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梦，那这一定是最离谱的噩梦。
圣露伽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切，满脑子都是问号。
如果这是现实，那真是用绝望来形容也根本不够味。
“站起来！你们为何下跪！站起来、杀了他！米迦勒！萨娜诺斯！你们眼前的正是入侵者啊！…站起来杀了他！！”
“………真吵啊，还无法理解情况么？”
米迦勒偏过半张脸，小巧的嘴唇上只有一抹冷冷的微笑。
萨娜诺斯则没有回头，淡然但坚定的说：“现在你才是我们的敌人，圣露伽。我们的无上至尊，是安兹·乌尔·恭大人。”
这就是超规格佣兵——仆役。
她们的“忠诚”与感情毫无关系，是存在于系统层面的约束力。
她们拥有过去的全部记忆，但在「圣子」公会被征服的瞬间，她们立即转化成纳萨力克的财产，变成对安兹·乌尔·恭绝对忠诚的仆役。
而且——
就好像一个甜食狂热爱好者，突然被强制力量改变，变成嗜好辣味、对甜食再也不感兴趣了一样。
她们完全失去了对「圣子」公会的感情，记忆仿佛变成黑白，没有任何眷恋，心中只有加入纳萨力克的喜悦，只有再次被“无上至尊”支配的喜悦。
这就是「仆役」，和「守护者」最本质的区别。
安兹对此稍微有些感慨。
这时，幻影安兹——浑身赤裸的另一个自己——跑来行礼。
雅儿贝德捂着嘴巴，双肩颤抖；夏提雅眼睛发直，鼻腔中竟有血珠打转，想要将眼前的骷髅身子牢牢印在自己脑海里。
怎么甚至亚乌拉也面露腮红。
这种骷髅身子究竟哪里好——安兹不由得害臊。
幻影安兹开口了，当然是潘多拉·亚克特原本的声音，看来已经解除了变身。
“安兹大人，万分抱歉，我竟然让您的「帝王幻影」落到这样不堪的下场，让您的形象受损……”
就算只是幻影分身，但毕竟是百分百还原安兹大人本尊的形象，这个形象本来绝对不能受到侵犯才对，所以潘多拉·亚克特诚恳的道歉。
“之前我等也曾与您的形象为敌，请接受我等的歉意。”
萨娜诺斯、米迦勒还有巴萨坦也都诚恳的行礼。
安兹抬抬手。
“不用在意。潘多拉·亚克特，多亏你在这里演戏，整个战略才能圆满成功。充当「帝王幻影」的声优，辛苦你了。”
“啊啊、感谢大人！”
“那么我要解除「帝王幻影」了，你先在纳萨力克休息休息吧。”
以一个意念，安兹令幻影安兹消失。
米迦勒目露惊叹。
“………没想到真的只是分身，居然是吾也无力看穿的分身，真不愧是无上至尊…！”
“分身？难道只是魔法创造的分身？怎么可能…！区区魔法分身，米迦勒的「真知」立即就能看穿——难道她在那是已经背叛了！？”
圣露伽的脑子已经混乱不堪。
“还是说世界级道具做的分身！没、没错…他们全都不受『屠圣之枪』的影响，看上去有很多世界级道具……难道米迦勒她们的背叛也是世界级道具导致的么！安兹·乌尔·恭！你、你好卑劣！”
“哈哈哈，卑劣有时候是对玩家的称赞。”
安兹举起『屠圣之枪』，欣赏它流淌的金光。
“连它，也已经被安兹·乌尔·恭握在手里！”
“…呸！”
圣露伽朝安兹吐口水。
这是在“力压群雄”效果影响下所能做的，最大反抗了吧。
百级存在吐的口水射程很远，速度和力道也快——但是啪！一下，被萨娜诺斯用手凌空挡下。
“你们…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清醒过来！求求你们，快清醒过来！”
“她们清醒的很。”
因为有些难掩激动，安兹将『屠圣之枪』在手里打了个转，帅气的挥舞了一下。
“我的分身是诱饵，群龙也是诱饵，就连大自爆的三叶虫同样也是诱饵，这就叫做公会战啊。对了，这次复活异能宝珠实验很成功，很不错哟，迪米乌哥斯。”
“您能满意真是比什么都好。”
迪米乌哥斯微笑着低头。
圣露伽流下泪来，喃喃：“你、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是啊，什么也不告诉你的话，似乎欺负的太过分了。也就是说，在你被大群诱饵逼出底牌的时候，我们已经直接抵达了你们公会的核心，操作了你们的公会系统。”
“……！不敬……大不敬！！”
