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所以,我想你应该能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泷尘大致解释了自己出现在稻妻的原因,以及想要达成的目的。
“往昔我没有追究奥罗巴斯将子民安顿在稻妻的逾越之举,那也是海祈岛是祂带来的,于我而言,并无损失,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你的做法。”
雷电将军巴尔泽布背过身去,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或者说作为追求永恒的人偶,她在被设计之初就摒弃了一切情感。
可她还是感觉有些堵,本来见到泷尘的悸动都因为他这一番话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对吉莉安的各种看不顺眼,让她本能的一口回绝了泷尘的提议。
可笑,就凭你一句话就想为了别的神瓜分我稻妻的领土?
你当你是谁?
几百年没有一句消息,哪怕一句问安也没有,现在就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帮别的女人抢我的东西?
“我对你很失望...渎神者,不,现在的你已经配不上这一称号了,这百年来你的技艺毫无精进,如果你将心思都放在追求极致的武艺之上,相信你此时的成就将不下于我。”
“你错了,巴尔泽布,我追求的从来就不是极致的武艺,如果不是需要,我当初甚至一直是个废材来着...”
往昔的岁月啊...
抢温迪的酒,找钟离喝茶,探索各种肉质与大自然结合后在舌尖绽放的美感,挑衅一两个魔神让打手出场秀秀肌肉,还和大慈树王谈着甜甜的恋爱...
真是令人怀念。
泷尘晃晃悠悠的摇了摇头,回忆着鸡飞狗跳的往昔,如果可以,他还是宁愿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可惜...
“可你最后还是选择握住了力量,在那个称之为诸神黄昏的午后亵渎诸神之权柄,其实我很好奇你最后为什么会让天理也无法容忍...”
“好了,影,不要再说了,谁还没有年少轻狂过,握住了力量,并不代表它就是我的追求,何况...我不也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吗?”
泷尘抬起双手转了一圈,展示着自己此时的狼狈。
“当年的事你这样的武痴也只是知之甚少,就不用再套我的话了。”
“好,此事那便不提,下一个问题你是如何确认我不是将军的?”
影有些惊讶,她和将军人偶早已浑然一体无论气息还是行事的方式,为何泷尘却能一眼就认出自己来。
“很简单,追求永恒和极致的武艺的将军,她是不会有那么多问题的,你虽然摒弃了躯体来避免磨损,即便是如你一般的武痴,也会有情绪,也会好奇,而将军没有,她是纯粹的。”
就如同泷尘说的那样,影制造将军时赋予了她极致的纯粹性,坚决贯彻某一种意志绝不动摇,这是人偶和人最大的区别。
不过,真正让泷尘认出影的条件却不是这个,毕竟性格行为几乎一致的两个人还共用一个身体,想要一眼辨认出来这根本就不可能。
真正的理由当然是将军无意间透露出影为了保证她的纯粹性,除却武艺的传承,并没有把记忆共享。
“哦?你认为我还不如将军?”影凤目一寒,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可泷尘却恍若未觉,依旧淡定自若,或者说这就是神的修养,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论年纪,我也是你的前辈,那就给你一些建议吧,你该走出去看看的,虽然稻妻的景色几百年没有变过,但树早已不是那树,人也早已不是那人。”
“这几百年来,你一直都在一心净土中度过,究竟是在追求永恒的大道还是说无法面对友人离去的事实?”
……
影突然察觉自己一身武艺好似都白费了。
她无力反驳泷尘的话语,无法接受真的离去而开始追求永恒,那么究竟是永恒不变的念头还是无法接受故人离去的打击呢?
究竟该如何反驳呢?影的CPU陷入了高负荷运转。
陷入死一般的沉默,这一刻就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粗重。
谁?竟然敢打扰到我的清修看我不一刀劈了你。
哦,原来是粉毛小狐狸啊,那没事了。
影眼神一凝,好似发现了什么。
下一刻影突然拔刀向前一斩,充沛的神力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刀光近乎擦着泷尘的鼻尖呈斜上角的姿态飞出去,将天空中的云层都一斩而空,一场大战过后本就摇摇欲坠的天守阁大门更是在此刻宣告彻底报废,轰然倒塌。
收刀的同时影也解释了自己劈出这一刀的原因:
“想不到在我天守阁居然还有蚊子纷扰,不能容忍,关于接纳国民的事让将军和你谈判,我对永恒有了新的感悟急需参悟...”
话也还没说完,将军直接陷入了短暂的瞬间僵直,很明显某人已经遁了,而将军重新掌握躯体还需要那么一点时间。
果然还够不成熟啊,一举一动像个小孩似的。
粉毛狐狸扶额无语望天,如果是自己绝对能让泷尘这老家伙讨不了好,至少不会三两句话就被杀得丢盔弃甲。
这几百年来影她不会一直都躲在一心净土中当个宅女吧?
看着八重堂的轻小说,吃着牛奶团子?
难怪每次新书出版,八重堂的编辑总说无缘无故的少了一本。
……你打个蚊子有必要放大招?
放完大招你就跑了?
你知道这一刀对我造成的心理阴影有多大吗?差一点就破相了,你让我如何去见布耶尔?
得亏影没有听到泷尘的心声,否则她一定会后悔这一刀怎么没有把泷尘劈死。
“是她在阻碍你追求极致的决心吗?”
将军人偶将薙刀对准了陷入昏迷的吉莉安,语气淡漠到极致,宛如神明无法理解虫豸的世界,
“既如此,就让我来帮你找回追逐力量的本心吧,渎神者。”
“等等,你先让我缓缓,怎么你们谁出来都要动刀动枪的。”
泷尘连忙摆手制止,这突然就换了一个人,他都还没反应过来。
“不动一心才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你我都在武艺上走出了很远,怎么还会被一些虚张声势的东西吓到?”
将军人偶有些不解,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也都知道,如同看电影一般,那一刀虽然是危险了一些,但又怎么能吓到泷尘?
他可是渎神者啊,持刀之人若是不敢直面刀光,又怎么能走到极致。
“况且她是她,我是我,既然她让我来处理,那么这就是我的答案,在极致的武艺面前,一切阻碍都是虚妄。”
……
“我的事与她无关,我欠她的太多。”泷尘护在吉莉安身前,直视着将军,那眼里流露出的坚毅就连将军也不禁侧目。
对峙半晌,将军突然收起了薙刀,缓缓向外走去。
“鹤观我可以借给她安顿子民,但她得打赢我,否则便永远留在我身边当我的试剑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