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词语能形容杰克特此时的心情,那就是——春风得意。
这场欢迎宴会,说白了就是乌里诺亚把国内愿意积极臣服的贵族挑选出来,引荐给魔导王陛下过目,所以虽然场面热烈,但其实大多数人都是强颜欢笑。
而在这众多人中,只有他杰克特是真心喜笑颜开。
啊,活着真好。——他这样想。
这世上最舒服、最快乐的生活,那就是被女人养着。——他这样想。
得到雅儿贝德的“幽会”邀请后,他酒也不喝了,只和几个人稍微交流了一下,就迈着轻盈畅快的步伐钻入盥洗室。
乌里诺亚宫殿中有为贵宾们准备的单人盥洗室,伯爵或以上阶级可以使用,有能制造净水的浴桶,以及其他一些必要的道具。
赶在宴会结束前,杰克特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然后精心梳理头发,精细到仿佛在一根根打理;又拿出好几瓶魔法药水放在桌上,配着气泡酒逐一喝下肚。
有强化“兄弟”的,有提升“精量”的,有增加体香的,等等。
其中有一些是他专门为自己调制出来的药水,其他地方都没有。吟游诗人是一种技能、知识都很杂的职业,从魔法、剑技、催眠到调配药水,可以说杰克特都会。
现在就喝下药水可能有些着急,但反正效果能持续一整夜。
“啊……”
浑身充满能量的感觉。
他摸了摸自己的“兄弟”。
“兄弟,加油啊,成败在此一夜,这一夜,将决定我们的余生。”
然后他穿上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衣服,落地镜中显示出一位优雅、帅气的英俊男子。
杰克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一边仔细检查仪容,一边等人。
不多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四个人,一下子占满了盥洗室,分别是穿戴威风斗篷的狼人、戴眼镜的红发女人、脸上有刀疤的虎头人,以及一只拟态成黏糊糊人形的史莱姆。
杰克特拍了下手。
“喔,欢迎你们,格莱文斯侯爵,弥兰女伯爵,契尔特伯爵,还有帕拉拉伯爵。”
“华尔兹,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现在大家都已经没有贵族身份了哟。”
“哼哼……请不要着急,格莱文斯侯爵,我还邀请了利敏特公爵和瓦伦侯爵,等他们来——”
“他们二人不会来了,和人贩子没什么可说的——那二位让我们这样转告你。”
“哎呀真严格啊,弥兰女伯爵,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听我吟唱诗歌的么?何必用那种冷冰冰的目光看着我呢?”
“那是我看走了眼,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有话快说。”
“没错,我等也不是闲人,可不是跑来听你卖关子的。”
“哼。”
杰克特冷笑一声。
然后他脸上容光焕发,充满了信心。
“那就单刀直入。——给你们一个朝我下跪的机会。”
“什么?”
四人异口同声的这样惊呼。
“……你脑子坏了么?有脑子的生物还真是麻烦…”帕拉拉一边嘀咕一边准备离开。
“我不能告诉你们具体的内容,不过,我手上现在握着一个巨大的「机遇」,你们现在追随我的话……有肉吃。”
杰克特如跳华尔兹一样轻盈潇洒的旋转身体。
“我给你们追随我的机会。向我下跪,成为我的部下吧。你们都是聪明有能的人,我可是非常期待能得到你们呢。”
“老夫一直不是很懂人类的表情。”契尔特说:“但老夫看出来了,华尔兹,你那是赌徒的眼神。”
“哦?没错,但只要能赢,赌又怎样?我的局,可是从未输过。”
“失陪了。”
契尔特转身就走,同时手按在剑上,颇有暗示意味。
帕拉拉紧随其后,丢下一句“脑子果然坏了”。
杰克特有些失望的摇摇头,但没多说什么,用询问的眼光扫视剩下的两位。
“…你这葫芦里卖的怕是毒药。”
“慢着,格莱文斯侯爵。在乌里诺亚大人命令下积极筹备远征大陆,被称为「先锋侯」的你,难道想要从此走向衰落么?真可惜,再多考虑一下如何?”
