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小姐最近很是郁闷。
郁闷的原因来自于发生在珊瑚岛的那场大崩坏,更准确的来说,是来自于那座已经彻底崩毁的星河之梯。
她在过去的五年中向星河计划中投入了数以百亿计的资金,然后,这笔钱现在全都打了水漂,还是当着她的面打的。
珊瑚岛市区内部观测到的数次天火出鞘已经将整座城市摧毁大半,而来自第四神之键的轨道打击更是从上到下的摧毁了轨道塔的主结构,扩散的余波将整个珊瑚岛的核心地带彻底夷为平地,而由复数神之键以及律者力量的残留所引发的自然灾害恐怕还会持续数年之久。
奥托小姐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只觉得自己心痛的无法呼吸。
“主教大人。”
一直站在一旁的琥珀微微躬身,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了她的眼前:
“这是统计出来的本次作战消耗物资,阵亡女武神抚恤金,伤残以致退役女武神的补助金,以及周边受灾地区重建所需资金的具体账目。”
“知道了知道了。”
天命所属的女武神阵亡抚恤金和补助金都一向优厚,再算上文件上所罗列的各项支出,其实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是奥托刚刚才直面了数百亿资金的损失,现在已经麻木了。
她流畅地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印章,然后重新递给琥珀:
“受伤的女武神都已经接回来了吗?”
“伤势较轻的已经返回了总部,正在医疗中心接受疗养。”
琥珀接过奥托递回来的文件夹,“伤势较重的已经转移至周边各支部就近接受治疗,待伤势好转之后转回总部医疗中心。”
“嗯。”
奥托点点头:
“阵亡人员呢?”
“阵亡人员已经统计完毕,共计三十三人,其中蒲公英,雪绒和风暴潮三支小队全军覆没,其他人员也已经完成统计。”
“我知道了。”
她停顿了片刻:
“等到接受治疗的女武神返回总部之后,我会为她们每人颁发天命骑士勋章,因伤残退役的颁发荣耀骑士勋章,所有参与战斗的女武神额外发放一笔补助金。”
“是,主教大人。”
琥珀微微低头,“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你先下去吧。”
奥托摆了摆手,示意琥珀离开,随后看向了摆在自己桌面上的文件——
她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散发出了一股咸鱼的气息。
从第五次大崩坏开始,到律者被击杀结束,再到现在为止,她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月时间没合过眼睛了。
魂钢身躯确实是不会过劳死不假,但是精神上的疲惫毕竟是无法免除的,她又是天命的大主教,各项重要事项都要经过她签字盖章才能通过,让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仿佛是个无情的盖章机器。
奥托小姐突然很想退休。
可惜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还有崩坏要对付,实在是退不得。
“奥托——”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大大咧咧的一把推开,卡莲一只手端着奶油蛋糕,另一只手端着放咖啡的托盘,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把这些东西往奥托的眼前一放:
“来,新出炉的,赶紧尝尝!”
“?!”
奥托的瞳孔一下收缩了起来,“是…你做的?”
“本来我是想的来着。”
卡莲切下了一块蛋糕咬了一口,含含糊糊的开口道:
“但是我在厨房碰到丽塔了,她说她要给幽兰黛尔做一份甜点,就顺便帮我也做了一份拿过来了。”
她摊了摊手,似乎很是遗憾,“我本来还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来着。”
“噗咳咳咳…”
奥托一口咖啡呛在了嗓子眼里,连连咳嗽起来。
“奥托?”
卡莲投来了疑惑的目光,“怎么了?”
“没事没事。”
奥托放下咖啡杯,“我只是觉得我现在急需一顿美食来抚慰我的心灵。”
她擦了擦嘴,叉起了一块蛋糕咬了一口,差点没热泪盈眶。
丽塔,你做的好,你做的好啊!
“阿——阿嚏!”
与此同时,幽兰黛尔突然打了个喷嚏,引来了女仆小姐关心的目光。
“幽兰黛尔大人?”
丽塔放下了手中的托盘,有些担忧,“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幽兰黛尔左右看了看,随后晃了晃头:
“就是总觉得有人在念叨我。”
“?”
丽塔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的头顶似乎跳出了一个问号。
画面重新转回到奥托小姐的办公室,刚刚吃完了甜点的奥托擦了擦嘴,突然提议道:
“卡莲,今天晚上我们去找凯雯姐姐蹭饭吧。”
她是真的急需一顿美食来抚慰自己的心灵,而且她也确实很长时间没和凯雯她们在一起吃过饭了,很是怀念当初的那种感觉。
“啊?”
