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总部没预估错的话，设施里只会留下最棘手的三个人。”
外面的那些人只是拖延用的弃子吗。
“就是G和经常跟在他身边的那两个？”
至转动在设施内扫视的目光，回忆起了那晚森林中从【门】中出来、一左一右站在G旁边的两名反叛党。
岔路出现，蕾塞只是犹豫了瞬间便带领至和瓦列里奔进其中一条。
“嗯。”
空气中的味道和外面不一样，雪和人类的味道多被萦绕的金属味所代替，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蕾塞答道：“作为特级战力的G，与他一样但是信息被总部严格控制、只知道代号叫冈格尼尔的家伙、还有老资历作为G左右手的马格木。”
“就是这三人。”
找到径直向上的通道，公安一行沿着楼梯不断向上爬着，在说话时也没有停止脚步。
“按照作战计划，G当然是交给你。”
踏上台阶的战斗靴发出非常响的脚步声，蕾塞撇向瓦列里黝黑的脸：“我和瓦列里会尽可能地拖住另一个特级战力，争取在大部队来支援之前削弱他的实力。”
因为是武器人，蕾塞并不担心自己会随随便便死掉。至于瓦列里是怎么想的，至就不清楚了。
也许他还有什么后手吧。
“那还有一个呢？就那个叫马格木的。”至眨眨眼道。
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然来到建筑第三层或是第四层的位置。向上的楼梯谈论间很快到了头。
“不用担心。”
朝着面前唯一的笔直走廊前进，蕾塞说道：“马格木虽然很厉害，不过和特级战力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上面早就派出了预估绝对足够解决他的豚鼠好手，已经先我们一步去找他了。”
从建筑物外面看，这多半就是通向顶层塔形尖端的最后一层。楼梯兴许在这层的另外一边。
蕾塞继续道：“所以不用管———”
*
前方的拐角处，探出了【某个人】的头。
蕾塞停下脚步。
“……！”
让她觉得惊骇的不是那张脸的主人。从结论上来讲，那个人的确应该出现在这里，这绝不是能让蕾塞意外的事情。
瓦列里不自觉睁大了眼睛。
没错，那张脸会出现在面前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让他们惊愕的是其他的什么事情。
一个人影从拐角阴沉沉地走出，出现在两人眼前。
“……”
马格木举起双手，上面提着的东西干巴巴地垂着。
那不是别的，正是四个人头。
四张脸都是蕾塞和瓦列里认识的家伙，即【总部派出绝对足够解决马格木的成员】。
“派这么几个小孩就想解决掉我，”
面罩上，马格木毫无色彩的的眼神阴鸷得让人胆寒，“是不是有点太侮辱人了？”
松开手指，状貌奇怪的人头滚阔满地。
蕾塞伸手抚上开关，瓦列里也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计划有变。”
面色凝重，她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我们看来要优先对付这家伙了。”
在首领还是【E】的时候便已担任着首领辅佐，马格木无疑拥有着足够强劲的实力。
现在看来，他的真实实力恐怕远远不止豚鼠总部预估的那个水平。杀死派来对付他的四人后看上去甚至没什么波澜。
具体和【特级战力】之间的差距，也要重新评估才行了。
“好。”
至倒是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看都不看挡在前面的马格木一眼，他转过身准备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去。
“抱歉。”蕾塞在擦肩而过时小声道，“可以的话，尽量在对付冈格尼尔的时候挡下G，别让他去主战场。”
很少能从豚鼠眼里见到的过意不去似是在她眼中飘了一下，这点连蕾塞本人都没注意到。
至点点头。
公安的背影在马格木的视野里被蕾塞和瓦列遮住，慢慢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端。
*
“波姆。”
马格木伸出手，抓住脸上的面罩。
“以前和你对练的时候，你好像一次都没有赢过吧？”
话语间，完全不把旁边作为助力的瓦列里当回事。
随着他摘下面罩，一张布满伤疤的狰狞面颊出现在眼中。鼻尖也似乎闻到了不自然的焦油味。
马格木从口袋里缓缓拿出打火机，凑近自己脸前。
【点着】。
“少废话。”
爆炸声响起，蕾塞变身成武器人的形态自浓烟中现形，一起出现的还有喉间不断低吼的狼人瓦列里。
“你会死在这里。”
武器人没有眼珠的眼部看不到任何情绪。
“我期待着。”
火焰后退，马格木的手也变成了银色。金属的纹路在手部和脸部蔓延，一并燃烧着猛烈的火焰。
接着直到战斗结束，他们都没再进行过对话。
狭窄的走廊上，两边的身影同时消失。
接着在走廊中央出现，停滞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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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果然又是这样啊。”
冷清的空气中，至不知道和谁说话。
【总是摊上最麻烦的差事，你果然够倒霉的？】
仁慈道。
“嘛，我其实大概也能猜到会这么发展。”
抿抿嘴，至慢慢悠悠地迈步直线向前走着。
“蕾塞他们还是太不中用了，真可怜啊～”公安唏嘘道。
把两个特级战力都留给了他一个人。
揉揉脖子，他似乎觉得意外地轻松了许多。
看来是刚刚和蕾塞他们待了太久，都融入那种紧张的气氛里了。
【还是这样舒服。】
仁慈听到他的想法后也附议。
……
没走几步，面前的走廊一下子宽敞起来。
旁边能通过透明的玻璃看到部分外面的情形，看来这地方应该是个观景台之类的部分。
说是走廊，或许直接可以算房间了也说不定。
房间中间有一个人。
至停止脚步。
米黄色的连帽衫，从帽子下探出的淡金色卷发。身材在苏联人里谈不上高大，从外表上来看肌肉估计一样不能说是发达。
就是这么一个除气质外完全不起眼的家伙，成为了豚鼠最忌惮的两个特级战力之一。
【冈格尼尔•δ•达芬奇】。
令人不适的违和气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面向至半笑不笑的样子在房间中心格外醒目。
