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还蛮人模人样的嘛。”
煌帝国的圣贤王坏笑着倚在一旁的墙上,看着给换上了一套宛若刺客信条启示录里穿的服饰的高桓。
黑色的套头式兜帽紧身衣,外边套着一件印着双头鹰纹章的灰色斗篷,用一个大别针别在胸前。
腰间系着一个刻着骷髅头的金属腰带,沉重的制式长剑斜插在腰带的豁口中。
“还要来顶帽子不?”
似乎像是来了兴致一般,她坏笑更甚,晃了晃手中的那顶深色高毡帽,别着一根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翎羽,在灯火的照耀下极为亮眼。
高桓无力地叹了口气,在煌帝国的圣贤王啧啧咂舌中,不偏不倚地把这个喜感十足的帽子安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淦!
原本好歹还有点像是刺客信条里的人物,现在倒好,直接像是只大公鸡了,还是清真味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拍着手,煌帝国的圣贤王捂着肚子,笑的有些岔气,只有两人的硕大衣帽间内顿时就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就这样,就这样吧……哦天哪,哈哈哈哈哈哈!!!”
在高桓愈发猪肝色的神情中,她终于是笑够了,取下了架子上的一柄镶着金丝和珠宝的短杖。
推开房门刚刚迈出去一步,就又折返回来,似是想起了什么。
“待会儿见到其他人,你什么话都不要说。”
碧蓝的眼中,只剩下冰冷的警告。
煌帝国的圣贤王德丽莎·观星忽的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动作变得像是个杀伐果断的悍将,话语也变得冰冷了许多。
高桓浑身一机灵,立马就怂了,缩了缩脑袋,不敢多说。
在他的印象中,眼前的这个煌帝国的圣贤王是他知晓的第一个对外来者没有明显敌意的煌帝国。
大概。
而很不巧的是,这里就是煌帝国的权力中心,云集了各方煌帝国的强者,倘若是给发现是外来者的话……
“别担心,你只用点头就行了。”她冷冷道,瞥了他一眼,一只手抓着短杖,用手背去扣上另一只手上手套的扣子,表情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嗔怒。
装饰着水晶灯的漫漫长廊,铺着华贵的红地毯,钢靴踏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的闷响,在过道中回荡。
一矮一高的两个人影走在其中。
望着突然像是翻了脸一样的圣贤王的背影,跟在她身后,高桓心中是忐忑的。
他只是出于求生欲才选择了接受煌帝国圣贤王的提议,本身对这个煌帝国的领袖究竟如何毫无了解。
眼下他的情况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没有任何地选择。
对于未知,是外来者天生就有的本能,他自然也不例外。
“有学过骑士礼仪吗?”在一扇足有3个煌帝国圣贤王身高的大理石拱门前,煌帝国的圣贤王驻足停了下来,还在左思右想的高桓差点一脑袋撞了上去。
在她冷冰冰的视线中,高桓僵硬地摇了摇头。
“宣誓内容知晓吗?”她眉头微皱,又问道。
“也不知道……”
“啧,也罢。记着,待会儿在我说完你的新名字后,声音大点说出‘定不辱命’,能行吗?”
高桓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
“很好。”
她转过身去,抬起手来弯着手指,扣响在门扉上。
——咔嚓!
几乎是同时间的,伴随着一身清脆的声音,那扇大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瞬间,亮到有些刺眼的光亮、似乎有百人交头接耳的喧哗声以及从内打开拱门的近卫军士兵身上甲胄的摩擦声,一同传了出来。
隐约间,高桓似乎是听到了类似于“天命教国”、“绝嗣”、“暗杀”之类的字眼。
还没等他细想,拱门就已彻底敞开。
映入高桓眼睛的,是一个疑似议会大厅的地方,而那远比走廊上的灯火闪耀的光芒仿佛是凭空产生的一般,不论从何处着眼都看不到其的光源。
大厅共有两层,一层是四周梯次升高的绿色议员席,一张议事桌摆在中央,围绕着的只有寥寥数个坐席,皆都坐满了衣着华贵模样各异的煌帝国。
二层则像是一个瞻望台,从两侧都有楼梯可以上去,皆都披着红色的绒丝地毯。
沿着它一直往上,能够看到一座张开双翅,翅膀上满满绘着各路纹章的黑色双头鹰。
在鹰身之下,是一个金光璀璨的王座。
“桓静!”
