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批啦，还是新到的制服哦。”
盈若缺和露易莎一前一后，各抱着两个大箱子走进地下的军械库，这里早先已经被大家打扫过，那些血迹和乱扔的绷带都已经被清理干净，露易莎在尤莉尔的帮助下还重新对所有的储物柜进行了归类，以便武器送来的时候能够被准确地归类放进合适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早有准备，银日集团的速度比少女们预想的快得多，仅仅四十八小时后，所有的装备都被运到了三处指定的交接点，少女们花了整整一天先是将比较重要的武器弹药和战术装备全部收纳入库，最后是专门量身定做的防弹制服。
“箱子上没有写谁是谁的。”露易莎将没有标识的纸箱放在军械库中间的整备桌上，向盈若缺发问，“能打开吗？”
“会是谁的呢～会是谁的呢～”心情大好的盈若缺微微踮起脚尖，划开了第一个大箱子，“我看看……康布雷社区高中，雷娅，是你的！”
“啊，非常感谢。”在旁边整理弹药的雷娅原本不想停止手上的工作，不过看着盈若缺兴高采烈地举着自己的西装套裙校服，不想破坏气氛的少女放下手中的弹药，转身走了过来。
“说起来，我听说，你们比较早期的石墨烯还有学生证来着，你们真的要去上学吗？”露易莎伸手抚摸了一下雷娅的校服，开口发问。
“啊，确实是，因为当时不太确定石墨烯要伪装到什么程度。”
“哎？那你在学校里干什么？”盈若缺将制服递给雷娅，歪头发问。
“发呆，睡觉，在笔记本上涂鸦，反正，除了学习什么都干。”雷娅耸耸肩，“反正也不可能有心思学习的吧，本质上还是逢场作戏，还要尽量不和伪装者产生互动，其实挺累的，不如在安全屋里自在。”
“真的就没有任何值得回忆的事情吗？”盈若缺笑盈盈地继续发问。
“我想不起来了……”雷娅摇摇头，这句话看着像是敷衍，但对雷娅来说，还真的很大可能是实话。
“了解了，我们伟大的人类存续主义战士雷娅·千分尺同学是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好同志。”盈若缺大手一挥，转身划开了下一个箱子。
“圣劳伦斯女子高中……啊，是尤莉尔的。”盈若缺冲着旁边检查手枪的尤莉尔招招手，“尤莉尔同学，你的新衣服。”
“非常感谢，队长。”尤莉尔放下手中的武器，走到盈若缺面前，抬起双手接过衣服，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三期石墨烯需要上学吗？”盈若缺再次开口发问。
“不用，但我去过学校。”尤莉尔显然也心情不错，主动开启了话题，“我姐姐很喜欢在学校里开战术会议，那时候我经常去学校和姐姐汇合，姐姐会带我在学校里走一走，偶尔还会去食堂吃饭。”
“只是个普通的突击手而已。”尤莉尔微微垂下眼睑，言语中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雷娅自然也不追问。
“‘圣劳伦斯女子高中’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贵族学校啊。”盈若缺也适时地转移了话题，“真想去看看。”
“其实也只是普通高中而已，食堂的东西很精致，但没什么味道。”尤莉尔抱着自己的校服，目光落在胸口的校徽上，虽然话语的内容没什么夸奖，但眼神中的怀念神色却不经意间流淌了出来，“印象中操场西面，还有一棵很大的榕树，姐姐她——唔……不知道这棵树还在不在。”
“可恶啊！为什么你们都有值得怀念的校园生活啊！”
好在，这个时候总是会有不看气氛的露易莎释放出无脑光环抵御尤莉尔的阴郁气场，原来在尤莉尔陈述的时候，露易莎已经撕开了厚重的胶带，打开了第三箱制服，拿出一套属于她自己的，叹息着道，“北角高中……明明我根本没去过，连学校大门都没见过。”
“严格来说，我们大家都没有真正上过高中吧。”雷娅歪头，绕过盈若缺看向露易莎。
陨石落下来的时候，石墨烯特工基本上都是小学或者初中的年纪，她们中有些后来在难民营学校读书，还有些就此辍学，显然露易莎应该是后者。
“所以说啊，你们是真的不懂珍惜啊！”露易莎放下手中的制服，气鼓鼓地绕过盈若缺，看着对面的雷娅和尤莉尔，“虽然带着拯救人类的使命，但珍惜难得的学生时光不也是很重要的吗？”
