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妹红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境地。
她能看见周围的一切,能感知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但是却如同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只能看着却没有任何感受。她看见刀剑穿透自己的身体,但是却感觉不到疼痛;她看着自己的拳头轰穿一个身穿长袍的法师的胸口,却没有任何触觉。就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屏幕中的影像,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她也明白,这一切都是切实发生的,都是她正在经历的事情。但是就算知道这些,她却连一丝情感也没法调动,更别提控制身体停下战斗了。而且,这也并不是被什么人操控着所做的事情,而就是她自己所做。
她现在唯二能感觉到的,便是杀死敌人时涌入体内的灵魂力量,与体内不断涌动着的陌生的庞大能量。后者,藤原妹红还记得,那是在她知道隆博被杀死时,因愤怒而松懈了内心的一瞬间被注入体内的能量,与之一同而来的便是失控与暴走。
我这是怎么了……她想要闭上眼睛,却连这点事情也无法做到,只能看着一切发生。
身体失去控制的感觉让她开始烦躁,也促使她开始思考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毫无疑问,现在的状况并非是黑暗之魂的暴走或者别的她知道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什么人动了手脚。
但是谁有这种能力?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妹红想不出来,兴许辉夜知道,毕竟她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
可就算她什么都不清楚,也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了。藤原妹红绝不是甘于被未知的困境所击倒的人,她全力以赴,动用全部的感知来感受着体内充斥着的,不属于她的庞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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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里斯弯腰在白树的周围翻找着。
原本这里满是黑色的污泥,其中充满着毒素、寄生虫与一些不可言说的污物,但是在火焰过后,这里已经被烤干了,只剩下了一堆层合着各种杂质的土灰。
这倒是给希里斯的工作减少了不少负担。她沿着白树一圈圈的翻动土层,并期待着那个所谓的遗物不会被藤原妹红爆发的火焰所摧毁。
远处的战斗她能看见。虽说她有实力参与近那样的战斗中去,但是却也只是参与,而没办法做到更多了。佛多林克与藤原妹红的战斗她看见了一部分,由此也发觉了她与佛多林克之间还是有着巨大的差距。
佛多林克可以独自与现在的藤原妹红纠缠几十上百回合而不落下风,而她估摸着只能坚持几个回合便会被火焰所吞没。对于自己的实力,她也有着自知之明。
所以,比起掺和进那边的战斗,她还不如在这里寻找辉夜说过的所谓“对双方都有好处”的幽暗的遗物。
在好一阵翻找后,她终于在灰烬中找到了一个看起来不是垃圾杂物的东西。
一个头冠。有着简单的羽毛作为装饰,隐隐透露出一股古老的气息,但是却看不出有什么强大的地方。希里斯看看周围,地上已经被翻了个遍,甚至她也已经将泥土翻起来把地下也找过一遍了,唯一的收获就是手中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头冠。她实在难以想象,所谓幽暗的遗物就是这玩意,看起来和那些骗子术师卖的粗糙饰品没什么差别。
忽然,一阵脚步声靠近了。希里斯警觉地抬头看向脚步传来的方向,并猜测着是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来这里。
但是再看见来人的一瞬间,她压抑不住惊讶而愤怒的心情惊叫出声——
“佛多林克?!你为何会来这里!”
希里斯瞬间拔出腰间剑指向那熟悉的身影。她不知道为什么那边还打的激烈,佛多林克却还会来到这里,明明一开始也是他独自上去迎战的。
“希里斯……”佛多林克无视了希里斯手中的剑,上下打量了希里斯几眼后,居然是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来不希望在罗德兰见到你的……留在薄暮之国不好吗?”
“做出了那些事情后,你还有脸这样说?”希里斯冷笑着说道:“杀死了自己所有的亲人,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总是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的,总是有些牺牲是不得不付出的。”佛多林克低着头说道:“你现在还不会懂这些,但是谁叫你来了呢?你只要来了,就肯定逃不出她的算计了……”
“她?”希里斯正在为佛多林克的话而疑惑,佛多林克却抢先说道:“那个防火女是要你来找幽暗的遗物的吧?找到了吗?”
“……是这个吗?”希里斯压制住在这里和佛多林克战斗的冲动,举起手中的头冠对佛多林克问道:“我只找到了这个。”
“啊……没错,就是这个。”佛多林克只看了一一眼就点头肯定了希里斯的工作,说道:“这正是乌拉席露的幽暗公主生前所佩戴的头冠,其中蕴含着神秘的光魔法的些许秘密。”
“就这小玩意儿?”希里斯诧异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头冠,还是看不出其中的奥妙之处。她耸耸肩,将头冠递给佛多林克说道:“算了,你是来拿这个的?给你了,快去把事情解决了吧。”
佛多林克接过头冠,忽然说道:“我知道防火女向你许诺如果找到了幽暗的遗物便告诉你当年的真相,但是如果你真的想为当年那些事情做过了断……在这次事情解决后,我会在不死聚落等你。”
“你……”希里斯愣愣地看着佛多林克说完后便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她忽然伸手叫住佛多林克:“佛多林克……当年,你究竟是为什么杀了他们?又为什么只留下了我?”她大声问道。
“无法避免的牺牲罢了……”佛多林克的回应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希里斯不明白他说的意思,但是当她回过神来时,佛多林克的身影已然远去。
“无法避免的牺牲……”她喃喃着佛多林克说的话,“有什么牺牲是不可避免的呢?”她握紧拳头,从怀里摸出辉夜给她的返回骨片捏碎,化作漫天火星回到了传火祭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