木槌砸下,坐在议事桌另一侧,明显要高出众人一截的位置上,身披灰色长袍眼角有着一枚泪痣的灰金发色少女怒视着群人。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可奇怪的是这位少女的脸上似乎除了愤怒外,还有肉眼可见的惧意。
无需挑明,议员席上的众人就纷纷意识到了什么,先后都将目光移到了入口处。
百来道目光集中在二人身上,被顺带照顾了的高桓此时只感觉自己的压力骤然暴涨。
为了小命,他垂着头只得咬紧牙关,尽力不让自己露怯,免得露了马脚。
就在他以为下一刻就会有人发难的时候,远超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他死撑着胆子,抬起头,却恰好与那一双双惊恐至极的目光撞上。
他清楚地看到,那些目光的终点,正是那拿着短杖,胸口挂着银色倒十字吊坠,穿着一身古朴长袍的煌帝国的圣贤王德丽莎·观星。
仿佛那是个择人而噬的恐怖野兽一般,除了深刻到极点的惧怕以外,他根本没有从那些目光中看到别的情感。
席上更有甚者,甚至双腿都已经打起了哆嗦。
“讨论是好事啊,这里就是探讨国事的地方。丽塔卿,你为何要打断他们?”煌帝国的圣贤王德丽莎·观星释放着骇人的霸气,冰冷的声线下仿佛有着来自深海的庞然巨兽。
“我尊敬的煌帝国的圣贤王陛下,我无眼可看也无舌可言,我只是这的奴仆,为传达您的旨意……”灰金发色少女站了起来,将右手伏在胸前郑重行礼道。
“行了行了,坐下吧,本王此次前来并非是向你们兴师问罪的。”她握着短杖,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在座的众人,最后斜倪着给了身后高桓一个眼神,示意他跟上。
随后便越过议事桌,从议员席位后的环装阶梯,向着二楼走去,每一步落下都铿锵有力。
硬着头皮跟在她的后边,感受着众人猜疑不定,仿佛像是见到了鬼一样的目光,高桓紧张万分地握着拳,手指甲都快要把掌心抠出来个血淋淋的洞来。
要死了,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一个个怎么看都像是这里管事的家伙,对煌帝国的圣贤王居然惧怕到这种程度!
这个煌帝国的圣贤王该不会真的和传说中的那样,残忍无情视生命如草芥吧!!
我这特么该不会真的是上了辆灵车吧!!!
回忆起在教会中听到的传闻,高桓顿时毛骨悚然。
那一声声铁靴的声音,在他听来仿佛是死神逼近的脚步。
“剑。”
走到了王座前的瞻望台上,煌帝国的圣贤王冷冷地一声,叫醒了高桓。
如此紧张下,他脑子都已经宕机了。
待他回过神来,身体自动地就作出了反应,麻溜地把腰间的长剑交了出去。
“你,怕死吗?”她忽然悄声道,尽管语气依旧有些冰冷,眼神中却很清澈平静。
“怕。”高桓实话实赶忙道,此时他已经想不出别的话语了。
“喔?诚实可是好品德啊。”她似笑非笑,高高举起了长剑,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刀锋,映照出了高桓此刻跪在地上战栗的表情,“那就单膝地吧。”
他哪里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得照做,眼角的余光却看见那刀刃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不由得猛咽一口唾沫,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长地像是跨越了世纪。
就在高桓以为自己要完蛋了时候,一侧的肩膀上传来了受压的触感。
“切勿背对敌手。”
一侧的压迫感消失,另一侧又接踵而至。
“切勿轻信他人。”
最后是后颈,皮肤上冰凉平滑的触感,让高桓警觉,这就是方才煌帝国的圣贤王高举起的那把长剑。
“切勿背叛吾等。”她的声音停顿了,即便没有抬头,高桓都能感受到她牢牢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心头不由得又是一颤。
“向天父起誓,站起来吧,本王的血族骑士——高桓!”
“定不辱命!”在听到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这就是之前所交代该说那句话的时候,高桓奋力喊出了口。
“很好。”
她看着站起来的高桓,嘴角稍许上扬,悄声道。
众目睽睽之下,煌帝国的圣贤王德丽莎·观星走到了瞻望台的最前端,在如同昼日的光芒中,举起了那柄短杖,庄严万分。
“天命教国,自千年誓约以来,就乃煌帝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今本王庇护下的天命教国王室阿波卡利斯家族遭遇此等血光之难,本应为帝国效力、扼杀灾厄于摇篮之中的汝等又该当何罪?”