她愤怒到眼睛充血，换身被汗水侵透，胸口剧烈起伏。
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战斗！……但是无能为力，她像是被陷阱困住的野兽，被“力压群雄”的无形压力死死按在地上。
远处泰拉斯奎也在地上苦苦挣扎，又是甩尾又是刨地，扬起许多灰但就是站不起来。
他霸王龙般的巨体侧翻在地，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按住，张着嘴嗷嗷直叫、试图咬向安兹的后背，但无论如何够不着，口水流了一地。
“它说什么，萨娜诺斯？”
“它说……说了些对您不敬的话，请恕我不敢重复，大意是要求您堂堂正正过去被它咬。”
“哈哈哈哈。”
安兹笑了一笑，对圣露伽举起金杖，略带豪情的说：
“公会征服，用它，我夺走了这里的一切。——就像你支配着一个仆役，但支配权突然被更强的人夺走一样。这样的原理上升到公会层面，一个强大的公会夺走弱小公会的一切，就是如此。”
数秒的寂静。
仿佛是安兹的话在沉淀一样。
米迦勒捂着激动狂跳的心脏，萨娜诺斯，说实话由于是极善中的极善，不是很认同这样的战术——但忠诚和善恶无关。
所以她同样感到敬佩不已。
圣露伽甚至连呼吸的方式也要忘记了。心痛，懊悔。心中疼痛的程度远远胜过被砍断的右手。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她想要否定眼前的一切，或者想要时间整个倒流，倒流回四百年前。
“征服…征服……那么为什么我——为什么我什么事也没有！我任何感觉都没有！”
安兹耸耸肩。
玩家自己创造的 NPC——雅儿贝德这种守护者，被《电脑法》视作虚拟财产的一种，所以肯定不会被公会征服所影响。
“这方面，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你已经彻底失败了。”
“等等——”
一种血液都要凝固的感觉，一种恐惧，一种最强最深的恐惧，在圣露伽心里蔓延。
“你把我的无上至尊怎么样了！”
“你的无上至尊……是指那个尸体么？处理掉了。身为操控者的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
“胡说！我感觉到圣子大人还完好！他在哪里…我怎样都好，请、请放过他吧！”
“什么？”
安兹有些疑惑，看向雅儿贝德。
之前不是让她处理掉么，怎么，她没照做？征服完「圣子」公会后的收获实在妙不可言，所以安兹完全忘了这茬。
“雅儿贝德——”
却见雅儿贝德冷笑一下，突然从空间里掏出个人来，正是那“圣子”。
其他守护者似乎立即理解了她的用意，但安兹大为震撼，“呀！”了一声，圣露伽就更是整个愣住了。
仿佛灵魂都被冻住了。
「无上至尊」——
自己的无上至尊，公会仅存的无上至尊，最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被雅儿贝德抓着脑袋，像拎垃圾一样提溜在半空。
“圣子”一身圣衣已经凌乱，干枯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秋风中的黄叶般摆动着。
圣露伽——她双眼像是要冒火。
「圣子」公会的公会长，阿伽门农大人同时也是圣露伽的创造主。
圣母玛丽娅则并不是阿伽门农大人创造的，但是在设定上，却偏偏被设定为“以处子之身，怀了公会长的孩子”。
圣露伽其实是是非常嫉妒的。
但是嫉妒归嫉妒，圣母玛丽娅所生的“圣子”，对圣露伽来说毫无疑问就是自己创造主的后代。
圣马太等其他守护者，因为并未听无上至尊说起过这个设定，所以对这个孩子的血脉心存怀疑，但是圣露伽不同，她是听创造主谈起过这个设定的，所以——
“放手…”
圣露伽浑身像音叉一样颤动着，怒火形成了一股股淡淡的蒸汽散发出来。
“我叫你放手！！”
咚！
她将流血的断臂插入泥土，竟然硬是顶着无形压力，支撑起上半身，朝“圣子”伸出完好的左手。
“哼。”
雅儿贝德双眼沉在阴影中，冷笑。
那被操控的傀儡，“圣子”不停发出被设置的固定台词。
