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神的遗产——「真神器」。
斯连教国一直有在积极搜索它们,派遣了许多吟游诗人职业者漫游各地,搜寻强大的魔法道具传闻、探索危险的遗迹之类。
为了穿行于大陆中部,这些诗人得长期伪装自己的种族;为了搜集情报,他们得和各种恶势力打交道,得擅长野外冒险,也得精通交际应酬。
对教国来说,这是搜索其他「真神器」的唯一手段。
而且也确实有所收获,那就是在曾经的曼荼罗帝国,打听到他们有一种神乎其神的至宝,不过也没能来得及仔细确认,荼吉尼人便入侵了那个帝国。
虽然想趁战乱揩油,但奈何距离太过遥远,荼吉尼人太过强大,就算依赖传送魔法,也远远不是教国有能力介入的,只能不了了之。
所以——厄泽和格里高利展开寻宝之旅时,便将第一个目标定在了荼吉尼联盟。
结果厄泽不小心“遇难”后,格里高利花了整整七年,才终于又找到其他「真神器」,也就是双手献给魔导王陛下的『摩西法杖』。
这其中有很大程度上是靠运气。
不过格里高利不那样认为,在七年风雨中历经种种磨难,格里高利愈发认为,或者说幻想,是伟大的“死神”安兹·乌尔·恭在保佑自己、在暗中引导自己。
他甚至曾在能封锁「传送」的可怕暴风雪中看到魔导王的幻象,朝那个幻象的方向前进才侥幸逃生。
这七年对他而言并不孤独,相反,他觉得自己每一天都在靠近“死神”。
“——是的,当你真心实意为魔导王陛下行动,陛下就会在冥冥中保佑你,引导你克服困难、走向成功,走到陛下的身旁!”
“噢…!”
呱唧呱唧,台下传来了热烈的鼓掌声。
不过进行演讲的却不是格里高利,而是宁亚·巴拉哈。
格里高利躲在人群中,有些嫉妒的看着宁亚在台上引用自己七年历险的经历,给大众做演讲。
虽然不甘心,但格里高利必须承认,宁亚的演讲水平比自己高太多。如果让他自己来演讲,很可能变成亢奋的大吼大叫,并且面对听众的质疑,很可能陷入愤怒。
这里是位于魔导国首都,一个最近才正式开放的设施。
叫作世界文化博览馆。
是一个宽敞的如同宫殿的辉煌之地,陈列来自魔导国各个行省、各个种族的风俗文化物品,像是民族服饰,特殊祭祀用品,还有最新发现的,一种会蜕皮的古怪人类种族蜕下来的皮。
目的显然是为了让不同地域、不同种族的国民之间增进理解,建设完整的国家文化吧。宁亚也在这里设了讲坛。
场馆中还展示着大量冒险者们的“收获”。
在魔导国这个时代,冒险者们真的成为了冒险者,随之而来的当然就是——探索世界所发现的成果。
这些成果不一定是魔法道具之类,更多的其实是远古魔兽的化石啊、古代国家的各种器物啊、不会融化的冰、彩虹一样的花朵、难以破译的神秘壁画等等等等。
它们被分门别类展示出来,而且发现它们的冒险者队伍有权署名,这极大的激发了冒险者们的信心与激情。
现在大家都知道,魔导王陛下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诺言,让冒险者不再只是消灭魔物的佣兵,成了一个充满梦想、开拓未知的职业。
而且这些成果虽然都只具有文化上的价值,却受到了魔导王陛下本尊的大力称赞。
“好好探索,好好展示这个世界吧,让它无愧于纳萨力克这个名字。”——世界文化博览馆落成典礼上,魔导王陛下曾说出这样震撼大家心灵的话语。
天花板上也雕刻着格言:“这就是纳萨力克”。
那是神的语言,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个短语的意思,外地人来了也会被工作人员加以介绍。
每每仰望这句格言,格里高利都好像受到了神的洗礼,全身激动到酥麻。
除了上述,这博览馆还有一个更激动人心、更厉害的用途,那就是举办“神迹画展”。
整个场馆二楼,都挂满了描绘魔导王陛下“神迹”的绘画。
包括使用各种魔法的场面,甚至连当初在卡兹平原召唤黑山羊幼崽的画面也在其中,大战魔皇、龙帝,瞬杀九曜魔物们,到最新的《永远燃烧之国》。
