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好暖和啊……回家了吗?
清晨的阳光映照着少女恬静的睡颜,身旁的篝火劈啪作响,久违地想要赖床的小雪,在发出一声可爱的低鸣后,乖巧地坐了起来。
露水顺着长发打湿了她的颈窝,灰发的少女慢吞吞地从大衣里坐起,雪白的小脸上还带着一抹湿润的红晕,看起来她昨晚睡得很好。
唔……肚子饿了,昨天晚上是有人帮了我吗?小雪摸了摸盖在她身上的男款白色大衣,有股很好闻的香气。
像是柑橘……和阳光的味道?
“早上好,要来一碗吗?刚刚熬出来的粥哦。”身穿白色礼服的青年微笑着向少女发出了早安的问候。
也不等小雪反应,一碗热气腾腾的水果粥便递到了她的面前。
不知名的果块与小米熬出来的可口早餐,似乎是被吓到了,少女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非常感谢……!”
少女局促地道过谢后,抱着粥碗,似乎是在犹豫着该从哪里下口。
唔姆……看起来好香的样子,先尝一口吧!被香气勾引得受不了的猫耳少女,刚把碗凑到嘴边,就好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不停地摆着尾巴。
略略略!好烫……但是好好吃!少女可爱地吐着舌头,哪怕舌尖被烫得通红,也紧紧的抱着粥碗不肯松开。
篝火暖暖的,身体也暖暖的,睡在荒地不光没有生病,身上的伤也不疼了,甚至还有热乎乎的早饭吃!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想到这,小雪不禁有些落寞的垂下视线。
不过……他是谁呢?小雪偷偷的观察着自己的救命恩人。
白色的礼服,高高的帽子,还有那轻松的、温柔的笑意……莫名的,小雪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看过的一本图画书,里面有一只总爱笑的大灰猫也是这样的感觉。
嗯……难道是,王子吗?
“你是王子吗?”少女突然从衣服里探出头来,一脸认真的发出了询问。
青年愣了一下,半晌才带着困惑的表情作出了回答。
“……我看起来很像王子吗?其实我感觉自己更像是魔术师一点啦。”
不是吗……小雪的耳朵耷拉了下去,可是会温柔地帮助他人,还会做这么好吃的东西的,不就是王子吗?
似乎是少女的表情显得有些太过失落,青年又马上补充了一句。
“硬要说的话,我其实也是王子吧……差不多魔术师王子的那种?”
“魔术师王子?”小雪疑惑地歪起了头,她对魔术师并没有什么概念,要她来理解的话,应该是类似于技能,魔法之类的东西吧。
“嗯……就是像这样。”
青年半蹲在瓦罐一旁,一边说着,一边从空无一物的手中变出了一朵鲜红的玫瑰。
“看,凭空从手里变出一朵花来,这就是魔术师王子哦。”
……唔哦!
少女在心里发出惊呼,宛如绸缎一般的花朵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了魔术师的手上,伴随着清新的花香,这朵纸折的玫瑰就这样伸到了少女身前。
“美丽的鲜花送给美丽的女士,祝愿你有一个美好的一天。”
魔术师扶了扶帽檐,绅士地将纸花递过,嘴角依旧是温柔而轻松的笑意。
“啊,谢谢……!”或许是过于直白的善意令她有些拘谨,少女红着脸,宛如一只小野猫一样双膝着地,小心地接过。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纸折的玫瑰,芳香又柔软,花瓣上甚至还有细小的星片,和病房里坚硬的塑料花完全不一样!
不光看到了流星雨,而且还第一次遇见了对自己这么好的“魔术师王子”先生……今天难道是我的幸运日吗~少女红着脸不敢再往下想。
哎?我的脖子?
羞涩之余,少女突然注意到了自己空荡荡的脖颈——沉重的枷锁不见踪影,丑陋的暗红疤痕宛如毒蛇一般死死地缠绕着她的脖子。
“呀啊!”小雪发出一声惊呼,在注意到魔术师疑惑的目光后,小雪连忙慌张地求助道。
“那个,脖子上的锁……!非常重要!”
“啊,你是说那个锁吗?”魔术师指了指少女的身旁的落叶堆。
“昨晚看你睡得很不舒服的样子,我就试着看看能不能把它给取下来……”
话还没说完,少女连忙把那个类似于项圈的东西从落叶堆里刨了出来。
“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嗯……”
在确认枷锁已经套牢之后,少女歪着头努力的想了一会,然后用非常认真的神色回答道。
“大概,没有它,就吃不饱饭了吧。”
嗯,没错。没有了这个枷锁,自己一定会被关起来饿肚子,然后被卖到其他地方去吧!
