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协会的存在已经来历悠久。
夸张点的说。
在这片大陆的历史记载里,已经有无数的国家,都是单凭着一人逆挽狂澜般的操作,才得以在绝境中建国成功。
史诗与传奇的英雄物语,能在每一个孩童的心中留下憧憬。
而将叙事的视角稍微往小一点缩....
哪怕是没办法成为那些故事物语里的英雄,能够掌握超凡之力,就注定了超凡者能为自己去谋求更大的价值。
有的人会选择加入国家,或是某些势力组织,来为自己谋求地位与职务。
而有的人天性不羁,不想被人管束,或是喜爱冒险与探索未知。
他们就会加入遍布大陆各地都存在的冒险者协会,从而成为一名冒险者。
这类冒险者最常见的谋生手段,就是借由完成协会的任务,以此换取赏金。
任务的模式什么都有。
有的是狩猎掉给村镇带来威胁的以太灵兽,有的是针对犯人发布的悬赏任务,而有的则是雇佣去探索被以太覆盖了的历史遗迹....
简而言之就是遵循着一条基本定理——只要你有实力,那就肯定饿不死你。
而位于安希帝国的以太领域,弗拉德森海。
对于这群冒险来说,就是一个可以无限索取的资源天堂。
哪怕大多数的资源都被帝国给占据了。
但这么一个覆盖着浓密以太的自然型古代遗迹,就算是点边角料,也足够他们长年吃饱喝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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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时间线给拉回到多斯伦纳响起『鸟鸣警报』的一个小时前。
“喂,老板!在不在啊?还没到打烊时间呢,怎么才这个时间点就把门给关了?”
用手敲了敲木板门,门外一名两鬓杂乱的胡须,身上的斗篷沾着泥叶的成年大叔,高声地朝着建筑物里喊道。
他喊了几声。
把长枪和行囊放在地上,取起了挂在腰上的酒葫芦,仰头就朝着嘴里灌去。
但滴滴答答的几滴酒水却落在他的嘴边。
葫中已经空空如也。
“在外头做了一周任务,存货都没了,这就是要我的命啊。”
褐发的大叔砸吧咂嘴,一脸意犹未尽的嫌弃低语。从他不修边幅的邋遢外貌来看,妥妥就是个嗜酒如命的酒鬼。
倒也符合冒险者里人生得意须尽欢的一贯享乐态度。
“坏了,这么久都没人应门,不会真是关门了吧?”看向依然紧闭的木门,他嘀咕着说。
在这间酒馆的外头。
“黑铁酒馆”的几个店名,摇摇晃晃的挂在木板上,爬上了藤蔓,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
“抱歉,我来了啊!”
酒馆里响起了一名少女的声音。
急匆匆的脚步声,跑到了关上的木板门前,充满了待客热忱的解释道:“真对不起,因为今天酒馆里发生了点事,直到刚刚还在配合着执法队的调查,没办法正常营业。”
“现在还没打烊呢,客人快请进来。”
玛拉的待客态度很热情。
她确实得热情点了。
以现在黑铁酒馆每况愈下的经营状况来看,光昨晚被踢坏的那扇门,就是她四分之一个月的营业额了。
呜呜,太心痛了。
不过....玛拉也没有想到,昨夜她招待的那两名客人,竟然会被执法队认定为“可疑人士”。
昨晚发生了那起事件后,那名黑发少年就安慰了她,让她不要惊吓,只是发生了一点小冲突。
说怕牵连到她,两人提前就离开了酒馆。
那少年还说,门的钱不用担心,他在离开前会记得把钱给付了的。
关于这点....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情,所以玛拉心底并不抱多少希望。
今天才一大早。
就有一堆身穿执法队制服的精灵,涌入进入了这间酒馆里,说是要执行公务,包括二楼那两人睡过的房间,都大肆的搜刮了一番。
如果不是她极力出声,怕是连坏了的门都要多上几扇。
在那群精灵里,玛拉还看见了好几个因为地位太高,都居住在只允许精灵进入的地区,所以平日里没机会看到的超凡者大人物。
玛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也能多少推估出....恐怕昨晚来入住的那两人,身份恐怕非常特殊。
后来,执法队的人好似终于记起了这间酒馆是属于民众的个人财产,把玛拉和她爷爷给找上,进行审讯问话。
爷爷昨晚睡的很早,甚至都不知道有客人入住的事情,当然是一问三不知。
他对待执法队的态度很不客气。
压根就没管那些精灵里有好几个是能决策这间城邦政策的大人物。
“我犯法了你们就执行法令,我乖乖认罪。但如果没犯法的话,是谁给你们的资格在我家里大呼小叫,颐指气使的啊?”
