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弥漫,噼里啪啦的声响持续不断地从城市中传出,这是‘尸气’侵蚀空气、融入到鬼城中的钢筋铁骨的声响,也是狂风拂动阴霾如甩动长鞭般的声乐。
巍峨大楼顶层的天台上似乎陷入了一时之间的寂静。
站在此处的李热看着‘阴山天子’那苍老的模样,满脸微笑——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老人摇了摇头:“我该说你是顽固还是执着?”
对此,李热毫不犹豫地给予了应答。
“对!”
对,没错,是的——他就是来找死的!
甚至不用眼前的‘阴山天子’反击,现在的李热只要动手,就会在瞬间,将体内的生命直接燃烧殆尽!
事实证明,
虽然侵蚀阴山鬼场压制下的考场环境显得轻而易举,但侵蚀之后的窃取,却又大不相同。
这份窃取的损耗是异常之大的。
巨大到现如今进化度抵达十四点的李热,也只能维持一次出手的机会——唯一一次的,在阴山天子面前刺杀他的机会!
“真是奇怪。”
李热没有说话,只是暗自酝酿着。
这个时候的涂山洛洛、鱼素轻、墨砚都已经是大气难出。
刺杀阴山天子这种行为正常来说,他们是肯定不敢沾染的,哪怕看起来那位阴山天子不仅没有丝毫恼怒、甚至同样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然而此刻,他们也不是不想阻止才救了他们一命的李热。
更不是不想在老人面前给他求情。
而是因为...
说不出话来。
“这些事情跟他们无关,就别让他们掺和进来了。”‘阴山天子’对李热这么说到。
“正合我意。”李热瞥了他们一眼,知道这三者又被对面老人禁锢住,他露出了笑容。
这下子,没人搅局了。
自己这还不死,那就没天理了!
‘阴山天子’又道:“虽然你做的是悖逆的事情,但看在你让我出乎意料了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对我出手的机会。”
“而且。”
“不过在动手之前,我有一个最后的问题。”
如枯朽,更似腐败。
腐败得像是忘川河对岸的繁花。
“不算。”
老人道:“只是我心中的疑惑。”
“好。”
李热点了点头:“你要是还说是考核的话,我肯定就不会回答的。”
至于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
区区NPC,莫挨老子了!
老人闻言,也不禁咧嘴而笑。
“或许你已经忘了,但实际上,三年前、我们就已经见过面了——当然,当时我并不是现在这副模样,然而我记得三年前的你那满目的仇恨。”
“如果不是因为那份仇恨,我不会给予你参与这场考核的资格。”
“但现在,你的眼中似乎已经没有了先前那份仇恨。”
毫无疑问,李热之所以能以活人的身份站在这里——就是因为眼前这个老人。
他的考核资格,是这位‘阴山天子’给予的。
李热闻言微愣。
这是他没想到的。
但愣神之后,面对着他的询问,他也显得非常坦诚、且毫不顾忌。
他道:“当然是因为——”
又或许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李热所执着的,已经不是求死的结果。
而是冒险寻死的过程。
所以冒险的过程对他来说毫无心理负担。
整个世界,
爽就完事了!
当然。
能死的话那就更爽了!
“爽...爽...”老人愣了愣,他暗自咀嚼着这句话,旋即突兀地再度咧嘴,扬起的嘴角却比以往任何一次要更高、更畅快!
这一刻的‘阴山天子’虽面相仍旧苍老,呼和大笑间,竟似有意气奋发之状!
李热见状,也同样笑了起来。
就你会笑吗?
我也会!
李热回应着。
噼里啪啦的声响自远而近、越发清晰而清脆,这次不再是从大楼内部的钢筋铁骨发出,这次,是从李热的体内发出。
他的嘴角扬起,却显得异常开怀。
这一次,
他没有命令星宫月。
少女愣了愣。
未及反应。
这把刀与星宫月本是一体,这刹那间由虚化实、也自然能被李热握住。
他向前两步。
向着对面的老人出刀。
老人咧嘴而笑,迎面着刀光压落。
两步。
“天塌了。”
在李热身后动弹不得的鱼素轻顺着李热挑起的刀光将龙瞳下意识抬起,便见到了惊人的一幕。
这一条阴山鬼府内部的考核之路上空,原本漆黑的天空豁然开裂——裂出一道银白,像是星海翻滚、更像是,如星雨般的刀光。
那是李热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