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教堂,发现有一个穿着黑色教袍的瘦弱男子正在做礼拜。
静静地站在内殿中央,左手持着一本书,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我和艾尔希娅就站在教堂的正门口前,静静地站着,等着他结束礼拜。
大概过了几分钟,他收起来了手里的书,转头面向我们,向我们走来。
————————————
慢慢地走过来,我渐渐地看清楚了他的脸。
面几乎无血色,显得很苍白,但金色的眼睛如闪着光般的澄澈。颧骨很高,浓密的剑眉令双眼更加有神,宽大的教袍与他并不相称,空荡荡地包裹在那瘦弱的身体上,他走的并不快,步履稳健,给人的感觉并非虚弱,有“神满不思眠、气满不思食”的意味。
「嗨!摩因!好久不见了!记得之前你还是这里的牧师的说~」
「其实......我现在也是牧师,主教大人出去办事去了,我只是代替他做礼拜而已。」
他的声音并不大,要不是艾尔希娅认识,很难相信这个穿着黑色教袍的瘦弱男子竟然是牧师这种需要强大精神力的职业。
「这样啊......啊啊!对了,这是伯尔尼,我目前正在和他一起组队。伯尔尼,这位是摩因,姑且现在是这里的牧师。」
「......我是摩因,没有姓氏,叫我摩因就好。」
「啊啊,我是伯尔尼,职业是魔法师,目前是一名冒险者......」
「不用紧张,别看他这样,但是他很善良的,而且非常强大。在我之前认识他的时候,就已经可以使用火属性的特级魔法了。更别说他可是牧师,能够使用神圣法术......」艾尔希娅小声对我说。
「......那就简单介绍一下,这里是村子里的教堂,因为参拜的人并不多,所以教堂并没有名字。我是这里的牧师,代替出门远行的主教来礼拜。」
「我们是从外面的斯塔尔城到这里来的,因为听说这里拥有让人净心的神力,慕名前来的。」我对摩因这么说。
「是你的同伴莉莉安小姐告诉你的吗......稍等一下,我去取道具。」
神圣魔法的发动和一般的魔法有些不同。因为是依赖信仰的力量而引发的奇迹,所以凭借的道具也不一样。
比如[七圣使]的画像,向画像持续礼拜,便会有相应的祝福的加持。每个人对于信仰,或者说是神圣的吸引力是不一样的,反映到人身上便是此人的虔诚。
虔诚是靠对信仰的坚定与信任才会慢慢得到,比魔素的聚集要困难的多。所以虔诚更加珍贵,其引发的便是比魔法更加强大的——[奇迹]。
奇迹的力量近乎无限。因为他被认为是直接从唯一神欧普兰德那里交换的力量,所以理论上讲,神能做到的,奇迹也可以。
和神有关的物品,是获取虔诚的方式之一。虔诚会随礼拜的人越多,越认真而越来越多,从而累积到[神赐]内。
神赐便是引发奇迹所需要的凭据,等级越高或者虔诚越多的神赐,引发的奇迹便越强大。
「久等了。」摩因带着一个小型挂坠,来到了我们面前。
「这个挂坠是[怜悯的圣使<贝杰娜>]所持之挂坠,由这类神赐所引起的怜悯是最强的......你们要做的就是祈祷。越虔诚,效果越好。」
「......祈祷时切忌浮躁或起邪念。神会注视着祈祷的人们。」
祈祷的过程我刚刚看到摩因的背影,右手拿着书,放到胸前,左手抵在额头,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诉说自己的愿望与对神的敬意。
不过我偏头看到了艾尔希娅的动作,她先从摩因手中接过那个挂坠,放到手心中。双掌合起,单膝跪地,闭上眼祈祷。
突然,艾尔希娅手掌中开始发出光亮,亮黄色的光从手掌内发出,给人一种温暖又神圣的感觉。摩因在一旁注视着,整个教堂里十分安静。
等到艾尔希娅的手掌中不在继续发光了,摩因便轻轻地对她说「已经结束了,可以停下来了。」
于是她便把手掌张开,将在手掌中的挂坠给我。并且示意我也这么做。
我开始回忆艾尔希娅的动作,接过挂坠,放在手掌中,单膝跪地,闭上眼,开始祈祷。
接过挂坠,我把它放到掌心,那一瞬间,掌心内的光大涨,将我包裹了进去。如此温暖,如此安详......
「这就是奇迹......吗......」
我甚至没来得及祈祷,便失去了意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便全然不知道了......