“……露伽………露伽……露伽呀……”
“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圣子大人，不要担心我、我就在这里——”
圣露伽奋力挣扎起来，但是完全无法摆脱“力压群雄”的效果，趴在地上抬起半身就已经是极限了、伸出手去就已经是极限了。
任何人，都无法凭借情绪爆发出更强的力量…任何人，也无法超越绝对的规则。
雅儿贝德的笑容中，混入了一丝狰狞，就好像一杯冰水里滴入了墨汁。
那是恶魔的特质。
她轰然一下，按着“圣子”的脑袋将其砸向地面。
“停——”
雅儿贝德将“圣子”提起来，露出他面目全非的脸，然后——轰！第二下将其砸向地面。
“停手——！！”
雅儿贝德没有任何一点要停手的意思。
轰 轰 轰…轰！
一下下使劲的砸。
圣露伽不断呻吟着“停手、停手”，眼看“圣子”的 HP 直线下降。
她以最强技能塑造出来的傀儡，战斗力可以和八十多级的佣兵魔物匹敌——“圣子”就是这样的一具傀儡。
她一直给自己心理暗示，让自己忘记“圣子”已死，已经是傀儡的事实。
但现在无法顾及那样多了，必须操控“圣子”进行自卫和反击！
——无效。
她的手指快速运动着，就像要操控提线木偶那样，但在被“力压群雄”压制状态下，她甚至连这也已经做不到了…
说到底，作为一个战斗单位，“圣子”被拿出来的那一刻也会遭受“力压群雄”的效果，根本，不可能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砸、砸、砸。
“停手、请求你停——！”
丝血了。
雅儿贝德将“圣子”重新提在半空，其 HP 已经只剩一点点。
整张脸都磨平了似的，但是像不死者一样并没有流下很多血，四肢如同被折成好几截的枯木枝，露出了肋骨根根分明的老朽身躯，沾满泥土。
“……露伽…”
因为机能并未丧失，所以它残损的嘴巴一张一合，还在念叨着。
雅儿贝德舒了口气，问道：“感觉如何？——无上至尊被侮辱的感觉。”
圣露伽像是被闪电劈中。
她瞬间明白，对面这个女人在暗指些什么。
她忍气吞声，逼迫自己的身体缓缓摆出接近土下座的姿势。
“…对不…起，对不起……踩踏安兹·乌尔·恭的分身…是我错了！所以——”
“所以乞求原谅？”
雅儿贝德问。
其他守护者笑。
安兹已经大为震撼，他发现连科赛特斯也嗤之以鼻，低声说：“…此等大罪，岂有原谅的道理。”
不不不，只是幻影形象被踩个脑袋罢了，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安兹很想这样说，但感觉这样说的话，好像在打自己守护者们的脸。
安兹一阵后悔，当时不该把处理“圣子”的事丢给雅儿贝德的，尤其不该答应她“处理的时机随她挑”。
“……求求…你…”
“啊哈哈哈哈～”夏提雅大笑，但圆睁的红眼中只有愤怒，她说：“居然真的好意思求饶啊林斯，雅儿贝德，差不多给那玩意最后一击。”
“说的是呢。”
雅儿贝德表示同意，便一只手扭住“圣子”的肩膀，一只手抓着它的脑袋，开始缓缓用力。
仿佛是因为自己 HP 将尽，“圣子”呼唤的语调开始变得急促。
“露伽……露伽………！”
圣露伽愣了一下。
然后像受了刺激的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惊恐的扭动起身子，衣服在和碎石的摩擦中脏污凌乱。
她发出了凄惨的哀求。
“不要不要、求你、只有这个，求你不要这样——”
咔嚓。
在圣露伽眼中，“圣子”的脑袋被拧了下来，HP 归零。
“你——这混蛋！！！”
尖叫的狂吼，用撕心裂肺去形容也嫌力度不够。
竟然有一丝鲜血从她喉咙深处溅出来，就好像她的尖叫带有无数刀片，割伤了自己的气管。
“杀了你！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不行。
做不到，身体被压的死死的，任何技能、任何魔法也用不了。
连想要抓起一块石头丢过去这种事，也做不到。
“呜——呜、可恶啊！！”
“这么喜欢自己做的玩具么？”
那个女人提着“圣子”的残尸，款款走来。
圣露伽用一种近乎错乱的眼神，仇视着她。
而她只是，冷冰冰的笑着。