“衰落?哼,在实际见到魔导王陛下后,我不认为臣服于他会走向衰落。虽然难民税会产生很强的阵痛,但未来一定会更加繁荣。——失陪。”
“啧……”
望着格莱文斯离去的背影,杰克特忍不住啧嘴。
“弥兰,你呢?”
“当然免谈。真是被人贩子给看扁了,你这……白痴。”
“哼。现在把我当作落水狗的话,未来说不定会吃苦头哟?”
“是么?”
弥兰的眼镜后面,折射出凶芒毕露的目光。
“跟你说,我现在一想起自己曾和你暧昧过,心里就直犯恶心。之所以应邀来见你,就是为了跟你说这句话,听见了么?人渣…!”
凶悍目光的后面,其实隐藏着一丝泪水。
她已经和雅儿贝德宰相具体打听了杰克特的罪行,并且听闻他有快三百个情人。
“愿我们以后再也不见。”
丢下这话,弥兰头也不回离开了盥洗室。
望着空寂下来的房间,杰克特有些呆。
然后他脸上浮现怒色,自言自语:“……真是些不识好歹的家伙,我好心给他们机会,他们却只将我当作落水狗么!”
真扫兴。
本场晚宴的参与者,都是乌里诺亚挑选出来的“积极臣服者”,看来想在他们之中发展下线确实很难。
但是去和那些不够积极的贵族接触,又很危险。那些贵族很有可能受到魔导国的惩罚吧,尤其是那些暗中和圣母院勾搭在一起的人…
杰克特可不想去找那些愚蠢之徒,万一受到牵连就得不偿失了。
(没办法……看来只能等以后再慢慢发展下线、组织党羽了。)
刚才弥兰那张充满了厌弃的表情,又如幻象一样浮现在杰克特眼前。
(蠢女人,以后有你好看的,等着后悔吧,等我攀上雅儿贝德和宁亚·巴拉哈,我要把你往死里整,到时候我们看看谁才是落水狗。)
“哼…哼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杰克特一边忍不住爆笑,一边又梳理了一下头发,确认仪容完美后走出盥洗室。
·
临近午夜的时候,盛大的晚宴终于结束了。
这其实已经是在魔导王陛下的要求下,精简了舞会环节的成果。如果按照真正的宫廷礼仪,像这种把各地大贵族召集起来的晚会,一般至少要闹到凌晨两点。
在乌里诺亚的安排下,各贵族们包括他自己,都住在副殿之中,而魔导王陛下以及所有随行的魔导国人,则全部住在主殿。
魔导国人从未见识过如此豪华巨大的宫殿,所以其实都是相当赞叹的,而注意到这点的安兹,则更加决心要在首都修建一座更加厉害的宫殿。
安兹下榻的房间在最高层,是乌里诺亚命令人将王座之间翻修改建出来的。
“很不错。虽然流程有些繁琐,但我充分感觉到乌里诺亚臣服的决心了,很不错。——如果没有害虫在暗处乱钻的话,那就更好了,你说是不是,雅儿贝德?”
“诚如大人所言。”
雅儿贝德跪在门前,显得心绪不宁。
“我很生气,但没有在生你的气,所以不要那样紧张,雅儿贝德。”
“感谢大人……那么为了妥善的处理害虫,属下想要借用超规格佣兵「毒虫魔王-别西卜(Lord of the Flies-Beelzebub)」的力量…”
“哦,他。我记得他也在经验值牧场里发挥着能力,原来如此…”
安兹站起来。
“给你许可。雅儿贝德,让那害虫体会到自己只是一条虫。”
“遵命!”
