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0
城市一处酒店房间内。
换了身衣服的白天,正呆呆的坐在床上。
现在,这间房间内,只有他一人枯坐在这。
半小时前,朱雀把他牵到这里,给狼狈不堪的他开了一间房后,就交代他先上来清洗一下。
至于换洗的衣服,则是朱雀交代别人给他送来的,而她说自己还有点事,等会再来找他。
然而,如果只是被朱雀扔在这里,白天并不会像现在这样,真正让他坐在这发呆的原因……
“为什么……天之力,天之力不能用来复活我的父母和妹妹,这不是万能的力量?”
在只有他可见的视角左下方的一处。
【天之力侵蚀度:百分之二十二】
不管白天这么尝试调动体内那象征着天之力的黑色力量,但往日有求必应的祂。
此刻,却像是陷入了莫名的沉寂一般。
“难道,天之力也出什么问题了?”白天有些不死心的抬起右手,心里想着要毁灭些什么。
随即,那黑色的力量,一瞬间就汇聚于他的掌心,并且很快成为了一个宛如黑洞般的奇点。
在这漆黑的小光点出现后,以白天为中心,整个星球……不,这个多元宇宙,都陷入死寂。
这个多元宇宙内,所有实力到达四阶以上的强者,纷纷收敛自身外溢的能量。
并且,默默将目光看向白天所在的地星。
祂们身份、种族、乃至实力都各不相同,但此刻祂们都表现出同样的反应。
而从那些有着感性的生灵眼中透露出的,宛如即将迎来末世审判般的绝望的眼神可以看出。
对于实力已经达到四阶这种可以感知自身乃至宇宙命运的存在,祂们会同时出现这种反应。
那就意味着,有一位强大到,可以随手破灭这个多元宇宙的存在。
在此时此刻,对这个多元宇宙动了毁灭的念头,甚至已经将自身能量外溢出体内……
然而,在这群实力到达四阶乃至以上的强者们,都战战兢兢的等待死亡来临之际。
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仿若一个没事人一样,只是将自己略带期待的目光看向左下角。
【天之力侵蚀度:百分之二十三】
“啪!”白天随手一招,那足以毁灭这个多元宇宙的黑色小光点,又重新回到白天体内。
与此同时,这个多元宇宙内,实力达到四阶及以上的强者们,如蒙大赦般松了一口气。
“呼……祂……祂回来了,祂回来了!”
一处宛如幽冥地狱般的空间内。
身高几十米、三头六角,身有六臂的人形怪物,死死的趴在寸草不生的大地上。
长有獠牙的大嘴,正颤颤巍巍的开合着。
怪物面前,则站立着一个蒙面的青年。
相比起地星上,那主流人类的黄白黑三色人种,站在这里的蒙面青年的肤色则是紫蓝色。
“老师,您这是……怎么了?”蒙面的青年看着突然趴倒在地上,身体打颤的模样。
眼中的震惊几乎难以言表,他不明白祖神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就像是马上要死了一般。
“祂……天……天下来了……”
“天?老师,你说的莫非是?”蒙面青年听到老师断断续续的话语,当即明白了什么。
只是,他还眼中还带着些许侥幸……
“除了祂,还能有谁!!”怪物低吼着出声,“那个十万年前,将我族放逐至此。”
【冷知识:这里的年指的是宇宙年。】
“还下旨说除非我族自愿永生为奴,否则我们永远都不得走出这个时空奇点!”
“要是我们敢违背祂的旨意,祂手下那些现世神们,就会将我们彻底亡族灭种!”
怪物的三个头,咬牙切齿的说着,可是哪怕祂的三个头都面目狰狞,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可……祂几乎一直在颤抖的身体,以及九只眼睛中都难以掩饰的恐惧之色。
却都告诉了祂的弟子,祂对天有多恐惧……
“老师,那您刚刚说祂下来了,难不成……”蒙面青年一手压住自己腰边的利刃。
同时,眼神中闪过一抹跃跃欲试之色。
“等等……不对,祂……哈哈哈哈!”怪物突如其来仰天大笑,原本趴下的身子重新站起。
宛如魔神般的身躯,在站起的一刻,释放出惊天动地的威压,并且带起一大片的气浪。
“哗——”蒙面青年距离祂很近,在祂起身的一刻,差点就被带起的风浪给直接掀飞出去。
“老师!”他大喊着,同时身上浮现实体化的紫色能量铠甲,显然他已经到达了第三阶!
可就是这样,在面前这个浑身散发出滔天魔威的怪物面前,蒙面青年的实力依然远远不够。
他身上浮现的紫色能量铠甲,甚至连三个呼吸都没撑过去,就寸寸开裂不成形状。
“呼……夜郎小子,你还是太弱了!”