画面上是魔神帝国首都,被淹没在熊熊火海,因为由修炼特殊画师职业的人绘制,所以火焰甚至会在画面中飘动,而魔导王陛下便飞行其上,身后有旋转的火轮。
会动的火雨不停落下,数不清的天使在其中被烧焦,形态各异。
这幅巨作占据了整面墙壁,恢弘之景会令人情不自禁下跪,莉莉丝是如此,乌里诺亚是如此,来到画前的任何人几乎都是如此。
格里高利也跪在画前,屏住呼吸,感受扑面而来的神性。
“厄泽·弗费尔,可惜你没机会看到这一幕幕。如果看到这些,就算是你,也会彻底意识到「神」是一个多么绝对的概念了吧。”
格里高利有些惋惜的自言自语。
他们结伴行动的时候,厄泽曾隐约表达一种思想。
那种思想认为,“神”这个概念其实是一个王座,只要实力够格,谁都能坐上去。厄泽似乎认为,神不是神,而是有实力登上神座的人。
格里高利无法认同这个思想。
这简直就是把神给世俗化了不是么,居然像是庸俗的王位争夺似的,太令人失望了,而且十分狂妄。
不,神就是神。
——格里高利如此坚信。
他意识到了厄泽的思想和自己其实天差地别,但他谨慎的没有与厄泽争辩,原因也很简单……厄泽比自己强,而且掌握的情报也比自己多。
格里高利认为厄泽已经“遇难”了,但看过自己的记忆后,魔导王陛下却说“并不一定”。
现在陛下已经去处理曼荼罗国的事了,说实话,格里高利有些忐忑。
“如果你真的还活着,愿你有自知之明,不要冒犯到神…”
·
『两界曼荼罗·金刚界』内——
厄泽看到的是,魔导王释放出的球状魔法阵,如熊熊燃烧的烈焰般,是狂气又神秘的朱红色。
“不应该是蓝色的么!红色的……那六人留下的文献资料里也绝没有提及!”
那六个人,并没有留下他们世界的详尽资料,仅有的文献也是不完整而且难以理解的,曾身为学者负责解读它们的厄泽,常常因此在心里埋冤那六人。
此时,就像一个学生面对一道太过复杂无法解答的问题时那样,厄泽有些抓狂,反复触发了精神抑制。
“第、十二位阶……!?那究竟是什么!第十一位阶不就已经是最强的魔法了么!”
“喔,想知道么?”
厄泽听出,魔导王的口吻和刚才问“想要么?”的自己很像。
他怒火中烧。
他出招了。
(以为我会对所谓的神之魔法没有准备么!)
文献中有提到,那种魔法在准备期间是可以被攻击打断的。
看吧,什么“神”啊,无非是掌握了超强力量的人,他们的力量也都是有规则的,根本不是绝对的……这世上不可能有绝对的力量!
根据文献中记载的弱点,厄泽钻研出了与之对抗的魔法。
而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首先厄泽知道,那个世界的人很可能都具有骨龙一般的魔法抗性,至少要用第七位阶魔法才能打的动。
然后,为了确保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展开神之魔法的人造成伤害,最好是用能直接作用在敌人身上的攻击魔法。
然而想要学习那种类型的攻击魔法,困难程度是射线类魔法的好几倍,更别提还至少得第七位阶。
作为一个土著,甚至连高位魔法的情报都稀缺,只能根据文献中的只言片语自己瞎摸索,每当这时候,厄泽内心都会对那六个人感到不快。
结果厄泽至今也没能学会。
但是现在他有「世界」的力量。
“来吧!”
他再度笑了起来,痴迷的笑。
因为这真的是一种非常爽的感觉:依靠自己的意志,随心所欲命令这个「世界」!
周围一尊尊佛祖菩萨忽然开始加速盘旋,并且响起了梵语的佛经念唱声,空灵神圣,蔚为壮观。
紧跟着,对入侵者的魔法轰炸开始了。
佛祖菩萨们开始随机发挥各种高位魔法,全都是厄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第九、第十位阶。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魔法光亮像是天上繁星。
顺带一提,攻击这些佛祖菩萨是没有意义的,它们没有 HP,除了对入侵者进行魔法轰炸外也不会做其他事。
“哈哈哈哈!看见了么!这神话般的攻击阵容!这无上壮观的景象——”
“亚乌拉,用。”
“遵命!”
