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暂时没办法离开多斯伦纳了。”
当数千棵树林开始摇摆着枝叶,尖锐的鸟鸣啼鸣划破黄昏的瞬间。
索伦神情淡漠的环顾了一圈城市。
冷静的说道:“当进入了警备状态之后,任何超凡者与普通人都不能再随意的进出城市。”
“毕竟....这里是精灵族重要的核心城邦之一,不仅是作为商业,也充当了政治核心的用途。”
“会想要趁着深渊兽潮爆发的时间点,潜入城邦去盗取贵重的资料,或是混水摸鱼趁火打劫的家伙们,一直以来都只多不少。”
“如果现在想要强行出城,一个弄不好,可能就要与整座城邦的武装力量为敌。”
来自深渊灾厄的威胁....
属于人类难以抗衡,直接来自于世界本身的天灾。
就好似飓风,海啸,山体崩塌的泥石流般,让个体的力量显得无比渺小的灾祸。
一直以来,都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致命危害。
在索伦已然有些褪色,如梦般泛黄的记忆里头。
他还记得当时为了抵抗各地的魔族,需要驱动起整只军队的力量,贯彻出十二万分的重视态度。
才能够与那些无惧血痛的深渊们战斗。
与其说是在与相异的某个种族厮杀,不如说更像是在抵抗来自世界的规律反噬。
以索伦过去的经验来看....
既然多斯伦纳已经进入了备战深渊的警戒姿态,那他们再想要离开这座城邦,短时间内就不可能了。
从军团的超凡者到民间的执法队,从官方的武装势力到每一个居住城邦的普通民众间....
肯定都会进入到一种由上到下全民备战的姿态!
像是绷紧了肌肉的拳头,将数千条柔软的藤蔓给扭紧的长鞭,形成了抗衡敌对的天罗地网。
如果轻视的去试探了。
哪怕是以他们两人的实力,恐怕也会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索伦现在即便遗憾于必须延长在外界逗留的时间,也没想过要强闯离城。
没办法,因为在与世隔绝的无名村里待的太久的关系。
他直到那一伙森精灵的执法队闯入房间后,心底推算了下。
才意识到了现在正是深渊兽潮每隔七年爆发的时间点。
早知道是这个时段的话,索伦就不会选择这时离开无名村了....
毕竟,在决心要退休之后,他一直都在主动去避免招惹多余的因果。
“现在没办法离开这里,真的吗?”
意外地,梅蕾娅却开口反问。
她也学索伦一样的环顾了街道的四周。
少女挑起柳眉,好似感到奇怪的说:“可是我觉得,他们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紧张的样子欸。”
“就算想趁这个时候偷偷离开,我感觉应该也不会被发现的吧?”
索伦闻言一怔。
嗯,什么?
他这才收起心底的心思,以及关于过去回忆里的印象。
重新再一次仔细的观察起这座城市现在的情况。
警戒的鸟鸣声依然在凄厉啼鸣着,警示着骇人的危险即将降临。
这是一种名为“守望灵燕”的以太灵兽。
雄鸟沉默的翱翔于数千米的高空,俯瞰着苍茫的大地,敏锐的器官能感知到大规模魔力的动向,像是驻守苍穹的卫兵。
而当雄鸟将敌人到来的信息,透过以太的联结传递给雌鸟之后,雌鸟便会凄厉的将警告高声啼鸣,以此来示警整个族群的迅速撤离。
在这片古老而广阔的森海附近,这种守望灵燕又被精灵们称之为庇族鸟。
在古老的时代,精灵们的祖先便是通过这种鸟儿的示警,去一次次提前的组织好军队,将妇孺孩童从聚落里撤离。
以此来保证,哪怕男人们在与深渊兽潮的抗争里战败了,整只族群也不会全军覆没,就此断了血脉传承。
守望灵燕伫立在古老森林的巨木上,守望着一代代精灵在这片故土的兴胜衰亡。
然而。
——不如说,是正好相反。
大部份的执法队成员,都不疾不徐的才配备好武器,将身上的制服打理的光鲜亮丽。
才脚步慢悠悠的,昂首挺胸地朝着集合地点走去。
而才刚刚买完菜的普通民众,则根本就没有匆忙赶回家,做好躲避战斗的意图。
似乎还在盘算着要不要顺路拐去服装店,把家里那件过时了的潮流衣物给换了。
一股违和的平静感。
依然维持在绿意盎然的这片城市街道上。
“啧,这种老旧的警戒系统,都多少年了,就不能想办法赶紧改一改吗?”
在路过的几个精灵口中,索伦还隐约听见了他们抱怨的交谈。
“不过就只是开始了七年一度的狩猎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过几天有空了也能去猎杀几头魔兽呢。”
“放心吧,我听说新选出来的城主已经同意了更换警报系统,估计七年后咱们就不必再受这种苦了。”
“呵,都什么时代了,还在用这种传统落后的示警办法。”
“那一个个才是真正精灵的血脉传承,逼格高上,恢弘神秘的伟力。”
“而我们呢?就凭几只破鸟?说什么这是我们先祖传承下来的生存智慧....呵,我才不信呢。”
“只有独立之后我们才能慢慢找回来吧。”
“就该与那段历史切割才对,错误历史里留下的东西一定也是错误的,就和那些低劣的混血们一样——还能有什么例外?”
“确实是这样的,哈哈,你还别说,说不定到一百年后,后代们看到的先祖传承,就是你我新编纂出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