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醒醒!”
“快开火,他们要来了!”
“少校同志,快醒醒!”
“电击激活已启动……”
“我去,你在干嘛!”惊醒谢尔盖的不是其他人的呼唤声,而是那从手部蔓延到全身的刺激剧痛,他条件反射般的抽搐了起来,在剧痛中惊醒,“干嘛这么叫醒我!你还有这个本事!?”
前面的敌人?
谢尔盖愣了一下,然后一发敲在他座舱的子·弹就惊醒了他,他这才发现自己随着装甲车一起撞进了一座格纳库里,装甲车的车身重重的撞进了前面那辆敌方装甲车内部,主炮也被撞毁,只有自己所在的武器站是这辆指挥车唯一可用的武器,他们在这里并不孤独,因为目之所及的都是正在疯狂开火倾泻火力的国防军士兵。
“该死的纳·粹渣滓!”谢尔盖大骂着开始操作机炮转向,密集的枪弹敲打着战车,耳旁只能听到叮当的枪响,不过下一刻国防军的枪声稍微停顿了那么一刹那——因为主宰者机炮开火了,一束束电浆团轰入敌阵,两个站在栏杆上向下扫射的国防军步兵瞬间被电浆炸碎,破碎的血雨尸块为他们赢得了短暂喘息的机会。
“就是现在!”
随着鲍里斯的一声令下,BMP的后舱门随即打开,格鲁乌们纷纷跳下,毫不留情地举枪反击,被称为AKG的新式步枪威力的确不同凡响,电磁加速子·弹如风暴一般敲打在国防军之中,看起来厚实耐用的防弹背心瞬间被撕的稀碎,有几个敌人甚至在扫射中被拦腰打断变为两截儿。
国防军士兵开始向掩体里撤退,他们显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一个班的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火力,被格鲁乌打得节节败退。
“这么简单?”马拉申科困惑地问道,他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谢尔盖身旁,吓了他一大跳,这时他才发现谢尔盖从他旁边的舱位爬了出来,身旁还跟着个驾驶员。
“快跳到下面去拿武器!”谢尔盖顾不上思考,尽力将所有火力倾泻在船舱入口,大喊着倾泻着火力,轰杀士兵、破坏掩体、逼退敌人,尽力为突击队提供掩护。
所以他差点没有听到马拉申科的话。
“少校同志,上边有东西过来了!”
谢尔盖刚刚抬起头来,那个怪物就已经重重地落在了车身上。
这是……机器人?
站在战车顶上的这个庞然大物正俯视着近在咫尺,只有一窗之隔的谢尔盖,它的外观和之前谢尔盖看到的机甲相比,简直几乎就是一个‘人’,它的身上包裹着铁灰色的厚重盔甲,而机器人的头部则是一个戴着钢盔的人脸。
谢尔盖没时间寻思为什么纳·粹分子要把机器人造成这个德行,因为这台机甲已经愤怒地开始发起攻击!机器人发出了一阵诡异的低吼声,双手举起手臂猛地轰向了一旁的马拉申科那里,但他的驾驶员一把推开了马拉申科,自己则被机器人一击轰中,血肉瞬间在双臂的重击下被一击轰进了下方的铁板里,一片铁渣劈在了谢尔盖所在的武器战上,他感觉自己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聚合体防弹玻璃只会碎成没有危害的碎渣,所以这肯定是刚刚那位烈士的血。
“纳·粹的渣滓!”
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谢尔盖疯狂转动炮塔将主宰者机炮对准了机器人,没有时间蓄力轰击了,他大喊着扣动了开关,一串串电浆团轰在了机器人身上,将他肋部的装甲板打成了一团焦黑,但这都不影响机器人继续发起攻击,它再度举起双臂猛地砸下,将主宰者机炮整个轰碎。
完了,手无寸铁!
谢尔盖大叫着想要缩回到车舱里,但变形的车体让他根本跳不出去,要出去就只能从上面跳出去!
幸运或者不幸的是,机器人很快就为他解决了这个问题:谢尔盖双目圆瞪的看着这台机器人将他所在的座舱快速拆开,铁拳反复锤砸将机舱轰得扭曲变形,接着机器人双臂合力猛地向上一抬,用惊人的蛮力将整个武器站彻底举了起来——顺便也将谢尔盖连带着给举了起来!