正当名为夜郎的蒙面青年,身上防御铠甲破碎,身体不堪重负,意识即将陷入昏迷之际。
这个拥有着三头六臂九眼的古神——夜魔,终于注意到自家弟子差点被自己碾死的事实。
于是,夜魔三个头中的一个,连忙从祂额头处的独眼中,释放出一道紫色的幽光。
幽光照耀下,夜郎身上的伤势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甚至连身体强度都上升了一个层次。
身上伤势被治愈的夜郎,旋即脱离之前半昏半醒的状态,一脸不好意思的看向自己老师。
“老师,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哼!知道就好,现在你也不过是初入三阶,体内能量才刚刚压缩成固态。”
“只能说刚刚脱离蝼蚁的范畴!”
“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
三个头各说各的,不过话语的中心思想,都无外乎表达对夜郎目前实力的不满。
但也有着对他实力进步的些许赞许!
年仅二百二十岁的他,就已经拥有了如此实力。【注:夜族寿命通常为一千个恒星日】
“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感受着自己更加强大的身躯,以及体内更多的能量结晶。
夜郎心中不禁涌起一抹欣喜,以及对老师夜魔的感激之情,“相信迟早有一日,我们……”
“迟早一日?夜郎小子,咱们不用迟早有一日了,你不是一直怪我不准你出去试试吗?”
夜魔伸出自己其中一条手臂,将夜郎缓缓抬至自己视线前方,九只眼睛齐齐看向他。
“现在,我族又一次迎来了机遇!”
“机遇?老师,您是说?”
“天子现世!”夜魔的三个大嘴异口同声的说道,“要么加入他的阵营,立功赎罪……”
“我选择造反!”夜郎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眼神坚定而愤慨,“天的代言人!我……”
“夜郎,你要想清楚了,这不是开玩笑!”
夜魔的三个头,缓缓朝祂手里的夜郎靠了过来,巨大而诡异狰狞的头颅,令人不寒而栗。
“哪怕只是天子,他也不是常人能对对付的,而且他还能驱使一定程度的天之力!”
“老师,那您的意思,我族被天放逐到这里十万年的仇怨,我们就一概不理了是吗!”
夜郎努力的抬着头,右手死死的按在象征着当代夜族族长的传世武具上,身体略微发抖着。
看着夜郎眼中坚定的神色,夜魔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年见到天之前也是这般意气风发。
“夜郎,十万年前的仇怨,我们并非置之不理,可当务之急却是为族人争来生存之地。”
“没有祂或者当代天子的命令,我族成员哪怕打败了外面看守的现世神,跑到了外界。”
“我们也只会死路一条。”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老师,我难道还非得带着我族精英,去给天子当狗不成?”
夜郎咬着牙齿,剑眉皱的近乎打结。
“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不过,要是你实在不愿,那就带着愿意支持你逆天而行的人,去继续你的计划吧。”
“当然,我这边会派出后手。”
“后手?”夜郎听着老师的话,本来还欣喜老师竟然支持自己,“老师,您这是……”
“两手准备罢了!如果你逆天而行失败,那她就会带领剩下的族人苟活在天子手下。”
夜魔看着一如当年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的夜郎,内心不由的产生一种期待。
祂期待作为夜族这个时代最强者的夜郎,能够打败天子,为族人们争取自由独立的权利。
又害怕夜郎不知天高地厚,白白带领族人牺牲,最后还因此触怒天子及其背后的天……
“老师,我明白了。”明白老师也是出于族群延续的考虑,夜郎心中也没有怪罪祂。
自从十万年前,以夜魔为首的夜族,不顾当时天的旨意,伙同其他古神族群发动了战争。
给无数弱小的文明带去了灾祸,并且一再挑衅作为最高神天的权威,不肯罢兵言和。
于是,在最后一次劝说无果后,当时的天一怒之下将他们全族流放到了这个时空奇点。
用地星的的说法,就是黑洞之中。
在族人因为突然的时空转移来到这里,而大量死伤之际,切身体会到天的伟力的夜魔。
终于为自己当年的狂妄自大付出了代价。
无比愧疚的祂,最终以自身古神之躯作为依托,在黑洞中开辟出了一个世界。
可外在时空乱流的侵蚀,加之天亲自加诸祂身上的天罚,让祂一天比一天衰弱。
最终,时间来到了现在,这个世界也即将因为祂力量的衰竭,而走向即将毁灭的结果。
这也是祂感知到天之力的那一刻,祂瞬间趴倒在地,面色恐惧而慌乱的根本原因。
十万年如一日对祂力量的削弱,加之在祂身上那一道黑色的天罚印记没有半分变化。
早就让祂明白,祂和天的力量差距,根本不是多拉几个古神就能造反成功的。
何况,祂当时和族人一样,都是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天流放到了这里。
并且,身上还多了一道用于削弱祂的力量,防止祂强行冲出黑洞的黑色天罚印记。
全程,祂连反抗都没机会……
“好了,夜郎,你……走吧。”
“我们还赶着叫她过来!”