·
贵族们一边谈论着关于魔导王陛下的种种,一边分散到三座副宫殿里去落脚。
虽然都是习惯了宫廷的人,但此次毕竟是要让魔导王陛下满意啊,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非常疲倦,此刻终于能长舒一口气去休息了。
而杰克特,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他手持花束,来到约定的地点——皇宫湖边游廊——等待着,他摆了个潇洒的造型,在心里不断排练台词。
没过多久,他身前的空间突然打开一个漆黑的大洞。
杰克特吓了一跳,向后翻身一跃准备抽出剑来,正在思索发生了什么,却看见那黑洞中走出一位美丽少女。
她身穿血红色礼服,一头水银般的长发,苍白的容颜和雅儿贝德是同一水平。
——美到无瑕之境的水平。
她在笑。
“想要勾搭雅儿贝德的人,就是你喽?啊哈哈哈,真是让妾身连眼泪也笑了出来,好一个有眼光有智谋的人啊林斯~”
“承蒙夸奖…”
杰克特的脑子高速运转。
这个女人刚才使用的是某种传送么?她是谁?雅儿贝德的部下?…不,她提到雅儿贝德时没有用敬语,那么——
闺蜜?
对,有可能,或者也有可能是…一起侍奉魔导王的女人?
杰克特心里一阵酸楚。
那个骷髅之王,一幅骷髅架子,居然左拥右抱两个如此美丽的女人!不,也许还有更多?
(暴殄天物,真是太浪费了。就让我杰克特·华尔兹来代替你享受吧。)
雅儿贝德想要和自己幽会,结果她的闺蜜也来了,这意味着什么呢?花花公子杰克特心知肚明:意味着这两个女人可能都不能满足于魔导王那个骷髅架子,渴望着偷情。
(我太失误了,我居然没能提前想到这个可能性……早知道应该把礼物准备两份,同时增加精力药水的用量才行……这真是我一生最大的失误。)
“啊、真是太对不起了,血色的小姐,我未曾听闻你的到来,所以只准备了一束鲜花……虽然仓促,不知可否请教芳名?”
“噗——”
那少女手捂在嘴巴上,两颊咕咕的,大概是在憋笑吧,模样煞是可爱。
然后她没能忍住。
“噗哈哈哈哈哈哈!!啊呀、哈哈哈哈哈!!”
杰克特稍微皱眉。
(看来和雅儿贝德不同,是比较活泼无礼的类型。……嗯?那个胸……随着笑声抖动的方式极不自然,原来如此,魔导王喜欢收集不同类型的美女啊,哼,倒是懂得享受。)
这时,那少女停止了笑,一双红眼在黑暗中宛如血月。
她指了指空间中的黑洞。
“动作快点,走吧,雅儿贝德在等你呢啊林斯。”
“哦!万分荣幸。”
杰克特脚步轻快的走去,中途却突然转身面向那少女。
他是想用这样的身法令少女吃惊、加深印象,不过那少女却毫无反应。
算了——杰克特从兜里掏出一个卷轴,说:“虽然没能为你准备鲜花,但我有一些小戏法或许能让你开开心————疑?”
那少女突然消失了。
就在杰克特惊讶的时候,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让你赶紧滚,还在废话什么!”
那少女飞起一脚。
“——唔啊?!”
杰克特屁股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简直好像身体要被贯穿了一样,然后他的身体在巨大冲击力下飞了起来,直掉进那黑洞里!
眼前一阵漆黑。
然后掉进了一个新的空间,杰克特在冲击力下晕头转向翻滚了好几米。
他顾不上屁股好像被踹飞的剧痛,甚至顾不上观察四周,他立即向后一跳一跳的艰难奔跑(屁股痛),想要回去原本的空间。
因为他察觉事情不对劲。
就算再怎么是顽皮的类型,那少女也不应该对偷情对象如此暴力才对,而且那个速度、那个力量,同时居然还会传送类魔法??
不简单,事情不对劲!
“等——啊…”
杰克特刚跑出两步,那黑洞关闭了。
(该死!到底搞什么!是抖 S 系么?可恶我也是 S 系……啧,这是什么地方?)
他环顾四周,一片混沌般的黑暗,空气潮湿到粘稠的地步,而且混杂一股霉味和异臭,耳畔能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隐隐约约似乎还能听见类似许多人哀鸣的声音……大概是错觉吧。
不过说真的,这是哪?
