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让她成功了啊。
也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正不正确。
如果我没来的话,奥尔瑟雅说不定就会和维尔薇特融合。这样我们说不定就会少一个敌人,多两个盟友。
或者我能再早点发现异常的话,卡洛儿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和他们的误会也不会如此之深。
但是…如果我真那样做了,这段感情是否又有点多余呢。
但事已至此,我也无法改变。
「抱歉…维尔薇特」
我什么也改变不了。
-------------------------------------
「该结束的是你吧,奥尔瑟雅!」
「嗯?」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脚下的泥沼已经扩大到数十米开外,战场的六个人现在全在泥水里站着。
我环顾了下四周,阿诺,塔尔夫正和卡洛儿对峙着,莫德趴在一块木板上在上面快速画着什么。
是魔法阵吗?我可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有学过这个。
而泥沼的中央,维尔薇特手持阿诺的魔法杖盯着地面,看样子这个泥沼就是她放的。
「呵呵,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呢,把你的那些魔法阵埋在泥沼下面就以为我不知道了吗?哈哈哈,别开玩笑了,我就这么告诉你,不管你从哪个角度攻击我,我都躲开」
是把魔法阵的位置记录下来了吧,如果说她能通过计算得知未来的事情,那么这种事肯定也能做到。
预测未来,说到底就是收齐周围的“情报”,知道的情报越多,预测就会越精准。
现在阿诺的心里想法全都写在了脸上,别说是奥尔瑟雅,连我都知道她马上就要攻击。
可让我理解不了的是,维尔薇特为什么要浪费魔力释放这么大范围的泥沼…
…
等等。
泥沼…沼泽……非牛顿流体?
原来如此。
在沼泽里动的越快,用的力越大,就更容易陷进去,陷得越深阻力自然也会放大。而卡洛儿不会魔术,自然就无法解除泥沼,那么她想要杀我的话,我只要保持在这个泥沼的范围内就好。在这个地方作战,卡洛儿速度的优势就会大打折扣。
很显然,卡洛儿也发现了这一点,没往前走两步就皱着眉看了看脚下。
「维尔薇特,现在你已经开始帮他们了吗」
「不,我不是在帮他们」
「那你是什么意思」
维尔薇特单手扶着魔法杖维持着泥沼,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
「卡洛儿,我暂且先这样叫你吧。你有想过我为什么拒绝你的条件吗」
「那还用我说吗」
她看了我一眼,眼睛里的怨念怎么就跟我抢了人家老婆一样,我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维尔薇特摇了摇头。
「你有没有看过自己现在的样子,这样的你还是你吗?」
「你在说什么呢,这当然是我…」
「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的事吗?」
「什么?」
「我为什么要离开村庄,你记得吗?」
「…?」
卡洛儿的脸上写满了孤疑,我记得维尔薇特前几天不是说过,是她当累了就逃跑了来着。
「不记得了吧,嗯,我猜也是。我其实是被你赶出来的」
「什…么?」
「竞选的那天,我说着我不想干了,这是事实没错,不过…我没想着要离开村庄的。可是你却喊着,“既然你这么害怕就赶紧滚啊,为什么要硬撑着”这样的话,然后我们就抄了一架。那是我第一次打你,可我打不过你,就被你赶出来了」
「不对…不对,怎么可能?我怎么不记得…」
「是啊。我这次回来的时候我就有了疑问,你好像完全忘了这事。不过我也没有计较,我承认以前是我管你管的太严了,那次也是我自己的压力太大才打的你,所以我也就没提起这件事。现在想想,恐怕就是奥尔瑟雅在从中捣鬼吧,奥尔瑟雅融合需要足够的大脑空间,她把你很多记忆都删除了这才能够成功,我现在怀疑,现在的你已经被奥尔瑟雅控制」
「不可能!她答应我还是让我主导这个身体!」
「那你还记得契约的内容吗?刚才奥尔瑟雅跟我谈过话,说她会跟我签订契约,绝不违反。你的契约是什么呢?」
「…她…有说过吗?」
「你连这都想不起来了吗?」
不久前说的话现在都想不起来?
