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世界级道具『摩西法杖(God Power)』后,首先可以展开朱红的魔法阵,令自己习得的超位魔法获得强化。
其次,装备者获得施展两个最强的超位魔法的权力。
必须叠加两次超位魔法的使用次数才能发动它们,它们是用来摧毁国家的魔法,禁断的力量。
『灭亡律令(Invoked Devastation)』。以绝对的力量摧毁一切,连时间也在狂暴无边的破坏中不复存在。
以及——
『净世火雨(Rain Of Colorless Fire)』。以无情的烈火涤荡整个世界,直到敌人灭绝之前,绝不会停止。
它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较为单纯——在安兹所划定的范围内,降下无量的火雨,以不可计数的高频次打击,无差别毁灭范围内的一切。
为了避免自己和朽棺龙王被波及,安兹当然是先通过伊维尔哀的天生异能使用了「世界臣民庇护」的。
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安兹现在常态性的用天生异能存储着这个始源魔法,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第一阶段火雨的范围——
安兹感觉……虽然只是感觉,但恐怕能差不多波及整个魔神帝国。
魔神帝国有多大呢?——用另一个前帝国来比较吧,是巴哈斯帝国的十倍以上。
『灭亡律令』也能达到同等的范围才对。
当然了,因为实在难以实验,安兹只能说从感觉上是这样的。
这两个东西……YGGDRASIL 时代大概都是杀伤范围遍及整个副本的类型。
但是在这个世界,由于它们的背景设定被实现,这方面得到了强化。
背景设定里,在遥远的过去,曾有两个魔法超级大国相互仇恨,然后分别对彼此使用了这两个灭国大魔法——于是手拉手一起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此时、安兹将『净世火雨』第一阶段的范围限制在自己的战场上。
然后——
天地仿佛被贯通在一起,整个烧穿。
密实到毫无缝隙的火雨倾天而下,像是一整道爆裂的火柱,直径将近十公里,在魔神帝国首都和狮窟城之间这段空间疯狂燃烧十多秒。
如同暴雨逐渐变小一样,它慢慢的减弱下来。
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整片空间闪耀着红光,八十九万零八百五十只天使猎兵,连哪怕一丝丝痕迹也没剩下。
一瞬、全部毁灭。
地狱般的热风疯狂的吹拂,一阵阵、一阵阵,仿佛狂躁不安正在狂欢的恶魔,没有固定的方向。
寻常人类,光是吸入这股热风,肺就会被烧熟吧。
连大地也溶解了。
——大地被烧化了,变成翻腾不息的熔岩,仿佛一锅粘稠的红汤。
如果想用其他魔法改变地形到这个地步……就只有『天地改变』了吧。
换言之,『净世火雨』光是第一阶段攻击对地形产生的波及,其程度就已经媲美超位魔法『天地改变』。
依然有稀稀拉拉的火雨,源源不断从极高远的虚空中垂直落下来。
通红的内焰加上惨白的外焰,仿佛天国爆炸的灰烬,仿佛在暗示『净世火雨』的攻击远远没有结束。
圣马太——
他像是一尊破败不堪的古希腊雕塑。
白蓝相间的神圣法衣被烧烂了,紫金飘带上闪耀着尚未熄灭的火焰残光。
露出来的肌肤遭到碳化,是黢黑的,银色的头发没有了踪迹,翅膀也是焦糊的,散发出淡淡的蛋白臭味,勉强支撑他悬停在高温炼狱的半空。
他的力量气息,已经大幅削弱。
看不见他的脸。
因为他的双手,简直就像是想把自己的脸皮撕扯下来一般,用力捂在面部。
他在颤抖。
但就算有泪水,绝对也会在流出的瞬间被蒸发吧。
安兹在他的正对面,毫发无伤。朽棺龙王飞行在这位至尊之主的身后。
先是仰望了一下被烧成空洞的苍穹,然后左右环视评估这招的影响力,同时再次确认,真的没有人潜伏在周围。
如果当真有人逃过搜索,绝对也会被攻击范围十公里的这招掀飞出来才对。
安兹将『罗洁爱尔之书』拿回手上,合起来收好。又等了几秒,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净化世界的火焰之雨,感觉如何?叫圣马太的 NPC。”
“四百年————”
圣马太艰难的移开双手,令安兹看到了一副骇人的脸孔。
表皮全部溶解,散发着蒸汽,简直比妮古蕾徳还要恐怖,两只深蓝的眼珠仿佛随时可能掉出来,正散发出仿佛要吃了安兹一样的凶光。
“——四百年,为了神,为了创造我的神,为了让祂来到这个世界,为了让祂回到我身边,我筹备了四百年的心血啊!”