谢尔盖敏捷的跳到了机器人脚旁,就和之前被装甲连集火干掉的那个大家伙一样,眼前的这个钢铁巨人也显得笨拙无比,它先是慢吞吞地扔掉了手中的厚重铁板,然后才开始低头寻找谢尔盖的身影。
这给了谢尔盖反击的机会,他看准位置将手中的钢筋猛地刺进了机器人腰部的装甲裂缝里,钢筋‘铛’的一声戳进了装甲中,迸射出了一串火花,但也就仅此而已。
“少校同志,用神经聚合物!”手套大声提醒道,谢尔盖微微一愣,他不由得想起在启程时谢切诺夫博士给他准备的那一打古怪的聚合体,在手套的驱使下,他也下意识地将左手指向了那根钢筋。
噼啪!
一串电流精准地击中了钢筋,进而顺着钢筋涌入了机甲内部,高耸的机器人瞬间被电击打得后退了半步,重重的撞在了被顶起的那辆国防军装甲车辆上。
“快过来,少校同志!”鲍里斯的声音传入耳畔,谢尔盖毫不犹豫地跳下了装甲车,然后狼狈的落在了正在奋战的士兵之间,鲍里斯一把托起了他,顺便给他怀里塞了一把AKG突击步枪。
“开火!打爆它!”
“好!”在鲍里斯的喊声中,谢尔盖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对准了站在他们头顶的大家伙,然后扣动了扳机,印象之中的后坐力接踵而来,接着就是炫目的电光,被电磁线圈加速的钢芯穿甲弹如雨点般轰在了机器人的身上。
不止是一挺,谢尔盖身边的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将全部火力倾泻在机器人身上,机器人摇晃着后退,高斯步枪的恐怖火力毫不留情地撕碎了机器人的装甲,打碎了下方的机器,高大的机器人悲鸣着晃动了几下,然后从装甲车上重重的砸落在了格纳库中,红黑相间的粘稠液体从机器人中渗了出来,机器人也终于没了动静。
“该死的机器人!”马拉申科第一个走上去猛地踢了几脚机器人,接着是死里逃生的谢尔盖,他跳上去恼火地举起枪托猛地轰在了那个可笑的面盔上——然后他就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机器人……这是……这是人!”
出现在他视线中的是一个扭曲的人脸,布满皱纹和疤痕脸庞上画着手术用的黑线,嘴唇、鼻子和眼皮也已经被切除,看起来就像是一张狰狞咆哮的脸,讽刺的是死亡反而给这头钢铁怪物带来了久违的安宁。
“他们把人改造成了这副德行!”马拉申科满脸厌恶地说道,停止了自己的殴打,神情中甚至对这个玩意儿产生了一点点的怜悯。
“标准的纳·粹行为,还记得我们在那些集中营里看到的那些东西吗?要是我们晚去几年,谁知道他们会对那些吉普赛人、犹太人和波兰人做些什么。”鲍里斯十分厌恶地低头看着这台笨重的钢铁巨人,“跟我来,继续执行任务!”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格鲁乌的行动很鲁莽,事实上他们的动作显得十分的谨慎,仿佛眼前就是敌人一样。他们中的两到三个人监控着各个方向的通道,警惕着从任何地方冒头的敌人,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点射,他们的射击很稳也很准,都会精确地击中目标的腹部,借助AKG强大的威力直接将敌人拦腰打断。
相较而言,身为3826设施和最·高统帅部派来的特派员以及光荣的驻德集团精锐军官,谢尔盖和马拉申科倒像是莽撞的大头兵一般,动作和反映相较之下就十分笨拙,只能跟着快速推进的格鲁乌们前景。
那些格鲁乌有着惊人的默契,他们甚至都不需要说话,所有人之间的通讯都只依赖一系列简单的手势、肢体动作甚至简单的眼神交流完成,轻松地击毙了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纳·粹分子。
他们进展如此顺利地原因之一也是因为整个指挥车受损严重,到处都是坍塌的舱室和破损严重的走廊,死去的士兵随处可见,而且从对方混乱不堪的反应来看,谢尔盖甚至怀疑对方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跳帮了。
看来刚刚的格纳库有那么多人只是因为他们刚刚搭乘装甲车返回到指挥车里,根本没来得及汇报情况就被众人消灭。
谢尔盖迈步小心地在这一片狼藉中前进,四周的墙壁在火光的反射下投射出了一片片摇曳的影子,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遭遇国防军的士兵了,所有人都紧张地不敢出声,就连手套都难得安静了下来,在这样紧张的环境里,谢尔盖感觉自己甚至无法准确地感觉时间。
