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云大家还有徐先生一起聊天。”
“大家说起故事,最容易写,却又难以写好的故事,莫过于一个情字,而最容易刻入人心的故事,莫过于一个悲。”
“于是我们便约好,各自写一个故事,最后让云大家的女儿,云堇姑娘来评价。”
“七日后,我田某人率先出手,以少女苦等远行海外的负心人为题材,写了一个《雁不归》的故事。”
“云堇姑娘评价:悲有余,情却不深。”
“又七日,云大家写了一折戏,写千岩军将士弥留之际想起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新婚燕尔的妻子的《告家妻》。”
“云堇姑娘眼眶泛红,道:相公唱起情深切,不如娘子哭无声。”
“七日又七日,我与云大家好奇地一问,才发现小徐先生似乎忘了此事,他思索一番,向我们告罪,又向云堇姑娘求了一夜宽恕,第二日便带来了自己的作品。”
“写有一句话的短签,便轻松胜过我们二人,让云堇姑娘泪流满面,无语梗咽。”
田铁嘴突然停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提起短签的内容,而是非常八卦地对大家说道:“话说回来,徐先生今年已经十八岁,云堇姑娘也已经十六岁……”
他意味深长地话语,似乎带来了某种奇妙的反应。
“呵,那两人不过是朋友关系罢了,要说徐先生与谁有戏,岂不知万民堂的小厨娘香菱,已经为徐先生煮了四年羹汤?”某位从月海亭退休之后就把根据地转移到吃虎岩的老爷爷对此颇有意见。
“说的好像谁没去万民堂吃过似的。”富态老爷冷笑一声,随即反驳道:“云堇姑娘自登台亮相以来,唱的每一折戏可都是徐先生写的。”
“照你们这般说法,为徐先生出资印刷《茶事闲话》的天权星凝光想必是垂青与他咯?去年徐先生帮助往生堂的小堂主一起为前代堂主送葬,那小堂主肯定是芳心暗许了吧?闲话茶棚就开在春香窑边上,朝夕相对,莺儿姑娘想必要念上一句“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君恨我生早,我恨君生迟”了对不对?”
突如其来地反驳,令场中鸦雀无声,一片安静。
田铁嘴用折扇敲了敲肩膀,调侃似的笑道:“虽然您用上了易容和变声,但是‘这张口一吐,便是锦绣文章’的手段,却是将您出卖了啊,徐先生。”
接话的人抬头,露出英俊的面容:“老田,我可不知道你还当上了媒婆啊。”
他眼睛一瞥,看了一眼身边脸色羞赧发红,低头不语的用勺子搅拌酒酿圆子的云堇,略带几分尴尬地吐槽:“你拿我来当说书题材,吹嘘我的文采,我确是高兴,就是这内容嘛,就不能照顾一下人家姑娘家的声誉?”
‘傻小子,哥哥我就是看见了才这么编排的!’田铁嘴露出讪笑的同时,心里却这样嚷嚷起来。
——————
吃虎岩附近,璃月船厂边上的小码头上,云堇闭上眼睛,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海风,慢慢睁开了灵动的双眼,对着徐卿平笑意盈盈道:“没想到徐兄如此有名。”
云堇看着他,眼波流转,不知道在想什么,接着俏皮一笑,转身步履轻快地走出几步,却又回头:“徐兄,仔细算算,距离《花木兰》这出戏,已经三月有余了,想来,徐兄一定已经准备好新的剧本了吧?”
目送云堇走远,徐卿平一抬鱼竿,根本不需要看,熟练地往被吃掉了鱼饵的鱼钩上挂饵,自言自语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催稿?”
‘说明人家其实不太在意这件事呗。’旁观全程,同样在钓鱼的某位大众脸的七星在心里嘀咕。
其实吧,这几年,岩上茶室是有人开了盘的。
毕竟虽然璃月青年才俊不少,哪怕是带神之眼的,那也能给你划拉出十来个。
可是要说这一代的杰出青年之中的杰出青年呢,自然非徐卿平莫属。
文学方面的成就暂且不提,去年那起骚乱中,就是这个青年扛起了所有,以凡人之身,连战那几个神之眼拥有者,给岩王爷,给璃月挣足了脸面。
然后岩上茶室就开盘了。
也没什么原因,徐先生也17岁了,该成家了。到这里,大家的意见还是一致的,直到不知道谁随口说了一句:“就等着他赶哪天去找卯师傅提亲了。”
诶~这突然的一句话,现场就吵起来了。
以徐父徐母在吃虎岩这一片的人望,不说人均妈妈粉,但是大家都是把徐卿平当成自家晚辈——还是特别出色的那一个——来看待的,这样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指尖宇宙)。
有人觉得香菱那丫头活泼开朗,厨艺了得,正好与小徐相配。
但是有人觉得夫妻之间,果然还是琴瑟和鸣才有过头,卿平写戏云堇唱,夫妻俩小情调顿时就有了不是?