“绝望吧。但这就是和纳萨力克为敌的下场,唯一的下场。”
事实上,安兹此时给予了“仁慈”。
安兹发现,圣马太这个 NPC,看来是误以为只要消灭了安兹,就能令他的创造主回归。
安兹不能理解这个逻辑。
不过假设圣马太真的是在 400 年里孤独一人苟着,一心期待着创造主的回归,那么他脑子因此坏掉看来也在情理之中。
而安兹给予的仁慈就是,没有点破真相。
你的创造主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原因就是他永远的离开了 YGGDRASIL——安兹没有这样说。
“伪神!为什么,为什么不肯老老实实的被我消灭!我可是、神的使徒!我是——啊啊啊!!四百年!我的军团、我的力量啊!!”
“我的攻击尚未结束哟。”
“…怎么!”
听到安兹这么说,圣马太一下子吓得全身一跳。
他这才从绝望中稍微惊醒,感受到了浑身灼烫的伤痛,想起自己受了伤。
在承受『净世火雨』第一阶段“大火雨”的时候,他的能力值还是 BOSS 级,所以才没死。
即便如此也受了惨重的伤害,安兹可是在魔法攻击力爆表的情况下,用出了这种绝杀的招数。
现在圣马太所有能力值瞬间跌回原形,HP 也是,受损的量会按照百分比呈现。
(「世界军团」的有效时间还远远没有过去,用「天国军马」的话能勉强支撑一下——我已经用掉了啊!我为什么要这么愚蠢!不…是他……是安兹·乌尔·恭诱导我然后——!)
“你在懊悔过早用掉了「天国军马」吧。”
“——!”
(这个伪神……这个魔鬼!他能看透人心么!)
“玩家的话,还能通过『天军降临』那样的超位魔法支撑一下「世界军团」,你的话,「最终决战·善」?不过那种弱小的召唤物群,都不需要我或龙王出手,淋到残余的火雨就会死了呢。”
“咯……!”
圣马太咬牙切齿但说不出话。
稀稀拉拉残余的火雨,偶尔滴溅到他身上,都会产生真真切切的伤害,告诉他那绝不是视觉效果。
“你当然也会想逃走吧。但传送已经被你自己用「示播列」封锁了,范围足有好几公里呢,你想要物理的飞出去,则会被朽棺龙王第一时间追上。也就是说——”
安兹指向他。
“你已经死棋了。”
为什么?
圣马太无法理解,他的脑子里就像有一大团乌云在涌动。
为什么?
自己本应该是打了安兹·乌尔·恭一个措手不及才对!
庞大的天使军团!神赐予的杀手锏!一切都应该超出这个伪神的预料才对!那么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会变成我被他牵着鼻子走?从何时开始的!
甚至……连神圣的公会据点在哪里,都被他知道了!
内心焦灼万分。
圣马太的手,不断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抓扰,扣下一团团烂肉,鲜血横流。
公会里绝大多数守护者都是人类或亚人类,400 年肯定早就……
(一旦我死在这里,能保护神圣之地的恐怕就只有——圣露伽(路加)——)
圣马太拼命回忆起同为天使种族的一位女性同僚。
但是她实力不如自己,无法想象她能抵抗安兹·乌尔·恭。
万一连那个神圣之地都保不住,戈多大人绝对不会想回来了吧!!
绝望,像是一只铁爪,抓在圣马太的心脏上。
一个伪神!明明是伪神!为什么他有这样雄伟的力量?为什么他有超越我的知识?为什么为什么——
兹 兹 兹 兹……
空气正发出一阵阵的哀鸣。
在安兹身后的空间中,浮现出了数不清的白焰火雨,它们像是一缕缕火苗,彼此组成一圈圈轮盘的形状,一环套一环层层叠叠足有十二环,形成直径将近十米的大圆阵。
如同神明背后的光轮那样,漂浮在安兹身后,静静旋转。每一环火圈的转速和旋转方向还不一样,华丽无比…
——『净世火雨』的第二个阶段。
持续性歼灭。
直到将敌人彻底灭绝,直到真的净化世界,绝不消失。
安兹作为使用者,可以选择复数的敌人或者物品、地形,总之是选择任意的目标,如果这些目标在第一阶段的火雨中没有被摧毁,则安兹可以让『净世火雨』转入这个第二阶段。
安兹选择的目标,当然就是圣马太。
“——攻击。”
手一抬,背后的火雨圆阵开始像疯狂的齿轮一样高速旋转,数不清的火雨从中像候鸟一样飞出,如自动追踪的导弹一样飞向圣马太。
“唔啊啊啊!!”