看着少女皱起眉头的可爱模样,路风忍不住叹了口气。
什么嘛,原来自己捡到了一只脏兮兮的笨蛋小野猫啊。
帕达米尔郊外的清晨,瓦罐里的热气打着旋飘向蓝天,有着猫耳的少女蜷缩在大衣里,小口小口地抿着热粥;有时又似乎是被烫到了,脸蛋红红地探出头来,悄悄的向着王子看去。
而身穿礼服的“魔术师王子”正一脸纠结地数着瓦罐里冒出的气泡,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晴朗的秋日,让人感觉每一天的早晨都该像这样子过下去。
只是路风并不这么觉得就是了。
在踏入通道之后,跟随着湛蓝色的魔力牵引,路风在虚空的尽头看到了一个同样的封印。
根据经验,这个封印应该也是用同样的方法解除吧——说干就干,路风的手中再次凝聚出几乎要破灭一切的圆球。
其实抛开这个想法,路风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种样式的封印就非常想炸个干净……非常想……
原本的传送术式被爆炸打乱,在一阵无奈的破碎声中,路风看到了本不应被看到的景象。
暗蓝色的,有着颗粒质感的能量体宛如海洋一般包裹着所有。
而在这之中,无数大大小小的光点连接着彼此,就像是树木的枝条一样——每一个分支抵达终点后又会产生新的分支,无数的光路交织着四散开来,连接着无数个世界的信标。
而在这些光路的中心,是一个璀璨且华丽的球体,球体的内部也显现出枝杈的构造。
已经初步掌握魔力的路风,从这些光点之中,感受到了宛如心跳一般的搏动。
这些光点……难道地球也在其中吗?
一个足以令人感到恐惧的疑问在路风的心中产生。
就像是注意到了自身不过是沙地上的蚂蚁,路风从这些光点的内部看到了类似于星球的结构……
他本来不应该看到这些的。
每一个世界从诞生到灭亡,从文明的产生再到整个世界的消融;所有的可能性化为光路后从而产生一个新的节点,而这些节点重新演变,又再度产生其他分支……
监控着世界的走向,即使有些文明出现了断层,也应允它自由发展。
就像是某种监控网络,更高维的存在监管着一切。
明明自己现在不应该感到寒冷才对……漂浮在能量体之间,不知名的战栗感爬满全身,路风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不……这已经完全超越了能够理解的极限,进入到了神……不仅是神,这是比神还要恐怖的东西——近乎于创造概念本身的存在,更加高维的种族。
就是这样的种族,居然就像小孩子玩心大发一样,在地球上随便找了一个普通人,赋予了一个好像是随口胡说的任务后……开始了一场足以称得上儿戏的闹剧。
征服世界?打倒魔王?几乎监控着无数个世界的神明,又为什么要赋予我一个如此儿戏的任务呢?
就像是你找到了一个会说话的蚂蚁,然后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要去拯救世界一样,荒诞而可笑。
无法理解,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怀揣着这样恐怖的猜想……路风来到了中心球体前。
看起来就像一颗大号的水晶球,银金色的巨树几乎占据了球体内所有的空间,而在球体的一侧,路风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书签。
【哈喽哈喽,要是能看到的话,这就是第()个书签哦!】
小黑猫少女一如既往令人安心的字迹,只是这次并没有提示是第几张书签,中心的留白似乎是需要路风亲自填补。
心情沉重地收好书签,将手放置在球体上,路风牵动着夜空降临在了其中广袤的枝杈上。
……星光坠落,但在路风看来就是普通的传送法术罢了。
初来乍到的路风,在落叶的掩盖之中,发现了一只属于人类的手臂。
那是一个虚弱的灰发少女,差不多15岁的样子——少女的脖子被沉重的枷锁禁锢着,苍白的小脸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冬日的小雪,几乎起不到任何御寒作用的布片被草草的罩在身上,脸上依稀能看到几许未干的泪痕。
秋日的夜晚寒气浓重,放着不管的话一定会失温的——身为一个有着灵活道德底线与正义感的现代人,路风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见死不救。
用魔法生火,将自己偷偷带过来的衣物裹在少女身上保持体温,准备好制作早餐的食材,为此路风甚至还准备好了原本从工坊里带出来的瓦罐……
魔法可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啊~
初来乍到总是需要了解关于这个世界信息,而获取原住民的信任则是最便捷的方法,这也是路风为什么整晚为小雪守夜的原因。
地名、最近的城镇、货币流通、不同国家间的地理位置与势力划分、以及国内的武装机构、和外来入口的身份问题等等……这些都是必须要知道的事情。
早在发现小雪的时候,少女的身体状况就已经岌岌可危了;脱水,失温,发热,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如果没有遇见他,就算昨夜没有因为衰弱而死,恐怕也会因此落下病根吧。
还有那个异常沉重的枷锁,仅仅只是把它取下放在地上,其夸张的重量甚至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凹陷,这东西本来的用途应该是用来压制野兽……但现在却出现在了一个孩子身上……完全就是被当成野兽对待了啊!
处理伤口,用魔法聚集空气中的水分,等待着少女的情况稳定下来后,路风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她身上伤痕;新添的伤口更多的是利器撕裂的痕迹,但更加古早的伤疤则更类似于鞭打与灼伤——难以想象她从前究竟有着怎样的经历……
少女苏醒后,考虑到她从前可能经受过的折磨,路风尽量以随和、轻松的态度去接触她。
无论是递上早餐,还是表演魔术,证明自己的完全无害,路风都为少女留出了充足的反应时间。
但是她的反应完全出乎路风的意料;没有敌意满满的戒备,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更没有拒绝交流的自我封闭,更多的……反而是充满少女羞涩意味的腼腆与矜持。
听着瓦罐里咕嘟作响的气泡,假装不去注意少女好奇的视线,路风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还是先问问她的名字吧。
“那个……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年轻的魔术师有些别扭的发问——可恶啊路风,你在害羞个什么劲啊!
“我是小雪哦。”
“王子先生,你叫什么啊?”
路风愣了一下,我吗?果然还是用假名好了。
“我啊,叫我帕图恩就好了。”
“是一个流浪魔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