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钟楼下面,无数个高大的狼头人身的生物俯首跪在在监管者身边。监管者抬起了后半身,时钟里的秒针咔嚓一声停止转动。
房价内,售票员突然醒来。“怎么了?” 白天安微微抬头看向售票员。“时间,被监管者停止了。”售票员快速站了起来。这时白天安才发觉,电影已经暂停,自己竟然又身着白裙,售票员也变成了漆黑西服。“出去看看情况,去地面上”售票员警觉起来,拉紧白天安的手。房间外老王正趴在护栏上看下面的街景,此时不仅他被定格,连他手里的烟和白雾都定格在那里。白天安带着售票员跑向出口,半路上,售票员路过卖刀具的地摊,顺手拿起那里最大的长刀背在背上,二人快步出了地下。
宽广的街道中,飘起的树叶停在原地,行人们一动不动,车辆停在原地,红绿灯不再闪烁,没有了平时的喧嚣与吵闹,城市彻底安静下来。不知何时,雨又下了起来,现在漫天细雨都停在空中不动,笼罩着整个城市。在高处看,一切都被静止的世界,却在某一条街道,有身着男士西装背着长刀的少女牵着白裙长发少年奔跑,跑过一切静止的事物。被雨滴笼罩的街道上,白天安和售票员冲破雨幕,快步穿行,在寂静的城市回荡着二人的脚步声与喘气声。从头顶的天空顶端开始,世界如同薄膜,被一点点扯下来,露出监管者所在世界的样子。“监管者等不及了,它在强行转换世界,快跑!”售票员喊道。“往哪跑?”白天安问。“不知道,先逃再说”售票员紧紧抓住白天安的手,拉着他前进。白天安忽然停了下来说道“我们得做好最坏打算,你听我说,万一跑不掉我准备....”话没说完,两人都被一声凄厉的尖啸吓得抬头看向前方。那是一个搜寻者发出的,前方现实世界与监管者的世界转化到一半,在白天安头顶的高度有一条无形的水平线把它们隔开。搜寻者瘦弱的身体并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高高跃起,越过那条线,向白天安扑过来。越过线的身体快速膨胀,等它升到最高点时,已经变成了一头背部和四肢生长着鱼鳍的狰狞狼人,扑到白天安面前。售票员横刀冲到白天安身前,举刀硬接下扑击。她顿时踉跄着后退,搜寻者紧接着挥出一掌爪,售票员只得用左胳膊去挡。售票员被一爪掀翻在地,左胳膊上方血肉模糊。搜寻者闻到了血的香气,它张开嘴,向下探出鼻尖,眯起眼贪婪的嗅着。
售票员身后的白天安在售票员倒地的瞬间就捡起了刀,地摊上卖的刀早已碎成两半,白天安红着眼,抓着刀刃那一段劈大喊着劈向搜寻者的脸,刚好劈在它前伸的鼻尖。搜寻者伏地哀嚎起来,售票员趁机抓起刀柄,把残留在刀柄的刀刃全部插到搜寻者眼里,用力转动了九十度。搜寻者又一声哀嚎,便断绝了生机。“撑得住吗?”白天安急忙看向售票员血肉模糊的左臂,售票员的目光此时却正停留在白天安被刀刃划伤淌血的右手上。“世界转化完成了”售票员说,“小心,别接触海水。”白天安这才发现,脚下已是通往铁轨高高架起的路,铁轨出现在不远处。
没有给二人思索的时间,四周不断响起了狼嚎,交织在一起,犹如献给监管者的餐前盛大交响曲。无数搜寻者如同浪潮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在海面上如同陆地一样行走,把白天安与售票员层层包围,留下一个半径五米的圈。圈外,一望无边,全是搜寻者的黑色身影。售票员咬着牙站了起来,举起拳头对着面前的搜寻者。
“昨天带你吃的夜宵,喜欢吗?”白天安突然问道。售票员扭过头看了眼白天安,露出了笑容“特别喜欢,好想和你再吃一次。”“其实那种驼鹿小火车只有小孩子才坐的”白天安接着说。售票员这次彻底笑了出来,开心的说道“我知道啊,我只是因为忘了当小孩子是什么感觉,想重温一下,挺不错的。”白天安深深的看着这个笑容,直到记牢了为止。他也笑了,他最后笑着说道“其实吉他也不难学”说着指向售票员后方提醒道“冲过来了。”
售票员急忙回头迎接,搜寻者们都没有动。“别吓我啊”售票回头向白天安抱怨,却看见白天安已经大步跑向了道路边缘,纵深跃入海中。狼群愣了几秒,一个个嚎叫着冲了过去,白天安却已经溶解。监管者高大的身躯站立在钟楼,它不甘的扭着前肢,最终把腹部缓缓放了下去,秒针又一次开始了跳动。
八
老头拖着垃圾车,走到被人们当成垃圾堆的草坪。陪他说话的人好久没有再见过,他就一边自顾自的嘟囔着外人听不懂的话语一边把垃圾清理到垃圾箱。忽然他停下了工作,这个小区的早上平时只有一个大爷练葫芦丝,现在他却听到一个姑娘唱歌的声音。老头索性扔下扫把,背着手循着声音走过去凑热闹,他看见几个晨练的居民现在正围着一个弹吉他的姑娘。吹葫芦丝的大爷也在旁边,夸赞道“这小姑娘唱的不错啊。”少女原本一直埋着头,听了夸奖才抬头露出笑容回应。一旁的女人说道“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笑起来像我女儿”吹葫芦丝的大爷不屑的说“你女儿那有那么好看,这姑娘笑起来让我觉得挺熟悉的,更像我女儿。”女人身边的大妈怕两人因为女儿起争执,忙说“都像,都像,这姑娘长得好看不说,笑起来还特别亲切”
老头在一边歪着头听了半天,看了眼姑娘的表情提高嗓门插话道“你看你们把她逗得吧,都笑出泪来了”周围人见了是脏兮兮的老头,都躲闪着散去了,只剩少女还坐在原地,擦擦眼角,继续唱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