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维盛?”
“维盛,快起床了!”
“不要吵......让我再睡会儿,丰收姐......”
......
然后从榻榻米上弹了起来。
拉开窗帘,看看天色,暗道不好。
“大意了大意了,虽然是难得回躺家,但居然睡过头了......”
一边谴责着自己,一边迅速套上笠松特雷森的训练员运动服——中央的扔在宿舍了,昨天向北原叔讨了几件。
迅速处理好个人卫生问题,揉了揉脸,认真看了看镜子中那尽管特色并不鲜明,但可谓周正清秀的青年面孔,点了点头。
“总算把状态调整回来了,黑眼圈终于大致看不见了......就是这红白运动服穿在男人身上真难看啊,难怪没人穿。总之,先去喊那孩子起床,然后趁她收拾内务的时间抓紧做早饭吧。”
时间还来得及,稍稍耽误点问题不大,在担当面前保证个人面貌是必要的——这么想着,我敲了敲玉藻的房门。
“TAMA?该起床了。”
没有回应。
不至于吧......按理来说不会睡到这个时候啊......
总之,作为训练员和担当,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TAMA,没有回应的话我就要进来了。”
推门而入,不过,与我预想的不同,并没有出现“床上蜷缩个球只露出两只耳朵”这类场面。
窗明几净,阳光甚好,被子整整齐齐摞在墙角,除了书桌上的一些教材并无生活气息。
坏了。
这么想着,我夺门而出,一路跑到大院。
果不其然,厨房中传来了食用油滋滋啦啦的声音。
“啊,训练员,早啊。”
站在灶台前的芦毛回头看了我一眼。
“正好昨天大家送来的物资里有个卡式炉,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有,稍等一下就能吃饭啦。”
“你这......”
陷入良心不安与自我怀疑的我寻思了半天,看着穿着大小刚刚好的胡萝卜图案围裙的芦毛马娘,选择了先问一句......
“这围裙是......”
“围裙啊。”
玉藻十字相当娴熟地从锅中盛出火腿蛋,放下锅铲后提着围裙转了一圈。
“昨天小川夫人给咱的哦,说是一定很适合我,咱就收下啦,怎么样,合适吗?”
要死了。
“非常合适......”
......
“感谢款待。”
“感谢款待。”
早饭毕,我严词拒绝了玉藻的刷碗要求,终于做了一点事。
“居然让学生给我做早饭,简直就是为人师长的失格......”
“哎呀,这有啥。”
芦毛坐在餐桌旁笑嘻嘻地看着我。
“咱在家里就经常给小家伙们做饭,很熟练啦,更何况......”
我摘下橡胶手套,挂好。
“更何况?”
“更何况,训练员一看就累的不行啊,前几天黑眼圈那么明显,人也明显是强打精神。”
这么说着,玉藻十字跳下凳子,双手扳着我的脸,凑近了仔细看着。
“不过现在黑眼圈没有啦,这还差不多。”
好近。
我瞪着玉藻十字专注的蓝色瞳孔。
可恶,这孩子真好看啊,不愧是赛马娘,个个都是三女神的宠儿。
“好了好了。”
我挣脱了玉藻的双手,当然她也没用力就是了。
“总之,该准备出门了。从这里到笠松特雷森,正好有一条马娘快速道,就当晨练了吧。我会骑电瓶车跟着的。”
嗯?这孩子脸是不是有点红?
“明白!咱这就去换运动服了!”
算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得空带她去买几件私服吧,毕竟是高中女生啊。
看着穿着校服的背影,我拍了拍脑袋。
正好还需要去探望一次小栗老师那位后辈来着,这周末一区去好了。
这么想着,我郑重地别上了那枚金质的、代表着“日本赛马协会辖中央特雷森学院训练员”的马蹄型胸章。
也许有朝一日我也能别上小栗老师那样的彩虹色马蹄胸章呢?
“好,开始吧。”
我发动了电瓶车。
......
“维盛,早啊。”
当我和玉藻抵达特雷森时,北原已经早早在校门口等着了。
“早,北原叔,你这是......”
看着站在校门口向到校的学生挨个打招呼的老男人,我有点没转过来弯。
“笠松特雷森资金紧张,不是特别必要的岗位就不招人了。反正学生也不多,我来代劳就好......早上好,玉藻十字同学。”
“早,大叔。”
算了,反正早点起床站会儿对老人身体也好。
“先去训练场等一会儿吧,这孩子刚刚办好入校手续,暂时还不用参与文化课,毕竟你们肯定有不少事情需要先处理......训练场倒是可以先交给你们用。”
在我开口前,北原先说了我想问的事情。
“帮大忙了,北原叔。那么,关于昨天提到的......”
“放心,你们可以先做点简单的项目。那孩子......每天来的都挺晚的,等她到了,我会带她过去的。”
来的挺晚的?