害怕的感觉第一次涌上他心头。
雅儿贝德大概率是邪恶的种族,或许偏爱些邪恶的“玩法”。
“但为了余生的幸福我也只能上了,「黑暗视觉(Darkvision)」。”
他通过卷轴发动魔法。本来想同时也发动过滤空气的魔法,但万一被雅儿贝德认为成失礼就不好了。
“嗯?居然还是无法完全看穿这片黑暗?”
仅仅是视野开阔了一些,依旧模模糊糊。
自己似乎处于一座金属吊桥上,下方是污水横流的乌黑泥沼,周围则是黑压压的潮湿岩壁,上方更是一片漆黑非常压抑。
花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
同时杰克特感到肺部传来被慢慢腐蚀般的疼痛。
(空气有毒性!不能管失不失礼了——)
“安心吧,不会让你被这沼气简简单单毒死的。”
“雅、雅儿贝德小姐!”
雅儿贝德不知何时,出现在吊桥另一边。
杰克特的叫声在空间里回荡。
“啊抱歉、我声音有些大,但一来能与你私会实在是激动、荣幸,二来这个地方令我有些不安……请问这是哪?”
“纳萨力克经验值牧场的污秽循环场。”
雅儿贝德的脚步在铁桥上踏出声响,一边说话一边步步靠近过来,杰克特竟然本能的退缩。
“对安兹大人不敬的愚蠢之徒们,都在这附近各个区域的地狱里受苦赎罪呢。而他们身上产生的污秽,大部分会汇集到这里的地下,用于培养特殊的菌类和虫子,当作他们的饲料。”
“什……”
信息量太大,杰克特根本没理解。
“很不错的循环再利用设计,不是么。”
“没、没错。”
杰克特强颜欢笑,内心已经开始一阵阵害怕。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呢?哈哈,这里当作约会的地点,真是……十分的、独特啊。”
“呵呵。”
雅儿贝德冷笑两声。
杰克特咕噜咽下口水,额头全是冷汗。
“嘛,不急,我在这里养着一条东西,想先让你欣赏欣赏。——菲利普,还不快出来呀。”
黑暗的视野中,突然钻出一条绿色的光芒。
杰克特扭头看去,只见从岩壁的缝隙中,悄然爬出了一条……令杰克特恶心到紧锁眉头的“虫子”。
那看上去,就像是一条一米多长的大型鼻涕虫。
全身浓浓的绿色,发出微光,粘稠、半透明,能隐约看见其中漂浮着心脏、肝脏、胃袋、肠子之类的器官。
关键它居然长着一张人类般的脸。
是一个男性的脸孔,面目扭曲到极点,双眼连着长长的眼柄,从眼眶中伸出来。
“哀呜……哀呜……”
它一边在恶臭的岩壁上蠕动,一边用一种悲哀至极的目光,远远看向这里,并且发出难以名状的哀鸣声。
“大人……死……请求……赐予……死……哀呜………”
“雅、雅儿贝德小姐,这、这这这真是…非常恶、我是说,非常别致的…宠物啊…是、什么魔兽?”
杰克特强忍住呕吐的欲望,讨好的问。
“宠物?啊不不,他啊,是因为无比愚蠢,胆敢对安兹大人大不敬,所以被我用仆役变成这幅模样,永远活着赎罪呢。”
“唉?”
杰克特脸一下绿了。
“变成?变成这副模样?”
杰克特凝视那条叫做菲利普的“鼻涕虫”,双腿不受控制的抖起来。
雅儿贝德用一种冰冷的恶毒目光,盯着菲利普,下意识的在自己肩膀上擦拭。
“很不错的处罚吧?他完美的保留着身为人类的记忆和意识,只能永远在泥沼里吞食污秽液体,否则就会感到非常~非常痛苦的饥渴感觉呢。”
“人、人类…?!”
