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幽蓝色的光影越发明亮，支柱盘矗围绕间的门扉周围，那些人形抑或非人的影子都在同时‘落座’，就连那只老乌龟也用嘴巴咬住了笔杆。
他们对于这一场‘考试’的形式，似乎早有所预料。
心中吐完槽的李热也稍微冷静了下来。
不想被驱逐出阴山鬼府的他望着桌案上平铺开来的纸张、也开始思考起来。
李热咬起了笔杆子，但他感觉自己大脑空空，完全无处落笔——他在现实里是大学生没错，但除了某些极其冷门的专业、也没谁会教鬼是什么这种极其抽象的论题。
于是李热下意识地瞅了瞅周围，想要看看其他人是不是跟自己一样的‘学渣’。
反正这是竞争。
只要别人跟自己一样菜，那自己就不会被淘汰了。
然而，入目所见的人与非人一个个都在奋笔疾书、下笔的速度几乎能把纸张磨破——尤其是刚刚某个叫嚷着‘卷狗’的溺死鬼，更是如此。
李热不禁咬牙。
一群卷鬼...
清脆悦耳的声音几乎在同时传入到李热的耳中。
他循声看去。
坐在距离他位置不远处的、刚刚那个‘狐妖’一手捏着笔写着，一边歪头看来，那张精致俊俏的容颜上带着优雅的笑容。
但从那挑起的眉眼间，李热看到了满满的嘲笑。
现在能说话了？
李热眯起了眼睛，他试着张了张嘴，发出了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确实能说话了。
那边的狐妖在说话间，却也越发显得得意起来。
她的这些话说得有些气鼓鼓的，完全不符合她自己刚刚表现出来的人设与气度——很显然，她对于李热，很是生气。
虽然一开始觉得没什么，
她可是‘涂山狐’，是妖魔鬼怪中的大势力出身——被她魅惑，成为她的道具，最起码能在考核中活下去。
这应该是这个人类的荣幸才对！
于是抱着这样想法的狐妖抓到机会自然要狠狠嘲笑一番一脸迷茫的‘学渣’李热！
李热斜眼看向狐妖桌案上的纸张。
狐妖轻轻地用袖子将纸张上面的文字盖住。
不让李热看见。
也就在这‘狐妖’以为李热会急得团团转，甚至向她祈求的时候，李热突然转回头，打了个哈欠。
然后直接趴在桌子上，
她忍不住哼了哼。
决定不去理会李热，自己专心下笔。
与李热这样纯粹的人类不同。
很快。
狐妖轻轻地呼了口气。
而这个时候，李热还在睡觉，睡得还很香甜。
不管他。
狐妖心想着，起身就要去交卷。
也就在这少女妖怪的襦裙飘动之间。
头顶幽蓝色的灯火似乎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
李热也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他也要去交卷？
‘狐妖’微微瞪大了眼睛。
石门上的鬼脸再次睁开眼睛：“交卷者，将考卷放于门前，去一旁空地等待结果，不得打扰他人答卷。”
李热将自己的试卷放在门前，却没有听从离开。
反而尝试着要去推门。
他猜测这里只是阴山之外，而这门才是通往真正‘阴山’的入口。
可惜手掌搭在门上、尝试无果，最终只能暗道可惜地走开。
这个时候，狐妖才从惊疑中回过神来，急忙也走过去交卷。
其他‘人’仍在埋头答题。
显然，他们两个是现场众多参考者里面，最早交卷的。
越古怪，越可能暗藏玄机。
这个家伙...
好奇心驱使之下，狐妖最终还是快步来到李热的身边，细声细气地询问。
狐妖暗自拳头捏紧。
然后...
并且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李热眼神平静，语气却很欠揍，像是故意在惹人生厌一样：“以你的脑袋，大概很难想出来。”
这一次狐妖没有理会这个活人话语里对自己的嚣张，而是眯起了一双狐狸眼，陷入了深思。
交白卷，跟正确答案有什么关系吗？
等等！
“你的意思是说，鬼...是空白吗？”狐妖突发奇想：“人死之后的鬼，一开始本来就是一片空白的，低等级的游魂野鬼更只会依照着生前残留的本能机制行动，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受到各种各样的力场的影响，妖化之后，才形成更高级的凶灵厉鬼之后的东西。”
“所以交白卷才是正确答案？”
换而言之。
狐妖回头去看其他奋笔疾书的诡怪，突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又有点不信了。
听见这声音的狐妖猛地看向李热。
幽蓝光影下的年轻人挺身玉立。
满脸自信地回望。
狐妖瞳孔微缩，还想说什么。
“涂山狐，涂山洛洛。”石门鬼脸继续道，这次说的，是她自己——
嗯...嗯！？
狐妖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她一脸迷茫地看向眼前的李热，像是在问...
谁交白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