我皱了皱眉,这可不是好兆头啊,但北原叔应该也不会介绍个关系户来。
本来有心向问,但看着已经开始继续向陆陆续续多起来的返校生打招呼的北原,我稍加思忖,还是先拉着芦毛走了。
......
“好,暂停一会儿,做一组舒缓运动。”
敲了敲记录板,开始思索。
这孩子,果然没有接受足够的训练啊。
数据姑且不提,对于这个年龄阶段的赛马娘,某种意义堪称惨不忍睹,当然这是以中央的视角看,如果是在栗东的话应该还说得过去,但也只是说得过去的程度。
笠松尽管各方面都比较紧张,但
而数据惨不忍睹的原因——太多了,步伐驳杂、姿势不稳、发力错误、节奏混乱、呼吸不协调,是个很明显只在大班听带班训练员,不,应该叫体育老师几节课后自己瞎练的结果。
任重道远,任重道远啊。
那么,接下来需要做的,首先是教她正确的步伐、发力和呼吸,身体素质反而不需要在意,以这种姿态都能跑到在栗东中规中矩的水平,那如果学会了正确的方法,赢下一场未胜利赛可谓轻而易举。
一定很努力吧,这孩子。
看着一只手扶着跑道栏杆,另一只手从背后握住脚尖尽量往上提以舒缓肌肉的芦毛马娘,略有些心酸。
此时,三三两两的担当与训练员也开始进入训练场。
是翘课来训练吗......这可不好啊。
不知道为什么,那几位训练员并没有靠近,只是停在看台上方,远远眺望着。
算了,与我何干。
不过,尽管我只是在安静地等待玉藻做完恢复运动并构思训练大纲,但周边赛马娘们的窃窃私语还是传入了我的耳朵。
“咦,有个没见过的训练员啊。”
“是刚入职的新人吗?长的蛮帅的哦~”
“嘻嘻,要不要去聊一聊?正好我记得你也没有训练员来着嘛。”
“才不要~长得帅有什么用,我想找的可是足够优秀、经验丰富,能带我走上胜利的训练员哦~小白脸年轻人没用的啦~”
“阿拉阿拉,真是自信呢......”
“确实嘛,想到地方特雷森当个训练员,泡个涉世未深的年轻赛马娘的人渣一抓一大把,我猜......”
嗯,真是一群令人头疼的学生......虽然不怎么在意,但是......
坏了,这芦毛的耳朵都背下去了。
转身看了正在恢复的玉藻一眼,头更大了。
“快看!那个训练员!”
“怎么了突然......”
“胸前!胸前!他胸前的徽章是金的啊!”
“金的怎么了......他很有钱?那不更证明他是个来泡马娘的人渣了吗......”
“你们是不是傻!只有中央的训练员才能别金质的胸章,地方训练员都是银的啊!”
周边的窃窃私语一下就消失了,正在训练或热身的马娘们普遍停下了动作,直接或间接地围观着我。
回头找北原叔要个银的好了......这么出风头我可不太乐意啊。
嗯,不过玉藻的耳朵重新弹起来了,挺好。
“......说真的,你要不要去聊一聊?这可是中央的训练员啊。”
短暂沉默后,窃窃私语重新出现,不过这回的声音很明显小了许多。
“才不要。”
“为什么?你不是说......”
“中央的训练员怎么可能看上我们这种人,我可不想自取其辱。”
“也是......那中央的天才跑到笠松来干什么......”
“确实,好奇怪啊......”
“啊!”
一个马娘突然发出惊叫,吸引了在场所有人——除了刻意装听不见的我的目光。
“对不起......”
马娘掩面蹲下。
“想到什么了快说啊你别卖关子!”
“我之前听训练员说,今年的新生好像有一位非常厉害的特招生,所以......”
“原来如此!是为了那位特招生来的吗!”
“是什么样的天才赛马娘居然能吸引到中央的天才训练员啊!”
“好羡慕......”
“叫什么名字啊,名字。”
“可恶,等新生入学了我倒要看看她什么成色能吸引中央训练员,太不公平了......”
特招生进行曲藤正吗?
莫非北原叔要给我介绍的新担当就是这位?
但是......地方的特招生,会到这个程度吗,令北原叔向我低头的程度?似乎不太协调啊。
算了,反正过会儿人也就来了,这些自主训练的赛马娘们......总之也很自觉地与我保持了距离,有点别扭啊,真的有必要把这半边赛场都留给我一个吗?别说我了,就算是马娘也不可能隔着这个距离听到什么了。
所以玉藻是被她们无视了吗......也是,毕竟穿着笠松的运动服,她们也不可能认为一个不认识的、正在自主训练的笠松学生会和我有什么关系。
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似乎不早了,北原叔也该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