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困在这里太久了。
修女的身躯因恐惧而不断颤抖,眼角含着点点没抹干净的泪光,满脸乞求望向夙夜,希冀能获得一处安全的藏身之地。
被失去理智的兽化者追逐,被同为人类的家伙背叛,被抓到隐晦的角落参与残酷的实验,听着周围同伴被带走后发出的哀嚎……
身为一个普通人,她早已被吓破了胆。若非人血有着不俗的镇静效果,她的理智可没那么容易恢复过来。
修女知道治愈教会已经自身难保,街上的治愈教会猎人甚至连教会区都无法保全,即便回到治愈教会大教堂也难保不会再发生意外。
看着她眼中渐渐升起的惶恐,夙夜知道如果自己将她丢下,她恐怕没有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了。
“欧顿小教堂可以避难,我可以送你过去。”
“噢,非常感谢。为你的猎杀成功而祈祷,好心的猎人。”
修女激动得连连点头,想要活下去的欲望让力气重新从身体里涌现。她抓着夙夜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不住得赞颂对方的好心。
“你知道把你抓来的是什么人吗?在被关起来的时间里,你有听到他们交谈吗?”
按照修女的说法,她被抓来时牢房的看守们还时不时带人出去做实验,理应还不是猎杀之夜。
那么,当时抓人的也应该是活人,而不是兽化者。
“这里是亚哈古尔,那些可耻又卑劣的歹徒,毫无疑问是曼西斯学派圈养的杀手。未见之村亚哈古尔,被抓到这里前我曾以为这个地方只是一个传说……”
那么长的时间修女自然不是全都在祷告,面对看守瑟瑟发抖之时,她也悄悄记住了对方闲暇时交谈的内容。
大概是根本不打算放过任何人,也不认为有人能够从牢里逃走,那些地牢的守卫交谈之时从来不避开周围的犯人。
反正,在他们眼里这些都是必死之人。
“未见之村亚哈古尔,听起来可不像是一个小地方,亚楠人都眼瞎了吗?”
一个能够被冠以村之名的地方,再怎么小也不可能只是一两座房屋或者地牢那么简单。
可是,修女却说她们之前竟没人发现这个地方,以至于觉得未见之村只是一个传说。
“那个时候治愈教会已经没有余力管控全城了,除却一些重要的场所,教会猎人都已经放弃了。否则的话,我也不至于在外出之时,在教会区被歹徒绑架带走。”
算算时间,修女被绑架的时候已经是治愈教会的力量大幅衰弱,无力继续抑制兽化被迫放弃大多数地盘退守教会区的时间段。
教会猎人封闭了大桥,切断了教会区与外界的联系通道,教会区外便彻底失控了。正是因此,所以加斯科因神父才迟迟等不到支援,以至于最终迷失在猎杀中。
治愈教会式微之时,一直被压制的诸多势力来了一回最后的疯狂,趁机把控了亚楠的多个区域。
未见之村亚哈古尔,便是一个被曼西斯学派趁乱夺取的地方。
不过,治愈教会的倒台不是结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少了这一面阻拦兽灾的保护伞,其他势力很快就纷纷步入了治愈教会的后尘。至少此时,曼西斯学派已然无力控制亚哈古尔了。
夙夜从头到尾都不需要头疼跟这些势力打交道,因为亚楠留下的只是一个烂摊子,还是空荡荡的烂摊子。
即使侥幸有个别成员活了下来,也没多少能力支撑组织的运作了。
“差不多该离开了。修女,跟着我。”
夙夜将腰间的提灯交到修女的手中,而后从地上找了一根木棍,又从死去的兽化者的身上撕下几根布条,沾着牢房油灯的油脂做成简易的火把。
牢房里的烛光太暗了,根本不足照亮四周,想要寻走出路就得弄点更有用的光源。
只有自己的话,一盏提灯也勉强够用了。
但是,为了将修女安全得带回欧顿小教堂,夙夜将更实用的提灯给了她,自己使用临时赶制的火把。
把浸透了油脂的布条扎在木棒的一头,夙夜举起火把在牢房的油灯的烛火上慢慢转动,以微小的火苗将布条点燃。
火把燃烧的光驱散了四周的黑暗,照出了另一个未知的通道。
“请小心,我时而能听到那些野兽嘶哑的低喘。这个牢房绝不安全。”
修女将提灯举在胸前,下意识得跟在夙夜身后,看着远处通道内的黑暗,不由地提醒一番。
“放心,这些事情我再清楚不过了。”
高举火把在前方开路的夙夜神色镇静,头也不回地说道。
什么地方会有危险,什么地方才算安全,谁能比时刻在外拼杀的猎人更加清楚?