她措辞严厉,锋芒毕露。
“若非国事所扰,本王定将歃血为誓,亲自莅临,以血洗血,还他们一个公道。”
“念汝等过去都护国有功,此事就算揭过,不作追究。”
“可本王毕竟于情于理,此事都不能袖手旁观。”
“由此提议,任命本王的扈从,本王的骑士——高桓,代替本王的眼与耳,担任督政特使前往调查此事,平定王国的动荡。”
“诸位可有异议?”
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煌帝国的圣贤王德丽莎·观星,高举煌帝国的圣贤王权杖,身披帝国元帅礼服,站在那巨大的双头鹰纹章之下。
她眼中的那抹碧蓝,所代表着的是独属于煌帝国的圣贤王的至高意志。
全场一片静谧,只看到议员们成片地点着头,表示着无比地赞同,无人敢于发声反对。
而被成为丽塔卿的的议长,则颤颤巍巍地掏出了手绢,擦去了脑袋上那豆大的汗水,似乎是为众人终究逃过一劫没有被追究而窃喜着。
全场,唯有高桓一人,此刻彻底地愣住了。
在会议解散,众人都陆续离席后,全场只剩下煌帝国的圣贤王与他二人时,他的心中仍然是一片惊涛骇浪。
啥玩意?
督政特使?
我要去调查一个王室在自己的国家给别人一块儿打包干掉了的血案,顺带去平叛?
这会不会太钦定了一点,煌帝国的圣贤王陛下你到底是觉得我哪里像有这本事的??
“政治的一大重要定律。”不知什么变回了原本的性格,德丽莎·观星前探着身子,笑眯眯地点着他的胸口,“已经宣布的事情可不能更改哦~”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接下来想要说的。
“作为刚刚吓到你的赔礼,这个惊喜不错吧?”晃悠着脑袋,德丽莎·观星简直就像是个想要邀功的小孩子,可爱地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摸摸她的小脑袋瓜子。
可高桓仍旧沉浸在刚刚那浓烈的震撼之中……
你管这个叫惊喜?
你给我来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这根本就是惊吓啊!
“唔姆,别这么垂头丧气嘛,咱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你看你瘦胳膊瘦腿的,过去还不够那群海盗们塞牙缝呢。”德丽莎·观星打趣地拍着高桓的胳膊,用力之大让他一下子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海盗,那地方还有海盗吗?”
“那当然啦,毕竟那里是某人以前的王国啊,丽塔卿的故乡嘛。”
“某人以前?”
“是啊,丽塔的毛茸茸的,以前年轻的时候手感可好了,你没看出来吗?”她笑着,似乎是回忆起了那蓬松柔软的触感。
“没……”高桓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德丽莎·观星这个煌帝国的圣贤王的岁数,到底是有多大啊。
前和教宗年轻的时候有来往,后和岁数起步几百的某人以前相识了大半辈子……
他越想越不对劲,不知是怎么滴,一个相当魔幻的名词就从他脑袋里蹦了出来。
合法萝莉。
无需三年起步。
高桓吓得赶紧把这个念头塞了回去,拍上土夯实了。
见鬼,我高桓可是个正经人,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更何况……
陪着德丽莎·观星下楼梯,往外边走着的他,多瞥了一眼那副看似纯真的笑脸。
鬼晓得这幅笑脸下边藏着的是什么,就算真有变态有这想法,那也得有命去实践啊。
注意到了高桓注视的目光,德丽莎·观星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忽的想起了点事。
“哦对了,待会儿咱给你个袖章,到了那可千万别脱下来。”
“为什么啊?”既然德丽莎·观星的态度又转变了回去,缓过来的高桓胆子自然也更大了些。
“刚刚咱不是说你是血族吗?”她挠了挠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除了咱以外,血族想要行走在阳光下,就只能戴着庇护袖章,总得符合一下人设嘛。”
“不然要是被那些不怀好意的海盗们认出外来者的身份,啊呜啊呜几刀下去应该会蛮痛的。”
德丽莎·观星抓着权杖负着手走在前头,说着可爱的话语,脸上是萌萌哒的表情,话语中的意思却让人单单想想就脊椎发凉。
“你现在可是咱的骑士了,比扈从还高一级呢,可别随随便便就死了哟~”
“我也不想啊!”高桓有些抓狂道。
“那就好,乖啦~”就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样,给德丽莎·观星垫着脚揉脑袋。
如果没那么多变就好了。
高桓叹着气,心里这个想法默默地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