而显得面容扭曲的少女倒影,玫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黄昏反射后的余光。
错的是她。
错的是野上泉这个人。
错的仅仅是当面对集结起来、拥有着正确和正义旗帜的学生们的时候,无可奈何地站在弱者地位上的野上泉。
“我没有错。”
“我没有错……”
“我——”
讨厌的语气,讨厌的嗓音,伴随着满地樱花花瓣被踩到扑簌扑簌的轻响声,她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不出所料是一个讨厌的家伙。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似曾相识的话语,仿佛又一次冷嘲热讽的霸凌开端。
就算逃到了这里也不行吗……?
野上泉攥紧了手中的发圈,不知不觉间将其揉成了皱皱巴巴的一团。
什么啊,高高在上的,觉得自己很神气吗?
看到自己变成现在这样,心里已经乐不可支了吧?
午休时那仿佛是对可怜人的施舍一般的几张湿巾,那漫不经心的微笑,再次回想起来就如同一柄尖刀,一下又一下地戳进了她伤痕累累的心。
“滚……”
“别烦我……”
✞
顺利回答完浅间老师专门找出几个的问题,通过考校证明了自己实力的星川春泷,艰难地挣脱了那位大叔追问学习秘诀的拉拉扯扯后,他才得以回到教室收拾书包离开学校。
放学时回家的路线仍然是与上学时的路线一模一样,只不过,曾经那为了赏花和舒缓心情的理由,已经变更为了想要再次“偶遇”白鹭学姐的期待。
这让春泷不得不感慨自己心态已然垂垂老矣——
要知道,在上大学那会,碰见哪个漂亮的女孩子,他可是会毫不犹豫地上去搭讪并索要联系方式,而且成功率还不低。
至于直接在学校里去找白鹭学姐这件事,星川春泷是考虑都没考虑过。
或许还该入乡随俗地加个天照大神之类的神明?
双手合十向众多神明祈祷的春泷,丝毫没有对于自己贪婪和不虔诚的反省,甚至更进一步地想要通过量变引起质变。
不过当他踏入溪畔樱花道,远远望见坐在路边树下的那道窈窕身影时,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