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热歪了歪头。
这个时候。
那个老人再次开口说话了：“真是的...这届考生真是了不得啊！”
老人捶了捶后背。
多少有点有气无力的感觉。
他看了看李热，又看了看远处的那个雪白身影。
“能像你们这样，这么快通关这第二场考核的、在以往也算是非常少见了！”
显然，那立于河岸边的身影，也是参考者。
李热当然知晓。
他先前在石门前，就已经将除自己之外的十六个参考者的大概轮廓记了下来。
他也更记得，自己明明是第一个通过石门的，但现在...那‘人’，却走在了前面。
“比我通关的速度还快吗？”李热不禁升起了好奇心：“她是怎么通关的？”
老人呼了口气，瞥了一眼李热。
神奇略显古怪。
海神宫龙女...
“鬼域是什么？”李热趁机追问。
老人却摇了摇头：“行了。”
“鬼域什么的，距离你现在的境界还很遥远，你只需要记住刚刚你所经历的一切并非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就行了。”
“至于现在，老夫要去考核下一批初试通过者，你也该去闯第三关了！”
老人指了指前面。
李热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所见的自然也是那条流淌的黄河。
他再度回头。
老人却已经消失。
“神神秘秘的...早知道刚刚就放开嗓子喊出声了。”李热摩挲了一下下巴，多少有点可惜。
不过...
海神宫，龙女么？
李热再度望向那对岸绽放红花的黄色河流，以及河边的雪白身影。
那河像是传说中的忘川。
那花，也像是传说中的彼岸花。
毫无疑问。
老人所说的‘第三关’，指的就是这条河。
过河。
就是第三关的内容。
也就在李热寻思着要不要直接跳进去、试试看会不会死的时候...
“忘川之水，蝇不能飞，羽不能浮。”
“触之既沉，囚于河间。”
清晰而又清脆的声音从前方那背对着他的‘龙女’口中发出。
又是被永远困住。
又是生不如死。
不过无论是不是。
目前看来，他也只能往前走了——
来到忘川河边，眺望忘川河浊黄色的水流滚动肆虐。
李热轻轻呼了口气，侧眸看向身侧。
同样在河边的龙女也看了过来。
之前未曾细看，只是记住其大概轮廓的李热这一刻回望之间，也终于看清了这位‘龙女’更加具体的容貌。
该说不愧是所谓的‘龙女’吗？
李热心想。
反正是在‘乐园’里，一切皆有可能！
而在李热心思微动之间，龙女也缓缓开口道：“你很厉害，很聪明，胆子也很大。”
“但是很多时候，在这阴山，仅仅凭借胆子大、是不够的。”
“你还需要足够的‘见识’。”
听这语气...
“你好像想帮我？”
他眨了眨眼睛。
“对。”
龙女红唇微扬，露出了典雅浅笑。
这是先前的涂山洛洛无论如何都伪装不出来的，天然而又优雅的姿态：“你赶走了涂山洛洛。”
“让我能在这场考核中稍微清静一些。”
“这也算是一点小小的回报吧！”
“而且‘回报’么？”他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又道：“类似的话，你应该说过不少了吧？”
龙女听着李热毫不掩饰的嬉笑，不禁愣了愣。
“什么意思？”
食物链更高层存在对于下层存在天然的压制力...
哪怕在‘阴山鬼场’的压制之下，动起手来，应该能够瞬间打死自己吧？
毕竟所谓的‘龙族’，可是强者的代名词。
他也更毫不犹豫地，致力于激怒对方——
当然。
除了‘寻死’这一主要目的之外。
也是因为...
他确实，有些看不惯。
看不爽。
“刚刚在石门前，毫不顾忌地嘲笑涂山洛洛的那群家伙，应该就是你的‘人’吧？”李热摊手，迎着威压、不禁没有丝毫畏缩，反而有些兴奋起来：“仔细想想也是，青丘好歹是它们口中的大族——要不是背后有同样的大族势力撑腰，它们哪敢那么肆无忌惮呢？”
“不过他们虽然以你为主心骨，但却似乎并不簇拥在你的身边，更多的，只是下意识的行为。”李热仔细回忆着自己在睡觉的时候，通过守护灵‘星宫月’的观察反馈得到的信息。
他最终做出了结论：“我猜想，作为龙女的你从未主动笼络、甚至接触过他们，他们只是在你的暗示下行动的。”
“你借用他们的言论去勾动涂山洛洛心中的火气，从而间接导致涂山洛洛被驱逐这一事件发生。”
“做得真是漂亮——”
“就像是现在，你踩着铭刻着第三关提示的碑文，拿着所有参与考核者本就应该知道的信息、来试图让我感激你一样的...漂亮！”
龙女面色阴沉。
是的。
此时此刻，立于河边的银发女人长裙飘荡。
而在她的脚下，浊黄色水流拍击的河岸边，倒着一块石碑。
石碑旁倒塌的痕迹很清，很新。
是刚刚才出现。
而石碑上的文字，也就踩在龙女的脚底下。
她将石碑压在脚底下。
与地面平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