简直是油盐不进,把那些傲慢的精灵们给气的火冒三丈,却又毫无办法。
私底下怎么做不好说。
但是在明面上,他们依然得遵循安希帝国的法令。
至于玛拉....她的态度就要乖巧点了。
爷爷是不配合的一问三不知,而她则是配合的一问三不知!
当知道了昨晚把门给踢坏了的人,就是那个曾经想来赶走他们,讨厌的哈蒙斯时。
她就没准备要透露任何情报。
和这群精灵相比,昨晚那两个客人明显要亲切多了呢。
最后,那群精灵们明显面色更气愤了,说不准就准备做出些什么事。
但是一通突然的传讯魔法....他们突然就变了脸色。
灰溜溜的离开了酒馆。
隐约间玛拉好像听到什么“....果”的词语。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反正是让精灵们对昨夜的两个客人更加忌惮,没空继续理会他们这种小角色了。
说实话。
玛拉当然也很好奇那两人的身份是什么,但她大概再也遇不到那两人了。
即便如此,少女也不感到遗憾。
似乎那两副面具,会对善意与恶意的念头起反应。
像哈蒙斯这种心怀不轨的家伙,就连一点信息都记不起来,而她却能记起那两人的声音和样貌,以及对待她平易近人的态度。
能够在一成不变的无聊日常中,遭遇到这种奇幻的经历....
少女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当玛拉推开了酒馆的大门,看到站在门外的流浪冒险者是谁时....
她热情的表情立刻冷淡了下来。
“等等,你刚刚是不是咂嘴了?”胡须大叔的表情一抽,似乎很伤心。
“为什么看到我的态度这么嫌弃啊,当年那个乖巧懂事的小玛拉跑到哪里去了?大叔我现在好难过。”
“如果想说这种话,请威廉大叔你先把三个月前欠下赊账的酒钱都给还清了,我们再来讨论,好吗?”
玛拉面无表情的说道。
但还是把门打开,将冒险者大叔给放了进来。
“哈哈....没想到你记的这么清楚啊。”被称作威廉大叔的男人尴尬的笑了笑,赶忙捡起地上的袋子。
走进酒馆的说:“看?我这才刚刚做完了任务,不就赶忙的来还钱了吗?”
“我和你爷爷可是年轻时就认识的老朋友了,我每次来这座城市都只会住在这间旅店里,这就是我们友情如铁的证明,我怎么可能会做出欠钱不还的这种事呢!”
威廉义正言辞的高声说道。
“这不是因为大叔你太穷了,住不起其他旅店的原因吗?”
然后被懂事持家的看板娘少女给无情戳破。
不过,尽管玛拉对待威廉的口气很不好,但更多的也只是一种抱怨的口吻。
从相处的态度来看,这确实是一位老客人了。
冒险者们大多数都是些居无定所的流浪者。
哪边可以领到任务,或是哪边爆发了什么机遇或新奇事,这群耐不住寂寞的家伙,就会蜂拥的一波涌去。
没有固定居住的城市,或是值得牵挂的家人,对这些习惯了流浪的旅人来说,实在再正常不过。
而威廉大叔,正是这种流浪冒险者的一员。
玛拉听爷爷说过,据说在他年轻还在参与内战的时候,威廉大叔是他的战友之一,他们就是在那时认识,并结下交情的。
所以,每次当威廉来到弗拉德森海的附近,来执行冒险者协会的任务时。
都会特意来多斯伦纳的黑铁酒馆,来喝上几杯酒,住上几晚,来照顾他的生意。
玛拉对这种说法充满了怀疑。
首先,她完全不认为古板固执的爷爷,会和威廉大叔这种放浪不羁,不修边幅的流浪冒险者混在一起。
他们性格太不合了。
过去玛拉还见到他流连在那种店面外,最后喝的酩酊大醉,被执法队的人给拖走的场面。
别说是老朋友了,威廉大叔那随性而为的人生态度,应该是她爷爷最看不惯的一种人才对。
然后,就是年纪对不上。
玛拉的爷爷已经很年迈了,一百多岁的年纪,就连过去的盔甲只穿上一边护手,都会沉重的站不起来。
而相反的,威廉大叔哪怕胡子都不修整,褐色的短卷发也乱七八糟的挂在脑门上。
但他一眼看上去年纪就不大。
从五官上来看,顶多才三十五岁多一点点而已。
如果他愿意好好打理一下的话,说不定还能用玩世不恭大叔气质,骗骗几个小姑娘的爱情。
可惜他没有这种可能....能忍住不从小姑娘口袋里骗钱就已经是坚守良知了。
也因此,玛拉一直都很想从爷爷的口中问出,威廉大叔当年是做什么的。
女帝陛下率领的那支荣耀部队里,怎么会招收进这么无赖的混子进去?
