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的亚克尔发觉自己的手被谁给拉着,回头一看,便于安娜投来的目光相对,看着安娜泛着薄薄白雾的蓝色眼睛,亚克尔多半也猜到莉莉娜丝说了些什么,他率先开口道。
“安娜,好久不见。”
“嗯……长官……”安娜没有再多说什么,使劲眨了眨眼,抓着亚克尔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和安娜在一起多年的亚克尔自然也是明白安娜的意思,他轻轻拍了拍安娜的手背,道:“放心吧,安娜,我可没什么事,额…………你是想问我的心脏为什么不跳动吗?”
亚克尔发现安娜的眼睛愣愣的盯着他毫无动静的胸口,他道:“原本的心脏已经废了吧,我现在是用的人造机械心脏,虽然这玩意也没多靠谱就是了…………”
亚克尔及其的耐心的回答着安娜的各种问题,他轻抚着安娜垂落下来的黑色长发,静静听着安娜断断续续的叙说。
恍惚间,亚克尔仿佛回到了前世一般,和安娜一起并坐在营房的门口,他给安娜讲述各种各种的故事,而安娜则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安娜,你想问希尔和我应该算什么关系吗?额………我记得你以前从不关心其他人来着。”
“希尔她是我的妹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可是从小就在一起长大的…………就和我以前带你一样,一起度过很久的时间,这你能理解吧。”
“安娜,你该不会吃醋了吧?”亚克尔笑着看向安娜。
“醋?我记得………长官……您……说过……醋……是……一种……食物……”
“是调料啊,笨蛋。”亚克尔一捂脸,轻轻在安娜脑袋上敲了一下,道:“以后有时间再给你解释吧,希尔年龄比你小,你也可以叫她妹妹。”
“而且希尔也订婚了,要是能活下来的话………也不知道哪个畜牲能享这个福气。”
“畜牲………”安娜歪着脑袋,似乎注意错了关键词,她断断续续道:“我记得……长官……您……以前……只有……在……和敌人肉搏……时……才喊这个………”
“我以前有这么多废话吗?”亚克尔挠了挠脑袋。
“嗯………大家……冲锋时……都不说话……只有……您……在喊……”安娜回忆着前世亚克尔的各种行为,缓缓道:“好像……喊的……还是……什么………乌拉?”
“咳咳!!”亚克尔轻咳一声,又敲了敲安娜的脑袋,道:“你的脑子里怎么都是这是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啊!这要是传出去我早就被枪毙个百八十遍了。”
“嗯……”安娜应和着点点头,随后将地上的黑色袋子给提了上来。
“我……给您……带了些……礼物……”
“礼物?”亚克尔一愣,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之前安娜的种种前科,啥骨灰弹,异端人头工艺品都送过,可谓是坏事做尽,所以在接受礼物之前他可是做足了心理准备。
安娜将黑色袋子上的灰尘给拍了拍,随后伸手小心翼翼的从里面取出来一把鲜艳的库尔之玫。
鲜艳夺目的花朵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淡淡的花香传入亚克尔的鼻中。
出乎意料的礼物。
这是亚克尔的第一个想法,他看着大小不一的库尔之玫的花朵,一眼便看出这是在野外采摘的,这种花朵深受库尔西斯上的人民喜爱,毕竟这玩意不吃肉。
安娜将库尔之玫小心翼翼的放在亚克尔的床边,随后如犯了错的小孩般,低头道。
“抱歉……长官……我想送您……一个……纯洁……颅骨……但……没找到……异端……所以………只能………”
“很不错的礼物,安娜。”亚克尔伸手轻轻揉着安娜的脑袋,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诶?长官……您……”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谢谢你,安娜。”
“嗯………”安娜的脸蛋上又多了一抹不明显的红晕。
“长官………我……先……走了……还有……要事……”
“好,对了,安娜,等几天,你去找贤者,就说我我批准你上船了,到时候你的部队直接守卫工厂。”
“嗯…”
………………
“希尔,开门,我想和你谈一些事。”欧格列轻敲着木门,他此时的脸上尽显疲惫,短短数天时间留在他脸上的磨痕比过去数年还多。
在沉默良久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木门缓缓向后开启,露出其后希尔苍白的脸颊,哭红的眼角上还残留着泪水,她单薄的身子穿着简谱的国教修女衣袍,金色长发已失去了往日的色泽,早已染上了些许灰暗,她此时俨然没了贵族小姐的样子。
“父亲,什么事?”
“让我进来吧希尔。”
“嗯。”
木门彻底打开,欧格列看着凌乱的房间,叹了口气,他缓步走进去坐在梳妆台前,伸出义肢将台上香炉中的熏香给点燃,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白烟,欧格列疲惫的心终于缓解了不少。
他回头看向坐在窗边的希尔, 沙哑的声音道:“希尔,你还不能接受格莱温的死亡吗?”
“不……父亲,哥哥………不!是异端!我……”希尔轻咬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语无伦次根本无法表达,她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因激动而颤抖。
“诶,希尔………”欧格列无奈起身,来到希尔身旁,伸手安抚着希尔,低声说道。
“希尔,你应该学会成长,毕竟谁也不知道,哪一天,我们也会离你而去。”
“不!不!父亲………不会………您是骑士!骑士!………欧姆弥赛亚保佑………”
希尔抓着欧格列的衣袍,久久不肯松手。
“世间从来没有什么永恒的存在,希尔,哪怕是骑士,也不过宇宙中的一粒尘埃,弹指间,即消失于世上。”
欧格列沉默片刻后,将胸前的一枚勋章给摘了下来,递到了希尔眼前。
勋章是奥菲尼亚家族的家徽样式,很是老旧,表面全是划痕,甚至还有弹头击中的痕迹,但即便如此,它依旧被擦的可以反光。
“这枚勋章是第一枚正式铸造家徽,陪了我大半辈子,现在,该由我传给你了。”
“这………不不不不!!!”希尔连忙摇头,想要推脱,却被欧格列强硬的塞到手中。
“父亲,这应该教给哥哥们,我甚至……不是骑士。”
“抱歉,孩子,我的一点私心,骑士注定战死,家族传承的重任只能交于你,抱歉,希尔,我知道你梦想成为一名骑士………”
欧格列长长叹息一声,希尔终于松开了拉着欧格列衣角的手,低头悄悄抹着眼泪。
“抱歉,帝皇的预言快来了,真希望我能参加我宝贝女儿的婚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