“小子,自己保重!”
“老师,您也是,弟子,这就下去了。”
话语落下,夜郎便在一道紫光中消失……
酒店这边。
白天再又一次尝试无果后,不得不接受,天之力是最简单的用法就是用来毁灭。
至于要干其他事,不仅侵蚀度容易飙升,而且还有事办不到,比如复活自己的家人……
“呵……万能之力……不,这确实是万能之力,只是……使用者是天,那才是万能的。”
“而我……只是一个借人家身体苟活的废物,还想动用人家的力量,去复活家人?”
“何况,天当时就和我亲口说了,这并非万能的力量,至少对于祂来说不是!”
“或许,正因为我现在用着祂的身躯,但实际灵魂是原来的凡人,这才不能复活他们……”
白天想了半天,终于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也正是在这一刻,他的内心彻底陷入了绝望,连同世界也仿佛变成了黑白二色。
他坐在床边,低着自己的头,口中喃喃道。
“明天……明天我就要回去告诉奶奶……告诉她老人家……她老人家年纪都这么大了。”
“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那她会不会……要是最疼我的奶奶也走了,我还活着做什么?”
“还有表哥他们,那些长辈们,他们要是也知道这件事,那我又该如何同他们交代!”
“这件事发展到最后,我就是一个众叛亲离的结果,这个世界也再不会有人会在乎我。”
“那我苟活下来的意义又是什么?”
白天坐在床上,默默抱紧了自己的双腿,眼中的绝望和麻木之色愈发深沉。
他本来就是一个不会社交,平时也只有家人会关心自己死活的孤独的废材。
人生最大的愿望,也就是当条咸鱼,在家人的陪伴下,悠哉的度过每一天。
或许,这样的他,不会有太大的成救。
可……“为什么要将我仅有的平静生活也一同破坏,还要再逼我害死最爱自己的人?”
“这就是你的报复吗?小丑!我只是毁灭了你的肉体,而你却要毁灭我最后的一切!!”
“咔……”朱雀悄然打开房门,看到了坐在床上抱着自己大腿,满脸无助之色的白天。
见此,她身上赤红光芒一闪,一身水蓝色裙装的她,光着白瓷般的玉足,来到了白天床上。
随后,在白天呆愣的目光中,一抹温热软腻的感觉在他后背扩散开来。
这是他被人拥抱的感觉,而且还是被一个女人……一个绝代风华、恍若神仙妃子般的女人。
“你……为什么……我……”
“白天,想哭就哭出来吧!”
朱雀温柔而怜惜的颤音,让白天内心被狠狠触动,那从未有过的温柔,让他眼角湿润。
最终,在朱雀用这种从后背拥抱他的方式的安稳下,白天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咳……咳咳……”不同于先前装模作样,为求同情的假哭,这次白天所有的委屈都一并爆发出来!
凭什么!他一个只想过好自己平凡日子的老实人,为什么要在一天中遇到这么多事!
被人羞辱至死、侵蚀度危机、雨夜搏杀……
他那时被人羞辱没有哭,被人杀了也没哭,大仇得报洗刷耻辱也没哭。
甚至后面误杀了自己三个至亲他还是没哭。
他是不想哭吗?当然不是!那是他换了身躯不能哭吗?他现在的身体也有哭泣的能力。
那他为什么一直没哭呢?
答案只是他没有安全感,更没有自己有被人依靠和需要的感觉。
之前的妖娆也好,还是刚刚他觉得自己极大可能要沦为众叛亲离的结局也罢。
那无非只是他以后要一个人活着!
现在的他,早已经有了独自生存的力量。
而真正令现在的他,卸下了内心的防备,去掉了看似坚强的面部伪装!
有的,只是一个正常的22岁男生,渴望被女生……尤其是漂亮的女生喜欢和依靠的感觉。
这并不是他冷血无情,反而正是这个极度悲伤的时候,他越希望自己要坚强。
可实际上,他内心反而会越脆弱。
成年人的世界,平时诸多的大事可能都压不垮的大人,反而会因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破防。
就像现在只是被朱雀温柔的拥抱住。
白天便已经哭泣的不成样子……“想哭就哭哦!姐姐哪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小甜甜!”
“保护了他人的你,也稍微让姐姐我……来保护你一下吧!毕竟,你也只是大男孩呢?”
“咳……呜……”女人安稳男人的细声软语,以及男人发泄情绪的哭泣声久久不绝。
窗外,风雨仍然在继续,可房间内男女的心灵却在这一晚悄然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