“是呢……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安兹大人不在的话，几百年……我或许也会制作安兹大人模样的玩偶，然后对玩偶这样痴迷也不一定。”
“你！你——！”
雅儿贝德丢下手中的尸体。
先是脑袋，然后是身子。
那衰朽到极致的尸体，在因 HP 归零脱离傀儡师技能控制后就已经失去了一切血色，像是古老的木乃伊，现在砸在地上就如同粉碎的煤渣。
破破烂烂成了好几块。
“真脏。”
“啊啊…啊啊啊！！”
圣露伽伸手去聚拢那些死灰残渣，但是手腕立即被雅儿贝德一脚踩住。
“能理解归能理解，但你还真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啊，贱人。”
雅儿贝德又从空间中抽出一个东西。
圣露伽的脸上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没想到，还有事情能让她如此愤怒、悲伤。
“阿伽门农大人的…「圣咒（Divine Curse）」！？”
那是一柄苍白如白垩的长柄战斧，通体流淌着水银般的能量，形成叶脉般的唯美结构。
“真是不错的武器呢。”
雅儿贝德将它高高举起，依然是那样邪恶的微笑着。
“看似战斧，其实还另有玄机，是「斧杖」类…露普斯蕾娜装备的那种呢，真是厉害的公会武器，不仅有强大的攻击力，还蕴藏多种魔法和特殊效果…”
“为什么会在你手里！你、你凭什么能装备！这是凡人无权触碰的！”
“安～兹大人赏赐给我的哟，说让我填补对人攻击的不足。”
雅儿贝德加深了笑容，脸颊绯红，口吐兰气。
“就在你们公会核心找到的呢，安兹大人说还不错，就赏赐给我了哟。至于凭什么能装备…呵呵……因为它已经不是公会武器了呢，你们整个公会，都沦陷了呀，小·可·爱。”
“什————啊！”
白光一闪而下。
肉斩骨断。
圣露伽仅剩的手臂也立即飞了出去，但即便如此那只手还是牢牢握着一把“圣子”的尸灰。
手臂断处没有流血，而是整个伤口慢慢的变成了盐块，雪白的盐晶慢慢的向上攀升，一直到肩膀，都在剧痛中慢慢的变成了盐雕。
圣露伽泪流满面。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确实是自己创造主，阿伽门农大人的公会武器「圣咒」的特殊效果之一。
给攻击对象附加「盐化」或「局域盐化」的效果。
“对不起…阿伽门农大人…对不起！我、我什么也没…守护好……我————啊！”
头部突然遭受一股巨大的力量。
是雅儿贝德的脚。
那脚恶狠狠踩在圣露伽头上，令她的脸直接嵌入了破碎的地面，许多石子将她的面皮磨碎。
“噶啊啊……！”
“嗯？说什么呢，听不见哟。”
雅儿贝德阴沉着脸，用全部的力量扭动脚部，令她的头皮流下鲜血，骨头也咯吱作响。
“胆敢脚踩安兹大人的幻影，这份罪可是永远也还不清的啊。以后还得请你配合许多实验呢，比如，哼，守护者在多大的痛苦下会愿意辱骂自己的创造主…”
“雅、雅儿贝德——”
已经启动精神抑制的安兹，想要说些什么，但发觉所有守护者都和雅儿贝德一样，散发出同等的愤怒。
看来以后用「帝王幻影」当诱饵或许得三思才行。安兹暗下决心。
“马雷，麻烦你来让这家伙入睡吧。”
“知、知道了！”
马雷过来对她施加魔法，但圣露伽就算身心两方面都已经饱受摧残，就算被压制着不能动弹，但还是抵抗着魔法。
搞得马雷很不耐烦，用法杖一下下捶她。
乖乖晕沉沉睡去多好，因为这大概是她最后一个美梦了。
“咳哼。”
安兹清清不存在的嗓子，好不容易整理了心态。
“这个「圣子」公会内还有大量佣兵魔物，普通佣兵魔物是不会受公会征服影响的，所以它们依然是敌人，此外很可能还有玩家设计的陷阱，雅儿贝德，这些后续工作我想交给你去指挥。”
“遵命！属下一定会尽快将这里清扫完毕。”
“无耻贼子……”
圣露伽在地上喃喃。她已经陷入持续性的朦胧状态，虽然还在抵抗着睡眠，但意识模糊，浑身不能动弹。
马雷双目更加冰冷，像是打高尔夫一样用法杖暴打了一下她的头。比起沉睡状态，她也许更濒临晕厥状态了。
但安兹大人则丝毫没有理会。