杰克特忍不住了,跑去另一边对着吊桥下激烈呕吐。
结果菲利普像是被那些污秽的气味给吸引,加速爬了过去,它那张人脸上写满了极端的厌恶,但身为“鼻涕虫”——身为“别西卜眷属”的本能,却强迫它去舔食最肮脏的污秽…
杰克特瞪着眼珠看它一边哀鸣一边舔食自己的呕吐物。
菲利普的眼睛也盯着吊桥上的他,那双幽怨到极限的双眼,毫无疑问曾是…人类。
杰克特惊恐到无以复加。
他扑通跪在地上。
“雅儿贝德大人!宰相大人!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带我来这样恐怖的地方?求、求您不要这样折磨我的心……”
“我问你,这样的处罚是不是很合适?”
杰克特哪里敢否定啊。
他立刻说:“真是超乎想象、无与伦比的处罚!不愧是安兹·乌尔·恭魔导国!厉害,太厉害了,合适,非常合适!”
“你可知菲利普犯下的是什么罪?”
“您刚才说是对魔导王陛下大不敬……太晕蠢了!愚蠢至极!居然敢对魔导王陛下大不敬!向我,我就非常非常尊敬陛下,打心眼里!”
“呵呵呵。”
雅儿贝德又是一阵令人恐惧的,空灵的笑声。
杰克特感到那双金色的瞳孔,散发出妖异、恶毒至极的光芒,其中毫无人性可言,完全是——恶魔的本质。
(天呐,我之前居然妄想和这样的女人偷情?!)
杰克特悔恨呐,恨不得甩自己几个大耳光。
现在就算雅儿贝德主动脱光了勾引他,杰克特都绝对不会靠近了,就是悔恨到了这种地步。
而雅儿贝德接下来说的话,又令他肝胆俱裂。
“他的罪,和你是一样的哟。”
“————?——!——不——等、等等,我何罪之有!!”
“都是垂涎我的身体,所以暗中干些给安兹大人添麻烦的事,不是么?哼。我被安兹大人要求献上爱情,这幅身体也只属于安兹大人,所以你们的想法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敬。”
杰克特面如土色。
她怎么知道的?
“不……没有!宰相大人!您误会了!我我我……我确实对你的美貌赞叹不已,但绝没有垂涎的胆量!!”
“和我还有宁亚·巴拉哈成为情人,然后扎根魔导国呢,是吧?同党是叫涟涟和格鲁丹吧……听,仔细听,这里回荡的惨叫声中,也有他俩的份哟。”
“什————”
“呵呵,听说那个涟涟情急之下想用身体诱惑迪米乌哥斯,真不愧是你的同类。迪米乌哥斯假意答应,命令她去抓获格鲁丹,最后在她以为自己能被赦免的时候……要求格鲁丹当场活剥了她的皮。”
杰克特哑口无言。
(恶魔……这是一群恶魔!该死!我——我怎么会输——我赌的局怎么会输!我可是——)
前不久弥兰等四人对他不屑一顾的场景再现在杰克特眼前。
(我可是要混的风生水起的人啊!该后悔的……是他们才对!我、我怎么能栽在这种地方!这种恶心、残酷至极的——)
“你也会被变成那种鼻涕虫。”
雅儿贝德冷笑的一句话,令杰克特双目充血。
“而且那种东西虽然是眷属类魔物,但繁殖方式和鼻涕虫一样哟,雌雄同体……等你转化之后,会让你和菲利普纠缠在一起交配。”
“恶——!”
没有忍住,杰克特再次呕吐,连黄胆也吐出来了。
他全身筛糠一样发抖,面无人色看着下面,在污秽液体中爬行的菲利普。
“好好期待吧。我也挺期待你们能产出怎样的后代。”
“等一下!!”
杰克特刷一下跳起来,脚步不稳险些摔倒。
“您刚才说您是魔导王陛下的爱人对吧,但魔导王陛下毕竟是骷髅…至尊!没、没有那东西,您真的满足么?我——我对那方面有绝对的自信!我,给我个机会证明自己,我会让您得到真正的满足!”
