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鸢尾花学院的见习修女陈墨瞳正面对着两个选择,一个是留在这里继续她作为加图索家族未来主母平静而无聊的生活,等待一年的淑媛教程结束后的一天与恺撒成婚成为墨瞳·加图索,一个是跟自己原先的有些发疯的“小弟”和他秘书一起了离开这个破地方,换言之暂时摆脱她已经准备好面对的婚姻与被束缚着的未来。她已经几乎忘记了来她是如何从接受恺撒的求婚后,是如何开始选择接受加图索家族的婚姻了,她是怎样接受了一个憨憨,又选择答应了成为一个古老家族的主母。想来有些似乎无趣而愚蠢。
恺撒求婚成功后,兴冲冲地给弗罗斯特写了封信,宣称这件事他自己做自己的主,如果家族不同意,他就放弃继承人的身份,反正庞贝是匹如假包换的种马,辛苦他再给家族生一个继承人好了。没想到弗罗斯特很快就回信了,说我们尊重你的意愿,请带陈墨瞳小姐来一趟罗马,和家中的老人们见个面。
家族之间的联姻程序正式启动,就像两台庞大的机械相互接近,开始联动,数不清的齿轮和传动轴转动起来。
在罗马郊外名为“先贤祠”的庄园里,诺诺见到了加图索家的老人们。见面的场所是一间内壁漆成青蓝色的石头建筑,像是一座古老的圣堂,唯一的窗位于头顶,氤氲的阳光通过它洒在巨大的圆桌上,十二位身穿白袍的老人跟恺撒和诺诺同桌用餐,他们都很苍老,但眼睛炯炯有神,仪态端庄,不怒自威,像是罗马帝国的历代皇帝们聚集在一起。
可陈墨瞳看着他们总觉得有些诡异,仿佛在另一个世界中见过他们,那里的他们像是干枯的树皮,在精密的仪器中苟活,几乎吓到了陈墨瞳,让她有替他们拔管的冲动。
不过恺撒告诉她其实坐在这的才是加图索家真正的掌权者,他们被称为长老,共同决策家族的重大事务。至于家主,只是他们选出来的类似执行官的人。
绝大多数长老都一言不发地进餐,只有为首者自称阿尔法陪着诺诺说话,他的语气温和,声音就像是诗歌那样富于韵律感,聊的话题都很轻松。阿尔法祝福了这桩婚事,还送了诺诺一件珍贵的首饰。但诺诺反感那次会面,她觉得老人们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件珍贵的玉器,他们对诺诺表示满意,却并没有把她看作一件活物。
唯一一个把她当作活人的是恺撒的父亲庞贝。
庞贝兴冲冲地飞来美国请未来的儿媳妇吃饭,建议她从卡塞尔学院退学,转入正常的大学完成学业。
虽说加图索家是屠龙世家,但加图索家的主母并不需要在生死线上搏杀。
但庞贝也表示这件事是家中长老给他的压力,诺诺真的不愿意也就算了,他自己也觉得屠龙是件挺带劲的事儿。
诺诺本应毫不犹豫地拒绝这个提议,但从北京回到美国之后,她对这件挺带劲的事业产生了怀疑,那对龙王兄妹改变了她对龙类的看法,她第一次接触到龙类的感情,再也没法把他们当作凶狂的怪物来看。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像往日一样毫无犹豫的举起刀向龙类斩去。
这件事困扰了她一段时间之后,她给庞贝发去信息,同意了这个安排。庞贝在几分钟内就回复了她,“儿媳妇棒棒的,你的退学手续已经办好啦!”
加图索家出面,她不用走洗脑程序,学籍随即转到一所历史悠久却低调的女子学院“曼荷莲文理学院”。
临走的那天她没告诉别人,只是跟苏茜吃了个夜宵,她觉得自己像个逃兵,却不知道自己要逃到哪里去。
她本就是个逃兵,已经选择了逃离,如今的她会选择难道还会选择回到那个自己已经选择逃离过的战场吗?陈墨瞳有些想要问问自己,就像当修女嬷嬷疑惑她“明明是位女骑士为何选择到这里来”时,自己的回答到底有几分真实。
路明非安定的等待着陈墨瞳的回答通过精神不断的精炼着自己的血统,诺诺如果真是主动愿意与他一同前往“故园”他们一路上也能少些尴尬,如果不愿意那他也只能多等一会,等某条狗循着味道过来,由他帮忙打晕带走,起码他不能让她单独留在这个不设防的小岛。
“我能对你关于楚子航的记忆进行一次侧写吗?”,陈墨瞳还是打破了沉默,“我还是想确认下你是不是真的疯了,和你一起出任务会不会是我也要进精神病院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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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苏醒的陈墨瞳正干呕着红酒,睁开眼,方才发现自己正靠在伊莎贝尔的肩头,小秘书正小心的拿着手帕为她擦嘴。此外眼前又多出来了一条正发癫的杜宾犬。
芬格尔闭着眼睛闻酒:“2000年的勒桦庄,不愧是勃艮第的传奇!清幽的花香,让我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蔷薇盛开的花墙下,浓郁的果味,就像鲜红的小浆果在我的味蕾上炸裂,啊!我是一只小蝴蝶,我在花丛中飞舞……”
路明非微微皱了下眉头,伊莎贝尔为表礼貌,又称赞了下芬格尔的博学。
不过三人见到陈墨瞳醒来都停下了话语。
诺诺主动离开了伊莎贝尔的肩膀,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开口道“行了行了,这种逼真的不新鲜了!”诺诺扶额,“你怎么也跑这里来了?”陈墨瞳转头又看了看路明非,问道:“你做任务顺手把他带上了?”
“不不不,我来这主要是因为路明非摊上大事了。”路明非还未回答,芬格尔就抢先一步应上了,路明非面色如常,他已经猜到某位老不正经多半开始演上床戏了。
果不其然芬格尔迅速开始了狂轰乱炸,“真的出大事儿了!路明非你跟我说实话,从学院跑路的时候顺走了学生会的总务助理?是不是偷了冰窖里的龙骨?你是不是还去芝加哥宰了校长?”芬格尔见伊莎贝尔眼色有些难看,则又灵机一动道:“这些事情除了第一件有哪件算是个人事?都是欺师灭祖干不得的!尤其偷龙骨,那玩意儿能烤着吃怎么的?还是能上拍卖会换成美元英镑?你偷那玩意儿干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