每滴火雨接触到圣马太的肉体,都让他一点血肉直接蒸发,而这样的“雨点”几乎布满了整个视野。
密集火力带来的剧痛,令圣马太从绝望的思考中醒来。
火雨源源不断从安兹背后的燃烧圆环阵中飞出来,丝毫没有要减少的迹象。
没错——
『净世火雨』这个第二阶段,直到将选定的目标彻彻底底歼灭干净为止,都绝对不会停止攻击。当然,安兹不需要为维持这个攻击支付任何代价。
(「世界守护者」还有用于防御的大招呢,来,使出来吧!)
安兹看着在火雨中挣扎的圣马太,暗中编织下一步。
世界守护者有相当强的持续性防御技能,而且和世界冠军的一样,具有世界的属性,可以用来抵挡世界级道具的效果。
安兹想要骗出这个防御技能,然后就可以让已经准备好的塞巴斯闯进来,用『倾国倾城』控制圣马太。
这个防御技能,虽然不可能庇护全部八十多万天使,但庇护一部分友军还是能做到的才对。
——所以安兹本以为,圣马太在『净世火雨』第一阶段攻击中就会使出来,结果大概是因为他经验和反应不够,没有来得及使用。
没办法,只好在后续战斗中想办法骗出来了。
(攻速放慢一点。)
安兹在心里给火雨下命令。
目前,『倾国倾城』不是很方便就能出动,因为它平时都用于控制着九曜世界吞噬魔的使徒。
等控制圣马太、问出他们公会情报就杀死。然后通过尸体,将「世界军团」这个杀手锏存入「天主灵气」。
这对安兹来说,也将是个犯规的杀手锏。
因为这么些年下来,安兹可是每天都在制作着死亡骑士。还有,说不定「世界臣民庇护」产生的友军效果,也适用于这个杀手锏。
“——怎么了?你不是自称神的使徒么?只有这种程度?看来都不用我出手了啊。”
安兹尝试发出挑衅。
不过他紧接着发现,圣马太的反应很不对头。
他不知为什么一动不动的飞在空中,沐浴着灼烧的火雨,HP 持续下降,却一动都不动,似乎还在咕哝些什么,但安兹听不清。
(怎么了?至少给自己恢复一下啊?难道看破我想要骗出他的防御技能了?不,应该不会——难道他还有什么阴谋么!)
安兹刷一下往后飞了十几米,给朽棺龙王下命令,让它挡在自己身前。
火雨带有追踪性,从安兹背后飞出来后直接绕过朽棺龙王,飞向圣马太。
(他应该没有什么厉害的招数了,「死亡的灭亡」已经被我封印,「世界军团」被破解,「圣典之炎」那样的高危魔法也打不中我……等、等等,难道神圣放逐者和世界守护者组合,会诞生隐藏杀手锏么!?)
安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在那里嘀嘀咕咕,是释放杀手锏的必要前置动作么?是什么!不,我也有『人工惑星』这个王牌没打出来。)
『人工惑星』作为特殊装备,只要安兹愿意,随时可以让它出现在自己身边——
“唔啊啊啊啊——我受够了…………!!”
“什么!”
安兹听见圣马太发出了一声咆哮,那嗓音即便用“惨绝人寰”去形容也完全可以,简直不像是人世间能够发出来的。
“哼!你最后的绝招难道是精神攻击?太令我失望了,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不死者!”
(不,应该不会这样简单,难道带有世界的属性?但我之前已经拿出过世界级道具……怎么!)
安兹见到圣马太拿出了一把长枪型的武器。
那显然不是什么寻常货色,恐怕是神器,而且是了不得的神器,外貌也是非常帅气:通体白色水晶,但内部却流淌着黑色的液体,枪刃下部同时装饰着天使和恶魔的羽毛。
(要用那个武器做什么?果然是隐藏绝招么?)
安兹做好了有什么万一就呼唤『人工惑星』的准备。
圣马太在火雨的包裹中,全身仿佛被无数黄蜂蛰咬,但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仅仅是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悲伤,绝望。
四百年心血毁于一旦,不过这都不算什么。
令圣马太绝望的是,自己的创造主再也不会回来了。
回想起来,四百年前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发现创造主不在了,也曾有过这样的绝望。
但那个时候,圣马太想起了戈多大人曾经念叨过的话语。
“啊啊,病没得治了啊。这个烂透顶的世界,就是钱,怎么没有个狂人把这样的世界征服掉呢?故事里的魔王快来啊。”
圣马太无法理解创造主话语的意思。
只感觉,创造主似乎是想要征服世界的——
那么也许征服了这个世界,戈多大人就会感兴趣,降临这里!
