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是童话,那么故事将到此为止,大家一起干掉了大坏蛋,主人公们幸福地生活了下去。
然而并不是。
丘吉尔曾经曰过:这不是结束;这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这只是开始的结束。这句话恰好适合此时的亨瑞莱。
他做完了第一阶段的工作,然后现在也只能做第一阶段的工作。他向他的支持者们支付了报酬,当时跟着亨瑞莱杀进门厅的每一个人都活了上千公顷的土地,而那些平民虽然更多只是起了个图一乐的作用,但亨瑞莱也给了他们报酬。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公爵、三个侯爵和更多的伯爵需要自己支付远大于千公顷土地的酬劳——虽然他们起到的直接作用远不及跟着亨瑞莱一起杀进去的,但没有他们的一些默许和帮助,亨瑞莱绝不可能成功。
还有一些大臣,以及利曼的大使.......
虽然很不喜欢那些人,但他必须履行承诺。
哦,当然还有更多人。
有的人死在了当场,有的当场没死的也在那天晚上被逮捕然后处决,还有的人则等着升官发财。
一切都很好,但亨瑞莱却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
阻力并非来自皇帝。
对于以前的亨瑞莱,他的对手是确定的,他可以去算计、去猜测对方。但现在对手并非某个特定的人,而是一个庞大的群体。
被自己触犯到利益的群体。
从宏观的角度来看,亨瑞莱目前的处境还算不错,因为皇帝本人没有对这件事表达任何意见。既然如此,那些人就失去了直接攻击亨瑞莱的理由,因为亨瑞莱将自己所有的行为都挂在了皇帝的名义之下。
但另一方,间接的攻击从未间断。
你想给一些人利益,那么就会损害其他人的利益。
而他们都不想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
也不是不配合你,就一个拖字。
瓦洛琳达觉得自己可以尝试去说服一下他们。
亨瑞莱表示您老还是歇着吧,你是不是有好久都没去上学了?这学期都要结束了快去上课吧别打打杀杀了。
亨瑞莱不想要流血,暴力只应该在必要的时候使用。
当然这个群体实在太过庞大也是一个原因……
“把达林顿叫回卡临。”亨瑞莱说道。
普莱很大,牛逼的人很多,但是牛逼的人都不太乐意把自己当作一个挂件。数来数去自己能完全掌控的SSR貌似就这一个。
既然如此,那你也就别在那梅伦森当那地下皇帝了,来卡临吧,这里有更大的舞台。
“让那个工业大臣滚蛋,卡临大学的校长霍利曼来代替他的位置。”
除此之外还有种种,总之大概就是分散敌人的力量,加强自己的力量。
但亨瑞莱知道,这所有的一切背后都有一个人的影子。不撼动他,所有一切都是空谈。
他屹立在普莱政坛太久太久,他不需要结盟,他自己本身就是旗帜。
帝国宰相,“灰狼”爱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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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疲惫。”满脸疲惫的皇帝指出了亨瑞莱的问题。
皇帝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虽然现在已经苏醒了,但他只能坐在松软的椅子上。医生对他的身体状况存在争议,但所有人都觉得皇帝不太可能活过新历400年。
说到医生,其实皇帝还算幸运的。在昏迷之初,训练有素的医生立刻给出了治疗方案:
放血。先浅放个一两斤看看,不行再试试灌肠。
还好有另外的训练有素的医生站出来阻止了这一切,否则皇帝估计回不了卡临就咽气了。
而阻止的理由是:之所以选用放血疗法,是因为疾病是体内的四大体液不平衡导致的,放血是为了维持体液平衡。但皇帝的问题是头部受到过物理创伤,放血灌肠什么的怎会有用呢?
好吧,虽然解题过程是错误的,但好歹答案正确。虽然显微镜已经被发明了出来,已经有人在研究细菌与疾病的关系,但落后的东西始终缠绕着所有人。
亨瑞莱摇摇头。
他没有选择,那些虫豸不做人的代价就是亨瑞莱必须要干无数多的事情。
“宰相的用处就是为皇帝分忧。”南冯说道,他将话题引向了爱德华。
“普莱唯一的皇帝就是您。”
而我也不想要那个宰相。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亨利。你不喜欢爱德华,你觉得他太过迟钝,太过腐朽……但他就是帝国最好的宰相,他能将一切事务都处理好……只要你与他配合得好……”
皇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有些脱力了。旁边的女仆连忙将一勺蜂蜜水放到皇帝嘴边,皇帝抿了一口。
亨瑞莱安静地坐在那里。
如同所有的孩子一样,他不想完全听从自己的父亲。
在孩子看来,父辈都是老古董,他们的一切都是落后于时代的,自己的未来应该由自己规划。
这个帝国应该由自己规划,不能让爱德华参与进来。
亨瑞莱很清楚未来的发展趋势,时代已经是惊涛骇浪,单纯的缝缝补补不过是让帝国多苟延残喘几年,帝国需要的是一场大修,而这是爱德华不会做的。
所以亨瑞莱在试图将爱德华的影响力降低,代价就是自己忙得像一条狗,哪怕现在就住在忘神宫,来见一次皇帝都要靠挤出时间。
所以爱德华必须要走。
但谁能猎杀这只灰狼?哪怕这匹灰狼已经年迈不堪,哪怕毛发已经失去了光泽,狼嚎再也不像当年那般骇人?
————
达林顿关上马车车门,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他们还在给我准备欢送宴会!”
马车车夫也笑了,自己这名雇主很平易近人,笑声也很有感染力。
他不知道的是,平易近人不是达林顿的性格,而是到了梅伦森后他才学会的技能。这个技能让他得以混进对方的圈子,然后就是呼风唤雨。
达林顿将头伸出车窗,望向北方,虽然眼前除了山还是山。
他已经等不及了,连宴会都不想参加,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准备去往卡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