虽然抱有一丝疑惑,但亚乌拉绝不会耽误安兹大人的命令,立即展开『山河社稷图』。
在「金刚界」这个异空间中展开异空间的瞬间,亚乌拉的脑内居然流入追加的新情报。
她惊喜的微笑。
(原来如此……安兹大人刚才鉴定『两界曼荼罗』的时候,就已经连这一层也知道了么!不愧是身为整个纳萨力克统治者的无上至尊…)
如果在其他异空间中使用『山河社稷图』,会触发它的隐藏效果。
正常来说,『山河社稷图』能够产生的异空间是一百种,而如果在其他异空间内使用,则会产生第一百零一种。
其名、乾坤。
和前一百种不同,没有逃脱的方式,并且对其他异空间享有优先权。
简言之,能将其他的异空间整个吞入自己的乾坤。
厄泽感到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扫过全身。
紧接着他看到无法理解的景象:所有的佛祖菩萨突然停止了运动,正要轰炸魔导王一行的高位魔法纷纷消失,甚至连灼灼金光都变成了冷色调。
“什——怎么了?动啊,「世界」……我的「世界」!听我的命令,响应我的意志!快动啊!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厄泽的声音一秒比一秒悲恸,最后变得绝望,绝望的开始祈求那些佛祖。
“动啊!!求你们了,你们……这不是我的「世界」么!为什么会这样!?”
“——你应该也受到情报了才对。”
安兹幽幽的说,他那朱红的魔法阵,像是这乾坤间唯一有温度的色彩。
厄泽像是遭到雷劈,恶狠狠看着他,然后将目光刷一下移动到亚乌拉身上。
“是真神器……不,原来叫做「世界级道具」么!”
安兹说的没错,作为『两界曼荼罗』的使用者,他在受影响的时候确实接收到了新情报。
「乾坤」覆盖了「金刚界」。
虽然「金刚界」不会因此被强制瓦解,但它的功能,已经无法影响到「乾坤」内存在。
厄泽和安兹他们都有世界守护,但还是瞬间就被拉进了「乾坤」,这是因为逻辑上,不能让人处于两个异空间的夹缝,所以大家一起进入了具有优先权的「乾坤」内。
安兹其实有些懊恼。
因为 NPC 装备着『山河社稷图』就在现场,所以身为公会长的安兹刚才鉴定『两界曼荼罗』的时候才获知了这个新情报。
然而原本应该可以更早知道的。
「位面龙王」给龙帝打造的卫星,还有封印最古巨人之王的牢狱,都是属于“异空间创造”。而这两者,安兹都已经去过了。
(上一个是『贪婪与无欲』…也许应该开始实验,在各种情况下使用世界级道具。)
YGGDRASIL 官方之所以给世界级道具设置特殊情况下产生隐藏效果,绝对是为了想鼓励玩家积极探索世界、积极使用这些道具吧。
玩家积极探索世界,那确实,是 YGGDRASIL 官方想看到的事。
(哼……)
安兹看到厄泽呆在那里。
“哎呀呀,身为不死者,但却好像能用「面无血色」来形容了呢。厄泽·弗费尔哟。很遗憾,你已经完全没有后悔药吃了。”
“为什么……居然把真神器…不,把世界级道具给那种精灵小孩!?”
“喔,我都忘了,你们教国人还瞧不起精灵来着。果然我和教国合不来啊。亚乌拉是我无可替代的部下,给她分配世界级道具也是理所当然。”
“安兹大人…”亚乌拉微妙的朝这边靠近了些。
厄泽的目光在科赛特斯他们身上来回快速移动。
亚乌拉能有,他们为什么没有?
“不会吧……不可能,那六人和那八人都是一集体合伙拥有一个……你、魔导王你——多到能分给部下?不可能!我、我不承认那种事!”
“弱者会想要否认令自己绝望的事实,我可以理解呢。”
“我、我、我难道……”
厄泽像是人类时代的习惯那样,喉咙试图吞咽口水。
“我难道,做了件愚蠢的事么?”
“没错啊林斯,世间最愚蠢的事,与安兹大人为敌。”夏提雅轻蔑的笑说:“感激自己是不死者、没有痛觉吧,不然……哼。”
“安兹大人,如何处置此人?”科赛特斯问。
“他的天生异能不错,据说能完美抵抗一切支配和迷惑,等把他带回去夺走异能再支配,丢去深渊之躯们那里当苦力好了。”
对面,厄泽脸上全是绝望。
而安兹接下来说的话更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悔恨。
安兹说:“本来想让你自由,并且给你魔导国要职的,真的,太遗憾了。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说的就是你啊。”
“我!——我——我道歉,您是…您是神——!”
“我不是神,这你说的没错呀,也不用道歉,因为我不接受。领教这个魔法,和整个曼荼罗国一起化为雕像吧——『超位魔法最强化·神罚·盐之桩(HolyPressure the Pillar of S al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