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2月31日。
这场以“圣杯”为中心,以东京圈为舞台,由七位魔术师与十四体英灵为主角的大激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然而,笼罩现世的阴影却丝毫没有结束的迹象,反倒不如说,真正的究极恐怖才刚刚上演。
浓郁的黑暗,自地下大空洞喷涌而出,以霓虹东京为起始点,转眼间便笼罩了整颗星球。
沉睡的人们,随风飘动的树木,逃亡的昆虫,狩猎的鸟儿……
眨眼间,所有的人,所有的生物,一切的森罗万象都消失殆尽!
“咔咔咔——”
天空在破碎,
大地在崩坏。
整个世界在重新融为一团混沌。
“哗啦,哗啦!”
散发着浓浓恶意的黑泥,在肆意的咆哮,戏谑的嘲弄着有形之物的愚昧无知。
七头十角的庞大恶兽,在这片邪恶的混沌中,发出欢愉的吼叫,奏唱着破灭的歌谣。
“咔咔咔——”
境界线被摧毁了!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失去概念与边界。
整个世界变得一片浑噩与死寂,宛若深渊降临。
忽然——
一抹亮丽的光芒在远方绽放。
刚开始的时候,它只有一个点,渐渐的,它变成了一条线,直冲霄汉,仿若要劈开这昏暗的世界,驱散一切的黑暗。
当这道光线完全绽开之时,那亮丽的光芒就变得夺目。
它仿佛充斥在整个世界,又像是在毁灭着整个世界。
喷涌的光流,如剑般撕裂了这浑噩的黑暗世界,冲破天际,在永寂的宇宙中绽放着原初之光。
望着那璀璨的光芒,她露出了笑容。
随后,在这片沦为深渊的黑暗世界,点亮星海璀璨的光,连同那七头十角的恶兽一同,将一切的黑暗,一切的龃龉全都毁灭掉了。
……
……
和风熏柳,花香迷人,正值春花烂漫时节。
霓虹冬木市新都一号商业街,水泥路笔直的伸展出去,直通市中心。
一辆颇具古风的奇异马车正在这条路上行驶。
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般划过路面,倒影着灼热的太阳与滴滴答答的车轮。马车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得窗牖被一帘淡紫色的绉纱遮挡,使人无法觉察这般华丽、飞驰的车中乘客。
“……居然在现代还用马车,而且还堂而皇之的开在商业街上。有钱人的生活也真是够腐败的,你说是吧,凖人?”刚从超市里出来的高町士郎,忍不住对身旁的少年说道。
“可能吧……”少年道。
“跟你待在一起还真是没劲,”高町收敛了笑容,叹道:“脸色和语调从来都没有变过,相较起来,就连一成那个假和尚都比你有趣多了。”
闻言,少年脑海闪过一个总是蹭他们盒饭吃的人,不由得点头道:“这倒是,有时候挺羡慕他的。”
“是啊,毕业之后也不用考虑工作的问题,可以直接继承寺庙,真是令人羡慕。”
少年瞥了高町士郎一眼。
他倒是不羡慕一成可以继承寺庙,而是对他那自律的人生态度颇为羡慕。
高町士郎问道:“说起来,你想好毕业后做什么了吗,凖人?”
“还没有,”少年摇了摇头,问道:“你呢?”
“我爸妈有意让我去舅舅的炼铁厂里上班,但我不感兴趣。其实,我想去东京那些大城市生活看看,不过爸妈不同意,所以还没决定下来。”
顿了顿,高町士郎看向少年,问道:“说起来,你就是从东京来的吧?为什么会从东京来到冬木市这个三流小城市读书呢?”
“大城市没你想的那么好,太卷了,生活十分压抑的。”少年摇了摇头:“相较起来,还是小城市生活比较舒服,躺平就完事了。”
“卷?躺平?你又说这种不明白的话,难道这就是大城市里的人的说话方式吗?也就是所谓的潮?算了,反正我一定要去东京看看!”
高町士郎握紧了拳头,“那里是首都,机会有很多,说不定我也能做出一番事业!”