但是不知为何,爷爷一直不肯告诉她这件事的答案。
而且每当她因为看不惯威廉酒醉后胡言乱语的模样,出声数落他要更注重自己的生活习惯,最好稳重的成家立业,免得年纪老了后找不到人照顾自己时。
而每当这时,玛拉似乎能从爷爷的眼神当中,读出些不一样的情绪。
让她不由得对威廉大叔当年的经历更加好奇了。
“威廉大叔,你平时到底是怎么乱花钱的,怎么会每次都混到这副穷困潦倒的地步?”
在将之前赊账的钱给收齐后,也不需要点酒,玛拉便回柜台倒满了两杯酒,送到了威廉的面前。
她看了眼男人身上,一看就许久没有更换过了的长枪,以及破旧的皮甲。
出声问说:“能够在深渊兽潮的时期,获得进入多斯伦纳的许可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入门或初阶的普通超凡者了吧?”
“我看别的这个水准的冒险者,哪怕没办法过上领主一样的贵族生活,但是生活上应该也是有声有色,能够富裕自足啊?”
超凡者的实力对应着地位。
一般来说,只要实力过了体悟天地以太的基础入门(她爷爷就是勉强这个水平),到了初阶的程度。
就可以保证自己的生活衣食无忧。
哪怕住不了大豪斯,但一套崭新的装备,对冒险者来说比性命都重要的好武器,应该是绰绰有余才对。
威廉大叔的这把毫无特色的破铁长枪,她都看了好几年了,每次都以为下次再见时会断掉。
但似乎和他主人顽强的性格一样,每次长枪都坚挺的硬撑了下来。
出于对爷爷朋友的关心。
玛拉曾提议过,要不要把某一次的酒钱给省下来,先把性命攸关的武器给换了再说。
免得一不小心就死在战斗里了。
谁知道,那时候喝酒上头了的男人,死死的抱住了那把铁枪,吹着说那是他家世世代代的传家宝,价值连诚,怎么都不肯换掉。
少女也就无可奈何了。
“没办法,玛拉你还小,不懂得大人的世界有多么的残酷。”
威廉一看到两杯啤酒上桌,顿时喜逐颜开的露出笑容,直接拿起一杯咕噜就灌了下去。
“我看是都浪费在喝酒和女人的肚皮上了吧?”玛拉鄙夷的说道。
男人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反驳。
再灌了一杯酒,他一边喊着续杯,一边好似回忆当年的逞强道:“嘶....你别看我这样,大叔我当年也是很有钱的,知道吗?”
“那时候,我因为某些原因,刚从帝都离职的时候,可是拿到了好大一笔巨款呢。”
“当时我的职务可高了,相当的威风凛凛,所以拿的钱也多。”
“和那笔巨款相比,现在那些因为帝国整体产业起来了,而搭上了顺风车成为所谓『贵族』的家伙们的财产,算的了什么东西?”
男人的语气似乎相当得意,神情里都多了一丝怀念。
“是是是,好厉害呀。”玛拉敷衍的回复,“我都信了,你就尽管吹吧。”
她连一个字都不信,只当又是酒后的胡话。
如果威廉当年真的那么有钱的话,那还能够混成现在这般田地?
将新的酒杯给递上,她随口问说:“既然如此你当年的职务那么高的话,那你一定亲眼见过女帝陛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