“我是有很多想问你的东西。”公安斜着扬起下巴。“不过首先要确认第一个问题。”
“……你不是【人类】吧？”
落地窗外有雪花打在玻璃上，一点声音都未曾发出。
守候在房间中等待至的冈格尼尔歪歪头，人畜无害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至垂下眼。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曾经因为看到你的【手】而产生了片刻失神，接着你就趁那个机会逃掉了。”
“你的那双手，”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骨骼来看既不是男人的手型，也不是女人的手型。我对这方面还算有点水平，有信心不会判断错。”
冈格尼尔咧开嘴角。
十分坦率地，他将踹在长兜衣口袋中【异常】的双手取出，作怀抱状举在身前。
“我，是人造人哦。”
意料之内的回答。
因为有所预感，至听到这个回答时并没特别大的惊讶。
虽然知道电锯人世界的苏联在科学方面非常厉害，不过再怎么说也没想到居然强大到了这种程度。
居然连【人造人】都能做出来，而且性能还这么接近人类、这么完美。
“不止是【人类】，”冈格尼尔像是展示般阐述了起来。
“在制造我试，那些人还参入了近年来苏联捕获到的最强恶魔的基因。”
他的嘴在笑容下一张一合。
“失败的次数和投入的资源不计齐量，最后才在机缘巧合和命运之下诞生了我这样【完美】的生物。”
毫无疑问，冈格尼尔正在炫耀着什么。
“完全继承了重力恶魔的力量，除此之外还有能融入人类社会的外形，人类引以为傲的最高智慧，甚至连寿命都是恶魔那恒长的寿命。不止战斗能力和学习能力都是这个世界上首屈一指，我几乎集结了人类和恶魔身上的所有优点部分，并剔除了彼此不必要的缺点。”
竖起一根手指，冈格尼尔愉悦地眯起眼。
“从出生到完全催熟至成人只花了三个月，接着一年内就掌握了普通人类大学及之前的所有知识。接着知识水平抵达那些制造我的人才继续花费半年。”
之前蕾塞和至提到过，豚鼠的历代首领脑子里都会被装上某种【预防装置】来防止他们脱离控制。
这样看来拆除G脑中那个装置的不是叛变的科学家，而是一直在叛逃前就和他暗地里接触的冈格尼尔。
得到这些信息后一想，为G制造病毒和发射设备的也是他跑不了。
难怪G会对这家伙这么纵容，说是丝毫不干涉他的工作态度一样不为过。
冈格尼尔放下手。
“拔月 至。”
瞳孔里闪烁着狂气和游刃有余的晦涩光彩。
旁若无人的解告总算迎来了尾声。
“你会再次结束，连见到G的机会都没有。”
自称【完美】的男人……严格来说其实是恶魔混血的人造人说道：
“因为在这座设施里最强的不是G，也不是你。那个人恐怕是我。”
“不。”
冈格尼尔自顾自地讲道，脸上的狂妄一览无余。
能瞬间把人碾成肉泥的杀伤力、和恶魔一样的回复能力和生命力、绝匹的智慧、飞行、肉体改造、运用能力的水中生存、耐高温、耐低温、耐真空……
空气落入令人呼吸不过来的寂静，只剩下双手平托，微欠腰身的冈格尼尔在似笑非笑地盯着公安。
“……”
看不见的火花在他周身不详的气息间朝至奔涌而出，不知是不是错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力好像已经开始往地心沉去。
“……你猜猜看呗。”
良久，公安没什么波澜地开口道。
“为什么我会就这么呆呆地等你说完一堆乱七八糟的宣言？”
“你设了什么陷阱吗？”冈格尼尔对至可能动了的小把戏毫不在乎。“还是说在准备什么能力？”
一声嗤笑，冈格尼尔嘲讽地翘起嘴。
“对于我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生物来说，这样或许会对你更公平些吧。”
“在准备的不是我。”
在他的眼睛中，至突然对冈格尼尔身后空无一物的地方开口道：
“你【弄好了】吗？”
冈格尼尔不屑道：“这种骗小孩的把戏就别———”
话音戛然而止。
*
冈格尼尔的瞳孔慢慢缩小了。
“刚刚才进化好。”
一道中性的，不具备任何敌意的人声带着吐气音自脑边响起。
“大概有多久？”至问道，从头到尾没再看眼前的冈格尼尔一眼。
因为“需求”而“进化”好的能力。
一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觉丝丝麻麻地从一边舔进冈格尼尔的大脑。
那是被毒蛇盯上的老鼠更甚，被【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发现的感觉。
强大。
绝对的压迫感。
纯粹。
喉咙深处传来不像是自己发出的声音，眼前因为不曾出现过的【某种情绪】而控制不住地发黑。
“抱歉啊，对付你的可不是我。”
至径直从连回头都做不到的冈格尼尔身边走过，对他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失态没有半分表示。
“你就留在这里，看看自己说的话到底真不真吧。”
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你刚刚，”
在面部表情因为恐惧而变形的冈格尼尔脸旁，龙之恶魔慢慢贴近他的耳朵。
裂开的嘴角弧度几乎与下颚线条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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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
嗒。
嗒。
脚步声从走廊外慢慢逼近，一步一步，告诉听的人来者似乎不紧不慢。
静静坐在最顶层房间的G抬起头，转向门口的方向。
声音一直靠近到门外，接着不出所料地停下了。
“吱呀———”
有人推开了沉重的金属大门。
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之中哪一个下属的脸，而是在这个时间点接近【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哟。”
脸色平淡，至与反叛党的首领对上眼神。
他穿着公安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