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午后略带燥热的海风吹过海面,荡起了阵阵耀眼的波纹,海水一波接着一波的涌上沙滩,洗掉了人来人往后留下的脚印。
海浪拍击沿海礁石的声音和海风拂过林间的沙沙声混杂在了一起,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摁下了慢放键。
苍蓝之翼港区的盛夏似乎总是这样,慢慢悠悠,不急不缓,任由时间匆匆流淌。
“所以,主人是不打算再去办公室里待着了么?”
沿海长廊外,躺在沙滩椅上的陈牧侧过头,视线落在了贝尔法斯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
“那不然呢?深海舰队已经消失,祂也已经彻底被我们粉碎,剩下的时间就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陈牧耸了耸肩,在祂被消灭后,所有人心底一直埋藏着的那块儿阴云便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底松懈下来后的懒散。
他也想过,自己的生活不能那么的堕落,天天就和舰娘们腻歪在一起,但每次想要自律起来的想法也就只存在于‘想法’之上了。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
准确些来讲,上个月他就已经努力过了。
四月一日,陈牧觉得四月份要有一个新的开始,他惯例早起,和俾斯麦完成了每日的晨练,刚想去办公室,却又不小心瞥见了波斯猫那被汗水浸湿的马甲线,以及那较好的身材曲线,于是,四月开头的第一天就这样被荒废了。
四月二日,陈牧觉得昨天的荒废,不是因为别的,纯粹只是基于自己的意志力不够坚定,所以他下定了决心,自己晨练,在晨练结束后,他遇到了打算去驾驶海上摩托快艇的企业,于是……海上摩托快艇真好玩,下午,港区甚至还举行了一场海上摩托快艇友谊赛,最后是以铁血阵营的获胜为句点。
鬼使神差的,他自个儿成了奖品本身,但在铁血阵营的姑娘们拿到奖励前,以赤城为首的重樱舰娘们已经悄悄地把他带回了宿舍。
四月三日,在狐狸堆里醒来,陈牧觉得这样的生活实在太无趣了,然后他转身就又睡了个回笼觉。
日子就这样在一天一天的自责中消失,漫长的四月也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消失在了记忆里。
时至五月的现在,他每天除去惯例的晨练外,剩下的所有时间要么就是在岛上闲逛,要么就在港区附属的商业街里漫无目的看着,偶尔会去威尔士亲王开的酒吧客串一下酒保。
“真不去么?主人?”
贝尔法斯特微微垂下眼眉,对上了陈牧的视线。
在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中,那张她无比深爱的俊朗面容是那样的清晰可见。
“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过那里了吧?”
“准确些来讲,是二十五天又八个小时。”
贝尔法斯特准确无误的道出了时间。
“你记得也太清楚了,女仆长。”
陈牧叹了口气,移开了与贝尔法斯特对视的视线,转而看向了那一波又一波涌上沙滩的海浪。
蝉鸣声在耳畔响起,他想了想,开口说道,“按照道理来讲,一款游戏把主线通关之后,剩下的时间就该是漫无目的的闲逛,或者说看着曾经的照片,于夕阳下默默地怀念那段峥嵘岁月。
“但对我来讲,过往的那段岁月值得铭记与怀念,但要说更深层次的,我认为我还没有到那个年纪。
“就目前来讲,以大海的祝福这份效果而言,我应该也到不了那个年纪。
“我感觉已经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了。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贝尔法斯特你,你呢?能够支持你现在依旧从容的安排着每天工作的动力,究竟是什么?”
贝尔法斯特沉默了一下,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烁着微光,“因为我是主人的妻子,身为妻子,这些该尽的责任,该尽的义务,那就是该完成的。”
“我记得以前你曾经问过我,在解决掉了一切麻烦后,我想干什么。”
陈牧侧过头,自上而下的仰视起了贝尔法斯特,在视线越过了她优美的下颌线后,他伸出手拉住了女仆长那略显冰凉的手。
微微用力,轻轻一带。
女仆长根本没有抵抗的就跟着倒在了他的怀里。
女仆装的面料相当柔软,在这样的距离下,也不会让人觉得磕的慌。
“我那个时候回答的是,想要平静的生活。”陈牧轻轻的松开了女仆长的小手,转而轻轻的抚上了她的后脑勺,温柔的抚摸起了她柔顺的长发,“现在,一切结束了,再厉害的英雄也该解甲归田了,就像所有的魔王与勇者的故事里所描绘的那样。
“魔王存在时,他的使命是给予信任他的人力量,给予一个他们看得见的光明未来,哪怕眼下的路途茫茫,他们也能基于这份信念,一步一步地迈向远方。
“然后,故事发展到了该结束的那一步,魔王倒在了勇者的剑下,史诗级故事结束了,留下的是人民的赞颂。
“勇者也应该回到他该回去的地方了。
“或许很早很早之前,早到他刚刚拿到村里最锋利的那把宝剑的那一刻时,他心里想的不是波澜壮阔的冒险之旅,想的只是要守护他在乎的那些人,父母亲、兄弟姐妹,以及他深爱的那个姑娘。
“现在,我们也到了那个时候了。
“敌人解决了,勇者也该回到他的家,去和他喜欢的人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了。
“家,并不复杂的讲,就是一个能让人安稳睡觉的地方。”
“那,阿牧。”
贝尔法斯特抬起眉来,声音柔软。
“嗯?”
带着淡淡香味的樱唇主动印在了他的唇上。
银色的发丝挠的他痒痒的。
她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