“穷尽四百年,全部的希望毁于一旦。连我自己,今日也无法逃离敌手……希望已无。”
彻底的绝望笼罩圣马太心头。
他启动了长枪中的效果。
像他这样的存在,和邪恶存在战斗非常有利,但反过来,和善良存在战斗就很难发挥全力,为此,戈多大人有赐给他一些扭转敌人善恶值的手段
这件神器级长枪正是其中之一,其中的效果是——
“那个黑色的薄雾……是「活祭(Sacrifice)」?”
安兹回忆起泡泡茶壶桑也会的这个特殊技能。
在攻略纳萨力克,最后和 BOSS 阿修罗战斗的时候她也用过。效果是大幅削弱自己的防御力,而当敌人攻击这样的自己,敌人的善恶值就会一下子降低到极限。
(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使用这个?什——)
扑哧!
圣马太将长枪插入他自己的腹部。
这个世界没有友军概念,所以这个技能变得可以这样用:自己削弱自己防御力,然后自己攻击自己,因为敌人就是自己,所以善恶值降低到极限的也是自己。
“……我看见天下所做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徒劳。虚空的虚空,万事皆空。(引自《圣经·新约·传道书·第一章》)”
他念出记录于圣书的段落。
他深蓝的双眼连一点点的光泽也没有。
安兹反应过来。
他不是想使用什么隐藏的杀手锏。
(——他要自杀!)
不、也有可能这是诱饵么?是陷阱?
安兹本尊不动,立即命令朽棺龙王上前阻止圣马太的行动——不过晚了一步。
圣马太一只手伸向天空,最后打了个响指。
喜欢打响指,这是戈多给他的设定,和其他一些喜好一样,来源于戈多自己。
“——「驱魔咒(Exorcizamus te)」!”
圣马太念唱道。
虚空开裂,雄伟的破魔金光砸在他身上。
神圣放逐者一天只能用三次的最大威力招数,前面两度将朽棺龙王打倒在地,没想到最后一发的目标是他自己……
世界守护者想要自杀可不容易。
这个职业有一个必定开启的被动能力,叫「灵魂永生(Forever Soul)」,效果是每日一次自动复活。
但是「驱魔咒」的特殊效果恰好就是,破除自动复活系的效果。——复活戒指之类的道具,以及超位魔法的效果除外,「驱魔咒」只能破除普通技能或普通魔法产生的自动复活。
所以圣马太才先把自己的善恶值降低到负数,因为「驱魔咒」对善良存在完全无效。
『净世火雨』因为丧失目标而结束。
安兹背后的火之轮盘,华丽的一层层收缩消失,稀稀拉拉的火雨也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因为创造主的事而绝望了么?NPC 真是……真蠢!我打赌,你的创造主不会希望你这样做。”
安兹脑中瞬间回想起的,是此时肯定正焦急等候在纳萨力克的孩子们。
“既然孤身来到这个世界就该勇敢的生活下去!我相信你的创造主绝对会这样期望——唉,算了,我也没立场对你说三道四。”
圣马太焦糊的尸体像坠落的鸟雀。
朽棺龙王听从命令,在临近下方熔岩的位置,在自己背部接住了尸体和长枪。
安兹缓缓降落下来,站在旁边。
因为整个脸皮都没了,圣马太一双变成死灰色的蓝眼睛盯着上空。
“莫名其妙攻击我的罪过,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你的道具、尸体以及杀手锏,我全都不客气的收下了,你的公会也是。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和我的孩子们能永远幸福下去。”
安兹将手伸在尸体上方。
磅礴的光明灵气,从他周身像硕大的水晶玫瑰一样绽放出来。
“首先是杀手锏——”
感受到了。
安兹难掩兴奋之情。没想到能一举将「世界守护者」的杀手锏夺到手里!
「天主灵气」的第三个档位被填上了。
「天主灵气·III·世界军团(Lord God Aura·III·World Legions)」。
(哼,没想到死亡骑士们还能发挥出这样的用途。唔,这样一来,我所制作的死亡骑士就很宝贵了啊……不能当作消耗品了。还有「世界臣民庇护」或者许愿适不适用呢?嗯,等之后好好实验吧!)