卡莲愣了一下:
“可是凯雯姐姐说她回太虚山休假去了啊?”
奥托一下就从自己的椅子上滑了下去,毫无形象的“流淌”到了地上。
再重复一遍,奥托小姐,现在真的很想退休。
……
神州,太虚山——
外界的时光变迁似乎从未影响到这座仙人居所,不论是山脚下的小镇还是山间的村庄,都还保持着古时的风貌,踏入其中之时让人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数百年前一般。
时至今日,仙人的传说仍在这里流传不绝,沿着山路盘旋而上时能隐约看见云雾见若隐若现的赤鸢仙人石像。
“嗯…”
凯雯穿着一身休闲装,头上架着一副墨镜,手里拿着一本从山下的小镇里买来的导游手册,一边看着上面对太虚山风土人情的介绍,一边对着那座巨大的石像品头论足:
“赤鸢仙人石像,嗯,雕的挺好。”
她的目光落在了和她并肩而立的符华身上,随后点了点头,“就是一点也不像。”
“就是就是。”
漂浮在符华旁边的苍玄之书怀里抱着一大袋子糖炒栗子,一边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一边一本正经的点着头,“榆木脑袋你看看,这哪和你像啊?”
“……”
符华也穿了一身休闲装,听着一人一人偶对那座赤鸢仙人像的点评,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不常于人前现身,当时的人大多也是凭着模糊的印象雕刻的石像罢了”
古时之人极重仙神之说,符华守护神州数千载,他们为符华雕刻石像倒也正常,更何况也是他们一番心意,符华也不好阻拦。
不过,当初百姓为了祈求平安所雕刻的石像,如今也成了旅游景点的一部分,虽然太虚剑派的和拂云观并不对外开放,但外围的周边区域仍有大量游客来来往往。
两人此番并未先行通知,以游客的身份买了票上太虚山,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符华正想着事情,却突然听见了咔嚓一声,侧头一看,凯雯正举着手机对着自己,见她转过头来,凯雯在屏幕上一点,随后凑到了她的边上:
“来,华,看镜头。”
“我也要我也要!”
苍玄之书也挤了过来,坐在了符华的肩上,伸着小短手去戳她的脸:
“来来来榆木脑袋笑一个!”
“……噗。”
符华被凯雯和苍玄之书催促着,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两人沿着山路向上,一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或是拍照或是谈笑,半晌之后,凯雯突然笑了起来。
符华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凯雯,“师父?”
“嗯?”
凯雯眨眨眼睛,“就是突然觉得真好啊。”
“好啦。”
她拍了拍手,“周围也看的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家了。”
“嗯。”
符华也点了点头,借着羽渡尘,两人轻松地绕过了外围的游客,踏上了去往太虚山主峰的山路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将手放在唇边吹了一个长长的口哨。
片刻之后,一声嘹亮的啼鸣从远处响起,随后,一道巨大的身影便远远地飞了过来。
精卫的身形在空中盘旋片刻,随即鼓动双翼落在了地上,低下头来亲昵的蹭了蹭符华和凯雯的手,将一侧的翅膀垂在了地上。
“看看,我就说是师父师姐回来了吧!”
精卫在拂云观刚刚落地,符烟就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对着叶长笙道:
“要不然阿鸡能这么着急飞出去?”
她话还没说完,精卫就已经变成了圆滚滚的阿鸡,扑棱着小翅膀飞到了凯雯的怀里,扭回头来朝着符烟的方向咕咕咕的叫个不停,一幅正在告状的样子。
“嗯…”
凯雯揉了揉阿鸡蓬松的羽毛,看向了符烟:
“烟儿,你是不是又拔了阿鸡的羽毛做枕头去了?”
“啊这…”
黑发少女左右看了看,随后一把抓住了飘在空中的苍玄之书,在后者的惊呼中一拉叶长笙撒腿就跑,“那个…我和长笙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了!我们先走了哈!”
“烟儿还是这个性子…”
凯雯有些好笑的揉搓着怀里的阿鸡,“话说,她抓小玄干什么?”
“师父。”
符华从她的身后轻轻的抱住了她,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我们到家了。”
“华…?”
凯雯身子一僵,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危险”,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却被符华一下揽住了腰身带进了房间里,反手锁上了门。
“咕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