————————————
我就在旁边,看着沉眠的伯尔尼。这个奇迹也不是我第一次见了。在好久之前我在这个村子参观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几次了。这就是奇迹给人治疗的方法。
把人浸入圣光之中,以神圣之力护佑他人。这便是奇迹的神秘之处。
摩因也在旁边注视着,一言不发。无神的眼睛在看着前方。
「又有人来找假神了!这个教堂简直是这里的祸害!」一个男人粗暴的喊着。
「弟兄们!今天咱就把这个教堂掀了!趁这几天那个老妖怪不在,是铲除祸根的好时机!」
这个教堂确实是这个村镇人们的骄傲,不过仅限欧普兰德教徒。这些原住民们在听说奇迹的神奇力量后,纷纷来这里祈求加护,但这些人有的带着自己的邪念,抑或是对神的不信任。
结果很明显,他们全部没有得到加护。也许是神太过宽容,并没有给这些人给予惩罚,他们便认为神只是教会敛财的工具。
他们选今天的原因正如他们所说,因为主教不在。
主教是一名实力极强的法师,因为对魔素的掌控到了瓶颈,于是便进入了教堂寻求帮助,被当时是这个教堂的主教发现自己和神圣有着很强的吸引力,便从牧师做起,成为了这里的主教,神圣法术也修行的十分扎实。
这是我对主教的印象。他是个实力极强的人。每天都穿着白色的教袍,裹着全身,散发着极其强大的气场,这可能是他的神赐所造成的。因为我曾经感受过同样感觉的气场......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发现这几天主教去帝都购买教物与同[特里尔教堂]的主教会谈,无法返回教堂,于是便找了过来。
也许是看摩因十分瘦弱,便不怎么把他当成威胁了,于是开始准备强行进入。
前面的壮汉刚喊完,后面就跟来了许多青壮年,清一色是打猎出身的壮汉子,肌肉布满胳膊,这是长期拉弓锻炼的结果。
摩因看到这个场景,并没有惊慌,反而看起来比之前还要有精力了。
「......不要打扰神带来的奇迹」就只说一句话,身体便开始动了起来。
「摩因!我也来帮你!」拔出剑,我准备先他一步上前。毕竟我也是有求于摩因,刚准备站向前方,他却让我停下来。
「皆入梦.」
在摩因前方的人全部倒了下去,包括我。
失去了意识,昏昏沉沉的,因为重心不稳所以倒下了。
昏迷前,看到一个短发的少女向前冲去......
「就这样,安稳的离开吧......」
说完这句话,我便彻底昏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我躺在一张床上,看样子是在教堂后面的小屋内,因为我记得当年我也在这里睡过几次。
装饰还是那样,白色的、朴素的房间一如既往。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晕过去的了,好像是在把挂坠交给伯尔尼的瞬间,那个光芒把我也笼罩了进去,导致我也进入了奇迹的浸润之中,我也晕过去了。
起来之后,把剑别到腰间,起身出发。
「......你醒了?有没有感觉身体与精神没有之前那么疲劳了。」
「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很奇怪,因为我并没有想要进入奇迹的范围之中去,难不成只是因为这个神赐的效果太强了吗......
试着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只是向着摩因点了点头,于是便随他出去了。
「和你一起的那个男孩就在你旁边的房间内。那么,我回正殿继续礼拜了,先告辞了。」
于是便走去伯尔尼的房间,看见他已经坐在了床上,偏头看向了我,于是便下了床。
「感觉怎么样?奇迹对你而言如何?」
「感觉确实感受不到疲惫感了,只有从心底里传出来的充实感。」
「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如此一来对你的身体和法术而言,经历一场休息是最好的。」
简短的对话结束,我们便打算启程离开这小镇,回到斯塔尔城里,继续锻炼伯尔尼,以便应对马上到来的魔导大赛。
不过我很担心,他要是真的入学了魔法大学,会不会真的离开小队......我会不会,继续孤单下去呢......
————————————
回到公会的房间里,已经接近午夜了。不过就算这样,我依旧没有一点倦意。反倒精神得很。于是我便趁着这个空隙,拿出来鲁恩先生留下来的信。
内容大致如下:
致:伯尔尼
原谅我的告别,不过你想要找我还是比较容易的。并且我听闻你打算参加帝都的魔导大赛的消息,于是给你留了这封信。
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即使你是一名魔法师你也要锻炼自己的肉体。因为魔法师若没有坚实的肉体,魔素也不会在体内充分运作,所以肉体的锻炼也是十分必须的。但我最近不会在城里,所以锻炼身体的准备只能靠你了。
其次,不要未经准备就发动不符合你等阶的法术,如果强行发动,可能会导致魔素紊乱而代谢失调,最严重的话以后都无法使用魔素了。
最后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不要小看帝都内的那帮家伙们,他们的魔法水平绝不会很低。他们都是贵族们所培育的天才少年们,来竞争这个国家,乃至整个大陆最优秀的魔法学院的入学资格。历届的厮杀,都是很严苛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魔导大赛的比赛分三个阶段,直到选出帝国内最精锐的一百名选手。
第一个阶段:初选。
这是最简单的环节。因为你在踏入帝都大门的一瞬间就开始了。帝都存在着魔法结界,会监测入城者的魔素容量。
若未达到上级法师或更高,基本上很难踏入以后的选拔了。
第二阶段是展示你力量的环节。只有得到审查官认可,你才可以踏入最终的擂台。
最后只会有一百个胜利者,得到帝都魔导大学的入学许可。
——[繁花骑士]鲁恩
「很贴心呢,鲁恩先生,一点也不像看上去那样啊......」
不过鲁恩先生说的十分正确,我不能只锻炼魔素的掌握能力,还要锻炼自己的身体。
于是我便开始了自己的锻炼之路。
————————————
很明显,过了午夜到了早上,锻炼的强度明显比之前提升了很多。
而且我主动提出的体能训练占据了很多,不过自己也只好挺过去了。
虽然偶尔也会接一两个委托,但是也基本上艾尔希娅一个人就完成了。我更多的还是在锻炼,明显的感受到了决战在即的紧张感。
虽然只剩不到一个月了,但是临阵磨枪,总会让人安心不少。
随着夏日的尾声,我们踏上了前往帝都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