雅儿贝德震惊的瞪大眼睛。
她还是第一次,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
杰克特浑身剧烈发抖,恐惧无比,却想解开自己的裤腰带。
“您过目一下就知道了,它、它无论是大小还是形状,都是最棒的!我曾让无数女人爽飞!我——啊!!”
脸上挨了雅儿贝德飞速的一个巴掌。
然而发出的却不是啪一声,而是轰隆巨响。
整个下巴几乎被轰飞了,牙花全碎,鲜血淋漓惨不忍睹,杰克特被巨大的冲击力嵌进了铁桥,半边身子骨骼粉碎。
“啊!啊啊——啊呀啊!!”
他挣扎、惨叫。
这是什么怪力!怎么、一个宰相怎么会这样强!
“……真是服了。”
雅儿贝德这样喃喃。
杰克特装备的魔法项链发挥了作用,每日三次,装备者受伤到一定程度时自动发动「大治愈」。
他立即连滚带爬,想要朝雅儿贝德反方向逃跑。
“救命!救救我!嗯啊……饶命!!——”
雅儿贝德没有追上来,但杰克特前方的空间却一阵骚动,宛如被搅乱的水面一样…
又是什么!
他惊恐极了,不敢往前,快速看向铁桥两端,下面都是黑乎乎的污水泥沼,除了菲利普之外似乎还有很多诡异的虫子、无法形容的扭曲植物。
但他无暇细想,想要翻身跳下去——
突然,有一个巨大的存在从扭曲的空间中的现身,落在桥上,巨大的质量令整个铁桥都为之一震。
“咕噜噢…嗯……”
传来这样含混不清的浑浊声音。
滚滚恶臭扑面而来,仿佛无数虫尸聚集在一起的异常臭味。
杰克特流着鼻涕和眼泪,恐惧、机械的扭头望去——
“妈妈……”
他口中呻吟,双目失焦了。
尿了出来,呼吸也变得不畅,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逃!”,但身体却已经失控,无法再行动了。
出现的是一个…或者说一坨巨大的异形。
他的最下面,仿佛由十几条体长十米的大蛞蝓组成,粘哒哒的贴在铁桥上,长着长短不一许多条触手;身体中部,则是一只巨大的苍蝇,苍蝇头的直径五六米,伸出一对对长着倒刺的苍蝇腿,还有流着浓汁的黑色口器。
身体最上部,则是一个巨大的羊脑袋,犄角锋利如刀片,双目是黑宝石,充满憎恶尘世的光芒,两侧生长着无数蠕虫,像触手藤蔓一样在半空乱舞。
蛞蝓、苍蝇、蠕虫羊头,像是叠汉堡一样彼此生长在一起,构成了这个超规格的存在——
他的气息,令杰克特仿佛当场石化了。
杰克特甚至没注意到有许许多多小蜘蛛一样的虫子,在自己身上爬上爬下。这些小虫全部来自那个巨大异形的身体。
说他是准备毁灭世界的魔王,杰克特也会立即相信。
“雅儿贝…德大人……”
最上面的蠕虫羊头开口说话,但声音就好像有无数小虫一样沙沙作响。
“现在……就将罪人…转化为吾的眷属么…?”
“不,呵呵呵,这家伙似乎对自己那玩意很有自信呢,先让他去尼罗斯特那里尽情勃起好了,最后再拜托你将他转化为鼻涕虫。”
“了解…”
“不要、我错了——我——我错了——不要,不要折磨我——啊!不要过来!!”
杰克特的视野,被飞舞和爬动的各种虫子所占满。
他牢牢抓着铁桥护栏不肯松手,但是意识,意识却在无数虫子的啃咬中淡去、淡去……消失于恐惧的深渊中。
再苏醒的时候,他看到的便是摆弄“小棒”的尼罗斯特。
杰克特获得了“选择权”。
他必须一直在尼罗斯特这里受刑,直到他自愿选择被转化为“鼻涕虫”为止。而菲利普,正在污秽的泥潭中舔食秽物,等待他的“同罪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