看来奥尔瑟雅真的是删除了卡洛儿的记忆。按照魔王的个性,他们会遵守契约不假,但只要契约外的事情,或者是只要不违反的事情都可以做。
这就跟前世某些玩文字游戏的厂商一样。如果说她们两个真的,恐怕卡洛儿就是被奥尔瑟雅欺骗了,比如奥尔瑟雅可以删除卡洛儿的记忆,但是答应绝对不伤害维尔薇特,身体主导权都是卡洛儿自己之类的。
然后这个契约的bug点就是,记忆可以控制人的行动,如果奥尔瑟雅把所有记忆都导向自己想要的方向,那她就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卡洛儿的行动又不违反契约。
是不是我猜的这样,我试一试就知道了。
「卡洛儿,我问你,在你的印象里,你和维尔薇特之间是不是只有好的回忆。你还记得你以前闯祸的时候,维尔薇特是怎么骂你的吗?」
卡洛儿的表情变了变,眼神也变的飘忽不定。
看来是被我猜中了。
如果奥尔瑟雅想让卡洛儿恨上我,只要把她关于她对维尔薇特的感情好的那一面留下来,然后把记忆突然转到发现维尔薇特跟我一起行动就好了,这样就会给她一种维尔薇特跟我跑了的错觉。
眼看着她动摇了,我决定再加一把劲。
「你被操控了,卡洛儿,我所认识的你可不是这样。那个拼死救出阿尔科尔的你去哪里了」
「我…去了哪里……」
卡洛儿的表情闪过一丝迷茫,像是在怀疑自己一样。
「阿尔科尔…是谁……你们…是谁」
「卡洛儿?」
「他们是敌人」
突然,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从卡洛儿身体里发出。
「该死!是奥尔瑟雅!」
还没来得及反应怎么回事,身后就传来了塔尔夫惊恐的声音。
与此同时,卡洛儿身上刚刚消失的杀意又重新升腾。
「敌人…那就全都杀掉」
长枪甩出一道残影,泥水因为挥舞的风压四溅而起,在她的面前形成一道水幕,然后她的身影就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不见了?!」
但很快就注意到面前不远处泥水上的波纹和其他地方有一丝不同。
「塔尔夫!在水下!阿诺!准备攻击!」
「明白!」
刚才谈话的同时我已经治好肩膀的伤势,现在这么多人在一起,如果是在这个沼泽里对战,我感觉是有希望。
重新拔出剑,我准备和塔尔夫一起行动。可我刚准备行动,左手突然不受控制的把剑扔出去。
来了!我预想中的一幕。
在医学里,左右脑分离手术是治疗癫痫的一种方法,但负作用就是一边的手可能会做出一些自己也预料不到的事情。比如有一个个例就是右手在抽烟,左手却不受控制的把烟给灭掉。
奥尔瑟雅如果是通过人的表情来预测未来,那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她肯定也预测不到!
长剑没入水面,一声闷哼从水底传出,然后水面就像被炸开一样掀起一股泥浪,一个被黑色蚯蚓包裹的人型生物从中间钻出,脖子上还插着我的那把副手剑。
竟然直接击中脖子…看来她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就证明我的方法有效!
「塔尔夫!」
「不用你说!」
刺目的光芒从头顶亮起,那些黑色的蚯蚓像是被触碰的含羞草一样蜷缩了起来。甩出几个『真空刃』的同时,我也快速接近了奥尔瑟雅。
可就在我双手持剑,准备大砍特砍的时候,我在这群蚯蚓的缝隙中看到了一模白色。
那是…眼睛?!
「小心!」
我猛的往后一弯腰,长枪擦着我脖子划过,可我边上的塔尔夫反应就没这么快了,枪尖从右肩一直划到左臂,鲜血因为惯性在空中划成一道弧线。
我余光骚了一眼,应该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起码他还在站着。
紧接着枪柄以极快的速度袭向我的心窝。
遭了!