“这项半攻略任务也能锻炼你们的能力吧……不过「圣子」的宝物殿还是要我亲自进去探索才行，因为说不定会像我们的宝物殿一样，暗藏一些很吓人的东西。”
“属下明白。”
安兹边说边收起『屠圣之枪』。
“还有就是圣母院那边了，圣羊…「七封印的开启者」那边我已经用「讯息」联络过，要求它暂时按兵不动，等我过去再说。——啊。”
“嗷嗷嗷嗷嗷！！！”
突如其来的吼叫，打断了安兹。
往声源一看，原来是泰拉斯奎没了压制力，从地上爬起来愤怒的咆哮。
（被雅儿贝德吓着了，忘了还有这家伙……）
圣露伽不懂为什么泰拉斯奎没有倒戈。
但好歹心里终于又燃起一丝温暖。
她被殴打到面目全非的脸上，嘴角上扬几毫米。
“杀……了…他……泰……”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
泰拉斯奎没有很多智能，但也并不傻，能准确的判断双方实力差——即便如此，它还是毫不犹豫朝安兹冲了过来。
因为超规格佣兵对自己的公会绝对忠诚。
哪怕是送死，它也会拼杀到底。
它的脚步引起地震、溅起滚滚飞石。它甚至在暴怒之余顾及到圣露伽的安危，没有发动音波范围攻击。
守护者们毫不慌张，紧盯着安兹大人，看大人准备如何处置。
“相同的超规格佣兵只能有一只，但如果杀死别人的，会让自己公会的同名超规格佣兵获得永久性实力增长。”
“原来如此…！”
“让我去战斗如何？”萨娜诺斯请缨道。
安兹看看她的弓箭，笑了笑说：“你确实能轻松取胜吧，就算是亚乌拉也能打赢才对，不过机会难得……「讯息」，提萝拉，在我这里打开「世界回廊」。…「讯息」，泰拉斯奎哟…冲锋过来！”
圣露伽挣扎着张着眼皮，看到那个十字星型裂缝再次打开。
但是泰拉斯奎很快就要撞击安兹·乌尔·恭了！
它的撞击犹如超巨型陨石。
整个大地都因它的脚步而震撼，头贴地面的圣露伽，耳中全是嗡鸣。
“呵呵……杀…呀…！”
好像赌马的人把仅剩的家当押在某匹马上那样，她将全部仅存的希望押在勇猛进击的泰拉斯奎身上——
“噢噢噢噢噢噢——！！！”
爆炸性的吼叫。
但却不是泰拉斯奎发出的，而是从十字星型裂缝中传来。
轰——
一阵震荡空间般的闷响，一匹体长三十米的怪兽从十字星裂缝中冲锋出来，浑身像是爆燃一样裹着熊熊烈火。
正常的「传送门」绝对没有这种效果。
而且——
“……另、一只…？！”
超规格佣兵都是无上至尊们千幸万苦才获得的宝贵仆役，说它们的价值仅次于世界级道具也行。
现在竟然有另一只泰拉斯奎从魔导王那边冲出来。
不，等等——
魔导王这只体型显然更大，而且身上的装甲看上去更厚实。
哐哐哐！！
两头巨型怪兽相对冲锋，好像有两股地震纠缠在一起蹂躏着大地，它们同时向对面发出令人胆寒的咆哮。
“唔噢噢噢！？”
“嘶——噢噢噢噢噢！！”
“它们说什么？”
“对面说「你谁！？」，安兹大人的这头则说…「我乃纳萨力克的爪牙！！」…”
“哈哈哈哈，很好很好。”
——对撞。
嘣！！！
山体爆炸般的巨响。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圣子」的泰拉斯奎被像玩具一样直接撞飞出去几百米远，在空中翻滚 ，重重的撞在地上，似乎腿脚骨折，倔强的哀鸣着却久久不能爬起来。
反观纳萨力克这只，仅仅因为后坐力而退后两步，稍微僵直。
“唔喔噢噢噢噢！！”
“「小样你不配做纳萨力克的对手」——它这样说。”
对面，「圣子」的泰拉斯奎全身被火焰缠住，HP 持续降低。
不止如此。
纳萨力克泰拉斯奎·改的冲锋特技，包含着强力反杀效果，如果像这样成功的阻断了敌方的特技，会让伤害翻倍，而且敌人还需要额外承受自己失败特技的伤害。
所以仅仅是一次冲锋落败而已，「圣子」的泰拉斯奎倒地不起仿佛一蹶不振。
“起……杀………”
圣露伽眼角再次滑落泪水。
一丝希望也没有了，她终于没能抵抗住马雷的睡眠魔法。
失去意识前，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连超规格佣兵也是魔导王的更厉害，安兹·乌尔·恭究竟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