随着党争的进行,很快就有人跳出来搅浑水,试图推行自己嗑的CP。
这边有人说只有小徐他能制住那个说话车速过快的莺儿,我投这邻人组一票。
那边有人说岂不闻往生堂的小胡堂主,只在他面前端庄大气,有着往生堂堂主应有的矜持?我投墨梅组一票。
岩上茶室…
岩上茶室决定开盘。
顺带一提坐大庄的,是某个突然想到了这个赚钱好点子的天某星。
搁着炒股呢!
——————
“哎呀哎呀,苦也,苦也。”
坐在茶棚下的徐卿平挠挠头,对着空白的稿纸发愣。
“徐先生莫非是没有灵感?”行秋非常关切地抓着屁股下面的小板凳,往他这边挪了挪。
徐卿平挠挠下巴,然后摇摇头:“这倒不是,不能说胸有成竹吧,但是大纲的话,平时还是有那么五六份的。”
某个想要写小说都得有灵感就写上百来字,这么一点一点才能凑出字数的二少爷脸都有点僵硬了。
徐卿平拿起眼前玫红色的饮料——这是用须弥特产的墩墩桃榨汁后加入气泡水中制成的新饮品——喝了一口,然后有些苦恼:“总觉得吧,也该整点新花样了。”
“嚯嚯~”胡堂主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终于要开始写恐怖故事了吧!”
她双手箕张,吐出舌头,似乎是想要摆出吓唬人的架势,但是因为本身长相可爱,显得有那么几分滑稽。
徐卿平盯着她耍宝,然后摇摇头:“我可不想成为孩子们的敌人呐。”
他随后道:“最近我从稻妻那边回来的行商那里听说了那边出现的奇人轶事。”
随手抄起笔,徐卿平开始在稿纸上划拉起来,同时也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那个人是叫鹿野什么什么的,听说是那边三奉行的下属成员吧?侦破了一件奇案来着。”
“鹿野…”行秋思考了一下,想起了和兄长一起去谈生意时,偶然遇到的一位巫女,于是对他说了。
徐卿平一边用毛笔末端搓下巴,一边思考:“嗯,女巫神探啊,听着虽然不错,但是我还是想要加上一笔。”
他快速泼墨,随手写着大纲:“我对稻妻还是有点了解的,他们那边貌似特别讲究所谓的年功序列制,简单地说,就是你的工作经验不足,便是说话也没有底气。”
似乎是想要解释,他又补充:“当然,更重要的是,一波三折方能成戏,若是轻易便开始堪谜破案,那就有些素了。”
他抬眼看了一眼正在勾兑气泡水的胡堂主,突然眼神一亮:“所以,鹿野巫女需要一样东西,来证明自己的推理。没错,原来她居然能和死者沟通,探听命案真相!”
快速疾书一会之后,他对着双眼发亮,感叹之中的行秋解释道:“但是戏外暗表,这一切其实源于她那过人的观察力与洞察力,而所谓的通灵之法,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行秋兴奋不已地点头接话道:“妙极,妙极!”
不过,徐卿平却突然起身,坐到了行秋的对面,质疑道:“可是,稻妻的巫女,平日里的修行都是由鸣神大社的神主指导的,如果年纪轻轻的鹿野巫女能够与死者沟通的话,没理由神主做不到啊。”
行秋一听,是说起来:“确实,如此的话,便说不通了…除非…”
他和徐卿平对视一眼,视线转向正在吐舌头嫌弃气泡水怪味的胡堂主。
两人看完胡堂主之后,又一次对视,点了点头。
“如果是她的话,吃了奇怪的东西倒在路边也是有可能的。”行秋道。
“鹿野巫女心善,看见有人到在路边自然会伸出援手。”徐卿平接话。
“因为出门忘带摩拉,所以才会乱摘东西吃的胡堂主,自然没有什么钱可以报答鹿野巫女了。”行秋摸着下巴:“所以,干脆教她一手法术?”
“但是因为不是往生堂的员工,也不是弟子,所以只是非常浅显的一手。”徐卿平继续划拉纸张,似乎若有所指:“浅显到…只能看见死者的魂魄。”
两人对视,微笑点头。
一个月后,云翰社新戏《巫女妙探第一回》开唱。
说的正是那“慧眼巧心破奇案,搪塞谎称知阴阳,巫女路遇粗心人,得授奇术视枉死。”的第一回!
等到某个稻妻风男知道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就娘化了的时候,已经是旅行者大破锁国令,花见坂大政奉还之后的故事了,详见鹿野院平藏个人剧情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