按耐住兴奋,安兹收起灵气,联络纳萨力克过来回收尸体——
·
皇宫中——
索克脸拉长了足足两倍,下巴像是要脱臼一样吊着。
天使……
那么多天使!一瞬间……就在一瞬间!没了!
然后是那位下凡的天神,没过多久也变成凄惨破烂的尸体,坠落下去……
救星啊……我的救星啊!怎么能就这样完蛋!?
索克全身发动,使劲揉眼,都揉出血了,但景象毫无变化。他站起来,没站稳,哐一下跪在地上,有支撑着站起来。
“看见了吧?”
后面,爱丽丝泪流满面,眼睛都哭肿了,全是泪水所以看不清事物了,但她还是使劲眨眼,看向窗外,想要将魔导王陛下大获全胜的一幕烙进脑海。
她想,自己有可能会被暴怒的索克虐杀,但死前能看到魔导王陛下这么帅气、这么神圣的身姿,真是无憾了。
“看见了吧!我在问你!哈哈哈……奶奶的!你看到了吧!人渣!”
爱丽丝一边呵斥,一边大声质问着呆立窗边的索克。
她以前毕竟是食人妖牧场里的畜牲,没受过教育,虽然在获救后因为长相甜美被感恩教安了爱丽丝这么个美名,但骨子里是个野丫头,力气还大。
攻打食人妖王国时的魔导王陛下的英姿至今铭刻在她心头。
而她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见到如此……神迹一般的陛下的壮举,真的是死而无憾了呀。
“你看到了么!波仑·索克!”
索克压根听不见她讲话。
索克此时,耳朵里一阵阵打闷鼓的声音,仿佛鼓膜都要爆炸了。
(那是什么?)
(啊啊啊啊!见鬼了!魔导王用的那是「魔法」???)
索克看看化为熔岩的地表,看看一片虚无的天际,看看乘在龙背上的魔导王——疑?消失了!
索克终于回过神来,再次贴在玻璃上,瞪大的眼珠左右上下乱转搜索,但已经找不到魔导王和朽棺龙王的身影了!
“去、去哪里了!?”
“说不定来找你喽!哈哈——”
“咿!!!”
爱丽丝只是开玩笑吓他,但索克像是触电一样直接蹦了起来。
“来找我!?不、不要!那种怪物!我我我不要他来找我!他连天神都杀死了!”
“想想你干的这些事!你以为你能被原谅?!”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女人!不、女、女神!您帮我向魔导王陛下说说情!”
“我呸!”
这次索克根本没想着躲,所以爱丽丝一口吐沫溅在他脸上。
索克害怕的路也走不好,在地上爬。
他跑到一面墙边,那上面挂着几幅自己的画像,全是不可一世的高傲嘴脸,下面则陈列着几件很不错的武器,算是收藏吧。
索克拿起一柄剑来,因为手指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才抽出来。
爱丽丝心想自己要死了,深呼吸一下,闭上眼睛,心里向魔导王陛下祈祷——
“啊!啊!啊啊啊——”
爱丽丝听见索克惨叫,睁开眼睛,发现他居然在用剑使劲砍自己的脖子。
索克想起来了。
之前使用「千光连斩」的时候,魔导王说要让他体验魔导国士兵的痛苦……
万一被活捉,绝对生不如死!
觉悟了这件事,知道没人会为自己求情,索克想要自杀。
但是——
“怎么?怎么死不掉!啊!”
索克发现脖子上的伤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愈合,明明痛的要死,伤口却肉眼可见的愈合。
他有用剑扎自己的心脏,咔嚓、咔嚓!
“啊啊……啊!!为什么!死,快让我死!”
索克丢掉这把剑,拿起斧头照着自己的头啪!全力一劈,脑花四溅,看的爱丽丝都恶心的皱眉。
但是没死掉。
那是无比诡异的感觉,索克能感觉到自己裂开的脑袋合二为一,脑子也愈合了。
他笑了。
“哈哈?啊啊哈哈哈?这是什么?我死不掉?啊哈哈哈哈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吞噬魔的诅咒。”
一个冷彻的声音、响起。
爱丽丝和索克都绝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魔导王陛下…!”爱丽丝睁大了眼睛。
“啊啊啊啊!!”索克跌坐在地,想要跪着,但腿却软的不听使唤。
“你已经没有死的权力了。即便砍掉脑袋,即便剁成碎块,只要 HP 没有归零就绝对不会死。像是蟑螂一样。”
安兹跨出「传送门」,威严的俯视。
“你还真以为那是「力量」么?那可是吞噬魔对平凡生物的「诅咒」啊,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