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类自救组织‘奇岩城’的领导人,优雅、博学、传奇的‘后现代侠盗AL’。明日,奇岩城将开展第十五次幸存者搜救行动。
“——自由的灵魂们!向着城市东侧的海湾广场前进吧,我们将尽力清除地面上的敌人予以接应。奇岩城拥有安全隐蔽的生活设施与充足的援救物资,欢迎各位的到来!”
广播激扬的音乐渐渐平息,那充满激情的声音也在广播关闭之后断了踪迹。
南无衣笑了一声:“这可真是有意思。”
“虽然他的语气很浮夸,但他每次约定的会面地点都在变化,看得出来他很警觉,说不定实际上是一个很慎重的人。”南履霜道。
“嗯,之前石木也说了,如果他真的对幸存者有敌意,那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进行广播。但我们也不能因此就打消对他的疑虑。”
“不错,所以我之前一直没有回应他,但现在不同了,你和沙之书的加入至少让我们拥有试一试的底气。并且,最根本的原因是,能够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那么不管这个怪盗是谁,他很可能掌握我们不知道的信息,甚至他很可能也是幻书。我们需要与他汇合。”
“按照侠盗的约定,我们明天就得出发了。”
“嗯,在这之前,我们需要保证据点的补给。沙之书的那本古书我想能起到很大的作用,梅擅于占卜,她可以找到哪些地方适于探索。如果你没有意见,我们即刻出发。”
“好。”
南履霜向门口而去,南无衣就跟在她身后。
她打开超市的大门,待沙之书和南无衣出来后轻轻关上。守在门口的梅回到她身边。
“梅,占卜一下周围还有哪些地方适于探索。”她道。
“好。”如雪梅般的光色自她面前浮现,形成一个太极八卦的图像,须臾后便又成光点散去,“坤卦生体……田土之财,有了!在据点北面的商场,学校主教学楼顶楼的医务室。”
“行,我们走吧。”南履霜轻轻拍了拍梅的后背。
“唔,小姐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
……
南无衣看着沿途的许多建筑,有的已成废墟,有的还是与异变前没什么两样,玻璃的几块残渣自高空低空处落下,砸在地面有的摔得更碎,有的已无力更为残碎了。
这样的玻璃遍布各处,不小心碰着了,还容易被它划伤。
他知道,它们再也不是原来的玻璃了。
“小姐,前面就是我算到的商场。”
“看起来没有受到什么破坏,不知里面有没有不死者。梅,现在有可起卦之兆么?”
“我可以试试。”梅色的光芒亮起,令他觉着很舒适,“大吉,里面没有不死者。”
“小心为上,我们进去吧。”南履霜从鞘中缓缓抽出长剑,拿在手中。
“这就是梅的断章吧?”南无衣问。
“嗯,‘不动不占’——在有预兆时,占卜结果必定准确。不过占卜越重要、未知信息越多,对起卦预兆的要求就越高。像刚才那样冒险在缺乏预兆的情况下起卦,梅的占卜的准确率就只有六成左右。”
“……小姐,不用说这么详细啦……”
他笑着说:“六成也很不错了。”
南履霜也说:“嗯,是不错了。”
梅看了他一眼,想让自己的目光多些感谢之意,但却又因心里隐隐的芥蒂而使之变得不自然,矛盾让情绪停滞,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商场里还剩余着很多东西,仿佛才刚发生异变不久,一切都还充裕。
沙之书召出一张书纸。它漂浮在她的手上,散发着萤蓝的光芒。须臾后,纸面上不再是一无所有,沙色的线条勾勒出此时此刻的场景。
“好了,纸页已做好标记,我们可以随时取用。”沙之书将纸页塞回古书里,趁它还没蹦跶起来。
“等等。”南无衣突然出声,“纸页可以标记时光的任何一处,对吧?”
南履霜看向他。
“是的。”沙之书回答。
“那,我们可不可以标记此时此刻的每一秒的时光?”南无衣继续问。
南履霜的眼睛亮了一亮,眼睑的忽然抬起令人感到她的精神的高度集中。
“标记的时光不能靠得太近,除非撤销掉此刻时光的标记,才能标记相近于此刻的时光。”沙之书的回答令她的激动遗憾地消退了,“这本书知道关于标记限制的具体的规则,当触到这些规则时,它便会放弃标记。”
“行吧,就算不能这么做,这些资源也够我们用一段时间了。”南无衣拍了下手,“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嗯,以防万一,梅,再起一卦吧。”
“好的。”梅的手带着暖色的光点绘成一面二维图形,随着那图形的散去,梅的眼中也露出困惑的神情,“坤卦生体,先凶后吉,阴人之利……怎么会是这个……”
“阴人之利?”南履霜道,“难道我们会受到不死者的帮助吗?”
“要不……再算一次吧?”梅说。
“不用了,连续起卦的准确率会大幅下降。我们去看看。”她道。
……
学校从外边儿看还算完好,绿化带里摆着几座巨石,通往教学楼的阶梯两旁除了灌木还有桂树。
桂树没有开花,属于它的季节早已过去。灌木丛中还点着稀稀落落的深紫的叶子,有几片树叶从枝头落下,掉在徒留木枝的灌木的上边。
他们走在主楼的楼道里。
课桌课椅翻倒着竖立着堆在各处,教室里、走廊上、楼梯间,到处都是,没有一张干净的课桌。
“这里离据点比较近,但一直有很多不死者聚集在附近游荡,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冒险来这里。”南履霜走在楼梯道上,目光钉在扶手与上一层楼梯形成的夹角的空间上。
“不死者也会有聚集的地方吗?”南无衣转过一个楼梯间,继续向上登爬。
“嗯,不死者似乎有它们自己的行动逻辑,虽说还没有发现他们拥有智能。”南履霜看着一把椅子卡在上边一道楼梯的扶手上,回答道。
南无衣的目光也在同一时刻落在那把椅子上。
砰地一声,那把椅子突然就砸到他们这儿的白墙上,几块墙的碎片落下,但在它们落下之前,椅子就已先一步地反砸向南无衣。
剑刃划破空气从他耳畔袭过掀起的森冷的风打在他的脸庞,炸起的无意识的吞灭一切的嘶吼从他头顶传来,旋即蓝色的光芒飞涌而出,沙砾随风卷起整片空间——一切突然静止,声音如尘埃落定,像定在照片里的人。
南无衣被拉住手腕,带到南履霜的身后。他看见她的剑锋直刺入不死者的眉心,大张着嘴巴的不死者却是没有丝毫的动作。在它的身后,是金属与血肉的狂涌着的潮。梅的拳头带起风浪就砸在那片的潮头。
被拉走时,他清晰地看见不死者的眼睛。那没有任何生机的死灭,就在他的眼前,他睫毛所能触及之处。
“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