少年道:“那就提前恭喜你了,发达了记得带老同学一手。”
“……你这声音有气无力的,完全听不出来有恭喜的意思在里面啊!”高町士郎叹道。
他抬头望向身边这少年,只见他十六、七岁年纪,一头黑色短发看上去很利落,模样谈不上俊秀,但十分干净,肤色偏白,只是那双眼神却如死水一般的平静,显得几分消沉。
“是吗?我感觉我很真诚啊。”
“那只是你自己的感觉。”高町士郎叹道。
凖人是去年高一下半年转到学院的,原本凭借着转校生的身份和白净的模样,应该小受欢迎的,但因为他那消沉的价值观与独来独往的行事风格,结果沦落到了班级的底层。
也就只有身为班长的他,和身为学生会会长的柳洞一成,与他关系比较近。
“做朋友的,只能劝告你两句。”高町士郎道:“这周的东西也采购完了,我先走了。”
今天是超市大降价,承担家务的高町士郎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日子,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家超市里碰见几乎不出门的凖人。
不过此时正值假期,而市区就这么大,在超市里碰见也并非奇怪的事情。
凖人问道:“难得在超市里碰见,不打算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在学校,凖人是回家部的成员,在假期则是一名彻彻底底的宅男,根本难得一见。
哪知,高町士郎摇了摇头:“免了吧,真正的朋友是交于心的,根本不用请来家中坐坐之类来巩固感情的。”
“说得好听,明显是怕我在你家蹭饭吧?”凖人笑着问道。
高町士郎倒也不尴尬,反而自在的笑道:“知道还问,真是没有意义啊。好了就此别过吧,开学再见。”
“恩,开学再见。”
和高町士郎招手别过后,凖人低头看了看手表。
——2004年,1月31日,15:32。
见得时间已经不早,凖人便提着塑料袋,朝自己的家走去。
他买的商品极其简单,只是一提肥宅快乐水。
凖人的家位于近郊的住宅区,房价不高也不低,属于普通人家也买得起的那一种。就如他一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来到自己家门口,凖人有些惊讶的发现,自己家竟然亮着灯,而且门还是开着的!
遭贼了?
凖人挑了挑眉,也不惊惶,十分平静的走进门,目光随之在玄关处一瞥,顿时看到了一双高档的黑色英式女皮靴。
凖人目光朝屋内望去,只见靠近卧房的浴室里亮着灯,喷头落下的水,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
很显然,有人在使用他家的浴室。
凖人也不觉惊惶,而是平静的走进大厅,目光随之一瞥,便是看见沙发上,有着一只高档的皮箱。
“回来了啊。”
耳边响起颇为温和的女声,凖人转头一看,便见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浴衣,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黑色长发,一边望着自己。
女人看上去二十岁模样,皮肤白皙,一头黑色的长发下,是一张连妖精也要嫉妒的精致俏脸与一双强势的酒红色明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强势而凛冽的气质,显然是那种女强人类型。
“随便闯入别人家里,还使用了别人家里的浴室,这就是玲珑馆家族的礼仪吗,美沙夜女士?”凖人问道。
“如果你能还清债款,那么要我展现礼仪,自然也不无不可。”
美沙夜倒也不慌,而是自然的擦拭自己湿润的长发,只是那温和的声音却变得十分冷淡:“不要忘了,当初让我将那块地买下来的,可是你啊,沙条凖人先生。即便不计算利息,你目前还欠我三十亿円,沙条凖人先生。”
“这是两回事。”凖人坐了下来,“而且五年没见,一见面就张口提钱,未免太伤感情了吧,美沙夜?”
“我们之间难道有感情吗,沙条凖人先生?”美沙夜坐在了沙发上,一双纤细白皙的大长腿随之翘了起来,一股成熟的韵味儿扑面而来,“我们难道不是敌人吗?”
“就算曾是敌对关系,但在如今这个新世界里,作为旧日的残党,多少还是有些念想的。更何况,为了打倒那位喰世女神,我们还深入了解……”
“给我住嘴!”
话还没说完,本来还很淡定的美沙夜,顿时羞恼的将身边的枕头朝凖人扔了过去,那白皙的俏脸上瞬间冒出了淡淡的红晕,煞是好看。
凖人轻松的将枕头接了下来,平静的说道:“好吧,曾经的往事,我也不多提了。”
“只是现在伦敦时钟塔,封印指定执行局的局长,天文台卡利昂的管理者,来到冬木市这个三流小城,寻找我这个普通的高中生,又是为了什么呢?”
“普通的高中生……哼!你倒是自在!”
美沙夜起了身,严肃的看向凖人,认真的说道:“和我缔结契约吧,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