“如果我有你们这个机会，我一定天天赖在学校里，赶都赶不走，我要和班上的每个同学做朋友，我要参加所有学校的活动——反正就是，我才不会像你们一样浪费机会，暴殄天物！”
“呃……”看着近乎抓狂的露易莎，雷娅有一万句话想说，但感觉说出来就输了，只能挪开视线，给露易莎一个死鱼眼让她自己体会。
尤莉尔则是抱着自己的制服，捂着嘴偷偷地笑了。
“总之！我要做仰望星空派来惩罚你们这些家伙。”露易莎冲着另外两个人做了个鬼脸，气鼓鼓地双手插兜，如同一只鼓鼓囊囊的河豚。
“其实我不是太懂她到底在生什么气。”雷娅无奈地看向盈若缺。
“嗯？”
原本看着将制服放回桌子上，小心地折叠起来的尤莉尔的雷娅听到了盈若缺的后一句小声呢喃，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金发少女，但盈若缺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在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盈若缺开口：“如果没有其他事情——”
“事实上，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知大家。”
似乎是有什么心事的盈若缺原本打算就此解散大家，但没等她说完，原本在整理那一整排的备用手枪的尤莉尔将最后一把枪放进置物架上，感受着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另外三人，最终将目光定格在盈若缺身上，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少见地微微抬头，双手交叠在身前，直视着盈若缺的瞳孔，随后平静地说。
“我得到了一份非常有价值的情报，值得我们策划一次行动，准确地说，一次针对西塞罗旗下的伪装者设施的袭击行动。”
“这原本不在计划之中，但盈若缺……队长，你曾说，‘寻找一年前行动失败的真相’也是你的任务，所以我决定说出来。”尤莉尔说得不快，但语气中却不像平常那样有所犹疑，甚至一些适时的停顿反而让人更容易消化那些冲击性的信息。
就像是政治家或将军在对着自己的民众发表演讲一样，抑扬顿挫，时而停顿，让亚麻色头发的矮小少女在这时看上去不像是她。
“你的意思是，关于一年前的事情，你那里有线索？”盈若缺上前一步，眉毛一挑。
“简单来说，我有一份过时的‘钻石筹码’的下落的情报。”尤莉尔上前几步，走到地图桌前，掏出一个数据盘，拍在地图桌上，检测到了石墨烯专用数据盘的地图桌从休眠中被唤醒，闪烁着光芒完成了初步自检，然后自动读取了数据盘上的内容。
“一年前，西塞罗的人曾经回收了许多石墨烯的随身装备，有些损坏严重，但有些还可以读取。”尤莉尔手指点在地图桌上，将一张低矮建筑的照片放大，“事后，这些数据盘被送往西塞罗旗下的数个研究中心进行分析，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恢复数据盘里的信息。”
“而最重要的，就是这里，莫林计算机中心。”尤莉尔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给时间让大家稍微消化一下信息，“我确信，来自六号码头的一批设备被送往了这里。”
“也就是说……如果西塞罗拿到了‘钻石筹码’，那当年就会在这里被解析？”盈若缺目光从低矮的建筑上挪开，轻轻点了点头，“所以你希望我们袭击这里，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关于一年前袭击的线索？”
“等一等。”似乎是注意到盈若缺已经对尤莉尔提出的情报表现出了足以令人担忧的兴趣，于是黑发的少女上前一步，扫了一眼地图桌，然后看向了尤莉尔，漠然地开口。
“尤莉尔，在我们所有人做出任何结论之前，我有三个问题要问你。”
“如果你不能好好回答的话，我无论如何，都会阻止任何人参与这个行动。”
“也包括你。”
雷娅伸出左手，左手白皙的指尖指向对面的少女，冰冷的语气让任何人都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