然后随着鲍里斯的手微微一动,小队停了下来,这时谢尔盖才听到了前方发出的声音,他冒险跟着鲍里斯探头看了一眼,在一扇半掩的舱门里传来了一阵仓促的问话声和伤员的喊声。
就是这里。鲍里斯回头,用眼神提醒身后的众人,众人自动分成了两半靠在大门前的两侧,听着大门里不断传来的吵闹声和喧哗声,然后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枚玻璃手榴弹向身边的几人展示了一下,手雷中间的DNA双螺旋容器里储存着宝贵的神经聚合物,这种东西就连谢尔盖都没见过,显然是将复杂的聚合物简单武器化的最新尝试。
随着一阵深呼吸,鲍里斯扒开拉环保险,在身边的队友奋力推开了笨重的隔离舱门的同时将手榴弹扔了进去。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打国防军步兵,他们正聚在一个士兵跟前手忙脚乱地给他穿戴厚重的防弹盔甲,身旁则躺着两个受了伤的士兵,那个正在整备的重甲士兵正对着大门,一眼就看到了鲍里斯扔来的手榴弹,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踢开身边的人扑了上去打算用身体盖住手雷,身旁的纳粹士兵也一下子被他的冲撞撞得人仰马翻乱成了一团。
但那可不是普通的手雷,是继承了昂贵精神聚合体的大规模心电感应手雷。
所以几乎就在下一秒那个重甲士兵一下子飞了起来,不,是眼前所有人都飞了起来,而门框之隔的谢尔盖却完全不受影响,纳·粹分子们仿佛瞬间失去了重力的束缚,缓缓地漂浮在了半空中,怪不得鲍里斯不急着开火,他们根本不需要在开门的瞬间火力全开。
“就是现在。”
随着鲍里斯一声令下,格鲁乌们立刻举起枪,以精准的点射击毙了漂浮在半空中的敌军,在眨眼间就将他们统统击毙,在三秒后这些人落下来时只有那两个伤员还在喘气,其他人已经被AKG的凶猛火力打成了碎片。
等到谢尔盖跟着冲进舱门时,大厅里一下子变得宽敞了许多,谢尔盖这才发现他们误打误撞的找到了对方的指挥室,目之所及的都是各式各样的指挥屏,有些面板显示着地形之类的数据,但绝大多数屏上只有密密麻麻的一串串红色字符,也不知道那些字符意味着什么。
不过指挥室里仍然吵个不停,声音大多来自身旁那两个倒霉的伤员,重力恢复下落后反而让他们伤得更重,其中一个跌破了头看来是死了,另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年轻惊慌失措地望着他们,但他的腿摔的太重,挣裂的伤口血流如注。
鲍里斯四下望了望,在确定四周没有人之后低头看了眼这个小年轻,接着冲他们挥了挥手,一个格鲁乌就端着步枪快步走了上去,小年轻吓得哭喊了起来,谢尔盖心情复杂地看着格鲁乌,这些人都是经历过二战的老兵,而且和自己不同,他们的脑海里都清晰地记得那两年的战争以及随后近六年的恐怖瘟疫,所以谢尔盖也无法真的和他们说什么……
一阵惨叫声传来,只见格鲁乌半跪在地把步枪放在旁边开始检查小年轻的伤势,接着从背囊里拿出绷带开始给他们做紧急包扎,他好像会说德语,一边包扎一边嘟哝着什么,听得小年轻吓得脸色惨白,小心的嘟哝着。
“我还以为你打算解决他们。”谢尔盖忍不住说道。
“我不懂他们的密码。”
“那就明码,没时间了。”鲍里斯说着转过头来,马拉申科随即在那个小年轻伤兵的指引下走到了旁边一台看起来像是电台的机器前,试探性地操作了一下,然后回头点了点头。
“信息已发布,我说我们已经解决了载具上的敌人,这就想办法停下车。”
“很好,继续推进,这里应该还有人,他们的头儿肯定在这儿……”
一发子·弹几乎是擦着鲍里斯的头飞过,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而谢尔盖则俯下身子向前俯冲,在前面被爆炸摧毁的指挥台后出现了两个身影,他快步冲锋跳过了指挥台一脚踢飞了其中一个,接着看向了下一个,这两个人肯定是大官,他们都穿着华丽的军装家伙,那个人已经在仓促之间举起了手枪。
面对对方黑洞洞的枪口,谢尔盖并不畏惧,只是有点遗憾:可惜自己不能把对面打成碎肉。
大官准备开枪的时候却意识到自己完全扣不动扳机,他微微低头才发现一条条触须突然缠绕在了自己的手枪上,随着触须一拽,谢尔盖毫不费力的将对方手中的手枪拽到了自己手上。
“不许动!”谢尔盖大声警告道,而与此同时格鲁乌们也纷纷冲了上来,几挺突击步枪一齐指向了对方,两个大官只能乖乖举起手站了起来。
“你们被俘了。”鲍里斯用德语冷漠地问道,“快说自己的姓名,官职。”
那个德国人眼睛瞪得老大,愤怒地喘着粗气,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