闻言,修女的双颊不禁泛起了一抹羞红。
外行提点内行,确实是一个笑话,她怎么敢认为自己比一个猎人更清楚哪里更危险。
两人小心得穿梭在黑暗之中,尽管牢房内一片寂静,但他们仍然下意识得压低了自己的脚步声。
忽然,夙夜不再前进,并对着身后的修女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看到夙夜向后竖起手掌,哪怕看不懂手势代表的意义,修女仍然意识到有情况。她很明白谁才是队伍的主导者,因此十分识趣得没有发问,而是默默后退两步,避免一会出现意外波及到她。
真是一个聪明的家伙。
夙夜给了修女一个赞许的眼神,随即拔出腰间挎着的螺纹手杖,冷笑着看向趴在前面地上的尸体。
虽然那具尸体气息全无,但它的手上却握住一把带着斑斑黑点的弯钩,而身边还有一具呈现半腐烂半白骨,衣服到处都是破口的残尸。
有些兽化者喜欢装死,等人路过的时候再突然起身发起攻击,一些眼力不足的菜鸟猎人往往因此惨死。夙夜曾经也吃过许多这些老阴逼的黑手,不得不提高自己的观察能力。
夙夜如临大敌,慢慢得一步步朝装死的家伙走了过去,脚步轻到甚至连地上的尘埃都不曾激起。
近了。
尸体的手指稍稍颤动了一下,全神贯注之下夙夜立刻注意到对方即将从地上爬起,面对早有预料的猎人,先手的一方已经换了角色。
刚刚支起头颅,双手都还未抬起,夙夜便以高举螺纹手杖立于前方,随即撕裂空气的尖啸响起。
“啪!”
刚刚扬起的上半身,伴随着头颅重重砸向地面而再度与大地贴合,半塌陷的脑袋之下,露出的是原本完整,如今被撞碎成几瓣的石砖。
“呵,被看穿的话,就毫无威胁了吧。”
夙夜以锐利的目光扫向周围几具趴在地上的尸体,哪怕对方根本无法理解,依旧随口嘲弄了一番。
不出所料的话,那些也是装死的老阴逼。
正是由于只剩下了本能,所以才更能体现出这群阴险狡诈的家伙,生前是多么令人作呕的存在。
修女缩在远处,看着夙夜干净利落得灭杀兽化者的身姿,直到他转身朝自己招手,这才大胆得靠了过去。
“这些野兽竟然也懂得装死骗人?”
看到夙夜对尸体挨个补刀,将装死的变成真正的尸骸,修女仍然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一直待在教堂祈祷,安抚人心的修女,哪里懂得多少野兽的事情。这次估计是她最接近野兽的时候了。
“不奇怪,毕竟它们原是人类。”
夙夜没有过多解释,但这个理由已经足矣。
就在两人以为可以就这么轻松得离开监牢,两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前进的道路上。
“是他们,就是他们将我抓来的……”
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埋藏在修女心底的阴影再次被激起,她惊叫一声扭头就跑,夙夜甚至来不及拦住她。
糟糕!
只听“啪”的一声,堆放在墙边的陶罐被慌乱中的修女无意间撞飞了一个,瓶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响亮的撞击声在监牢内回荡着。
两个横在路中间的绑匪当即被惊动了,它们同时朝修女逃走的方向追了过来。
要是修女被它们追上,很难说这一次还能不能幸|存下来。
“笨蛋,快别乱跑了,赶紧找到地方躲好!等我解决了它们,你再出来!”
眼看已经无法阻止糟糕的事态发生,夙夜不再束手束脚,朝修女大声指挥起来。
夙夜的喊声立刻吸引了绑匪的注意,两个绑匪注意到了距离更近的他,本能得更改了袭击的目标。
“来吧,这次我可不会再输给你们了。”
夙夜一抖手腕,螺纹手杖登时寸寸分解,带着搅动空气的呼啸声迎面抽向绑匪的面门。
分裂的螺纹手杖攻击范围大幅提升,只见鞭影一晃,两个绑匪同时朝后仰倒,摔了个底朝天。
“赢了!”
夙夜听到修女的欢呼,顿时脸色一变,出声制止她。
“别过来,它们还没死。”
果然,摔了个七荤八素的绑匪坐了起来,用力甩了甩脑袋就跟着站了起来,被螺纹手杖削烂的脸皮随之晃动着,这一幕吓得修女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