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到底持续多久了?」
威尔逊靠在沙发上,眯起眼睛,忍受着酒精带来的眩晕,努力回想着。
二天?三天?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好像从七月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太对劲。
先是镇上出现了奇怪的找不到源头的臭味。
再后来,人们便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病倒了。
诊所和药房里都挤满了人,但据说医生也正发着高烧。
大概是因为休假没有外出,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威尔逊躲过了这场瘟疫。
可过了几天再出门的时候,街上就到处都是尸体,和会动的尸体了。
“它们需要吃活人的肉”
电视中的记者煞有介事地喝了口水,似乎那是什么惊人的发现一样。
昂头灌下一口威士忌,火辣辣的感觉让威尔逊似乎清醒了一些。
摇了摇头,现在河畔镇的大街上到处都是吃人肉的家伙,随便一个记者进来,都能马上进行现场直播。
不过听说军队已经封锁了前往路易斯维尔的桥,记者想要进来得申请出动直升机。
也不是不能理解。
威尔逊注视着瓶底残存的酒液心想。
要是在电视上播出那些画面,全国的超市不出二十四小时就会被抢空。
威尔逊起身走到厨房,冰箱里全是空的午餐肉罐头。
詹妮是个可爱的孩子,就是太懒了些。
自己加班不在的时候,从不自己动手做饭,甚至连外卖都不叫,弄些午餐肉就算凑合了。
「得出去找点吃的了」
威尔逊这样想到,将酒瓶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来到工具间,想找把趁手的武器。
工具间里几乎是空的,只在角落孤零零地躺着一把染血的铁锹。
比起自己动手,威尔逊更刁惯于打电话找别人代劳,也算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了。
就连埋那孩子时用的铁锹,也是去邻居家借来的。
摇摇晃晃地走在街道上,模糊的视线让威尔逊分不清街上的那些是活人,还是死人。
或是活死人。
威尔逊产生了一种错觉,也许是自己疯了,那些人都还好好的活着,是自己酒喝太多把人当成怪物了。
不少人步履蹒跚的跟在身后,以前自己可没有这么受待见,这让威尔逊觉得自己还没疯。
不由得有些烦躁,或许疯了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才是更好的结果。
最进的商店在哪来着?
大脑迟钝地运转着,熟悉的街道似乎都变得陌生起来。
不过很快威尔逊就不用思考这个问题了,熟悉的警报声从不远处传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家店的房屋警报还是自己帮忙装的来着。
威尔逊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久违的微笑。
“有小偷呢~”
……
威尔逊费了一番功夫,才甩掉被警报声吸引来的活死人。
在这种情况下,肇事者必然没法跑得太远,于是他便在附近搜寻起来。
最终在一间居民楼里发现了鲁彼。
起初,威尔逊还以为那是一具尸体,差点一铁锹就拍了过去。
不过仔细一看,相比于那些活尸,眼前这个女孩未免也完整了些。
微微俯下身子,伴随着均匀的呼吸声,能看到女孩平坦的胸口有节奏的起伏着。
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是在做什么美梦吗?
威尔逊握着铁锹的手放松了下来,活尸可不会做什么梦。
「是留学生吗?」
看着女孩乌黑的长发,威尔逊猜想着。
「不像,哪有留学生会带着枪的,还是把莫辛……」
瞅了眼一旁的登山包,拉链没有拉好,鲱鱼罐头滚的到处都是。
应该就是这孩子触发的警报没错了,不过话说现在的孩子都喜欢吃这种罐头吗?
摇了摇头,脑袋在酒精的作用下还在隐隐作痛。
小心地将手枪从女孩的手中拿出,扔到一旁。
虽然对方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喂!醒醒!还活着吗?”
虽然打搅她人清梦不太礼貌,但现在显然不是睡觉的时候。
“唔?”
女孩揉了揉眼睛,似乎因为突然出现的男人有些发懵。
威尔逊刚想开口提问,却看见泪水忽地从女孩的眼眶中涌出。
女孩忽然紧紧抱住了威尔逊的大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威尔逊一惊,心里不免有些疑惑,身体却不动神色地蹲了下去,轻轻抚摸着女孩的脑袋。
……
鲁彼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
但毕竟在这遍地都是活尸的鬼地方带了一个星期,总算盼来了救援队。
稍微宣泄一下情绪也是能够被允许的吧?大概。
用力抽了一下鼻子,习惯了活尸身上的臭味,就算是满身酒气的大叔闻起来也……
等等,救援队里难道是允许喝酒的吗?
鲁彼不免有些疑惑,不过任务完成的提示贴心地给出了答案:
「更新任务进度」
「支线任务1:幸存者-1」
「进度:已完成」
「发放任务奖励」
幸存者……等等!
一把推开威尔逊,现在仔细看来,虽然这家伙穿着警察的制服,但那套衣服显然是饱经风霜,满是破洞。
而且还提着把铁锹!
哪有救援队会拿铁锹当武器的!
鲁彼还是有些不死心,颤颤巍巍地用夹杂着些许呜咽的声音问道:
“是救援队,吗?”
威尔逊直起身,有些疑惑地看着鲁彼。
据他所知,别说救援队了,就是那些好不容易逃到路易斯维尔,想要离开肯塔基州的幸存者,都和那些活尸一样,被封锁线上的士兵一视同仁地射杀了。
“咕诶,咱还以为是救援队呢……白高兴了”
鲁彼在身边摸索了一番,却发现自己的手枪被扔到了数米外的地板上,旋即像泄了气一般瘫在地上。
注意到威尔逊的视线,鲁彼看了眼缠在左臂上的绷带,解释道:
“是那些活尸咬的啦,不知道哪个家伙装的房屋警报,给咱害惨了”
威尔逊不动神色地摸了摸鼻子。
这事儿,一定程度上,赖他。
接着便将话题从房屋警报上转移开来。
“有处理过吗,俺身上有些酒精”
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瓶威士忌,除了解忧,这种高度烈酒在杀菌消毒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要是伤口感染可也就麻烦大了。
凝固的血液和组织液将绷带粘结在皮肤上,解开的时候疼得鲁彼一阵龇牙咧嘴。
“如果痛的话就咬着我的胳膊”
“谁要咬啊!咱又不是小孩子!唔!”
……
一分钟后,威尔逊胳膊上多出了一道深深的牙印。
“抱歉”
鲁彼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自己以前好像没有这么怕疼啊。
“小事,小事”
“话说为啥这么照顾咱啊,明明咱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幸存者之间就该相互帮助嘛!”
威尔逊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而且恁总是让俺想到俺家女儿,所以就犯了点老父亲的毛病,哈哈。说起俺家女儿啊,那可……”
明明看起来是个成熟稳重的大叔,谈起女儿时却是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
鲁彼觉得,要被是不被人打断,他大概能一口气讲到晚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兴奋的神情渐渐消退,声音也缓缓平静下来。
“俺讲太多啦……天色也不早了,俺们得早些找个歇脚的地方了”
威尔逊转身看向窗外的夕阳,殷红的晚霞连接成片,倒是一番美景,如果忽略那些到处徘徊的活尸的话。
昂头想要灌下一口威士忌,却感到背后轻轻的挨了一记手刀。
“少喝点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