我现在这动作,重心全在身后,这个姿势根本无法躲避。
如果硬吃这一击那就真完了。
千钧一发之刻,两发岩炮弹从我们两个中间穿过,直奔那只眼睛而去,那个怪物也不得不扭转枪身把岩炮弹弹开。
趁着这个功夫,我终于有机会调整好身体跟塔尔夫一起后退了几步。
「闪光卷轴对她无效了」
「啊。你不要紧吧」
「小伤」
「还有别的杀死她的办法没」
「要是有,当年也不会陷入苦战了」
「法克」
该怎么办…
要坚持到莫德完成吗?我不知道他的计划什么,对这种情况有没有效,万一没有用这也是白白浪费时间。
逃跑的话……感觉带这么多人也不太现实。
可留给我思考的时间不多,奥尔瑟雅又从前面冲了过来。我只能一边交战一边思考。
第一个疑问就是奥尔瑟雅为什么要变成这种形态,最外面一圈像是保护膜一样贴在身上,按理说跟我们战斗当然是身体越小越好,搞的这么大,我们攻击的地方也多。
第二个疑问,
「塔尔夫,我有一个设想」
「你说」
「有没有可能,奥尔瑟雅怕的不是光。而是被光照后因为失明打乱了她的计算」
「不对,就算这样,肯定也有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这怎么解释」
「按照你们的说法,被光照后杀死她的那些眼睛后就不会复活,那你回忆一下有没有那种被光照后也复活了的个体」
「…?!」
「有的,我见过」
维尔薇特突然加入了我们的对话。
「因为战斗的时候我一直在后面,所以我有观察。平时的时候眼睛被破坏奥尔瑟雅很快就会恢复。被光照之后,恢复的速度就大打折扣,虽然慢,但不是没有」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奥尔瑟雅的个体看起来是只有一只眼睛,蝌蚪一样的生物,然后每个个体之间用黑色的液体链接起来。他们的主要器官就是眼睛,所以从视力上来看,肯定是比我们强很多,那么被强光照射之后失明的时间也会更久。
那么在这个失明的时间里,她不管怎么计算,眼睛里都是白茫茫一片,只能通过在背阴处没有失明的个体来预测。可光照不到的那些也是少数,要那么少的个体计算整体的未来,计算肯定会出现差错,这就造成了无法修复受损个体的局面。
那么整理一下奥尔瑟雅受伤的情况可以大致分为三种:
正常状态被击杀→个体计算到自己的死亡→复活
失明状态被击杀→个体未计算到自己的死亡→卒
这样一来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塔尔夫,维尔薇特,奥尔瑟雅的秘密就是,当我们的攻击造成和她看到的未来不一样的后果的时候,就能杀死她!」
场面有一瞬间的安静,包括卡洛儿在内都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就集中在我身上。
「你的意思是…啊!我明白了!」
维尔薇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阿诺也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
「维尔薇特,魔力还够吗!」
「没问题」
「很好」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直接说我该干啥就完了」
「你打就行了,塔尔夫!其他交给我!」
-------------------------------------
——阿诺视角——
某天,夏利亚,家中的研究室。我和兰诺讨论着我研究的那个魔法阵。
「阿诺,你的这个魔法阵最厉害的地方我觉得就是能给魔术造成出其不意的效果」
「出其不意?」
「是呀,你想想,要是我对面有个魔法师,他举起法杖我就知道他该使用魔术了,而且魔术基本都是从正前方过来,所以很容易躲开。这也是魔术师很难打过剑士的原因。」
「嗯……是这样」
尤其是水神流,基本上都是在等着我攻击一样,只要一攻击我就已经输了。
「但是你这个不一样,当你把这些魔法阵铺满地面的时候,你就可以随意的控制她从哪个地方发射出来。即使我知道你这个魔法阵的功能,可要防守的话还是会很困难」
「连兰诺也会困难吗?」
「起码不能那样肆意的向前冲了」
「这样啊…嘿嘿,那我再改进一下,要是能多改变几次方向是不是就更难了?」
「唔……第一次能出其不意,如果第二次还这样的话,厉害点的剑士就很容易反应过来了」
「那就增加数量呢?」
「这倒是不错,数量越多别人就越难抵挡吧」
……
——兰诺视角——
呲啦。
挥舞着炙喉,我一击切断了奥尔瑟雅左边吐出来的肉块,不,于其说是肉块,不如说更像是某种液体。
通过事实证明,我的猜想是对的,只要做出超出她就算范围的行动,对她造成的伤害就是有效。而且那个发光卷轴也不是全没效果,只是因为卡洛儿的身体的缘故还能看得清我的攻击,再加上刚才我完全没想到她还能行动,这才被她反制了一下。现在时间久了也发现,她被照射了之后身体会明显边的迟缓一些,每当这个时候就是我们最佳的攻击时间。
可即便是这样战斗还是陷入了僵局,不知道是不是卡洛儿自己也获得了预测的能力,总之我右手和塔尔夫的攻击造成的伤害还是能被恢复。只有我左手的攻击才能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时不时的扔出几个风刃,火球,炸完之后造成的创伤都需要很久才要恢复,只不过我们的体力终究是有限,不可能一直跟她这样耗下去。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天空又闪起一道光芒。疑惑的同时,手里也加快了攻击速度。
闪光卷轴虽然好用,但是数量是有限的,这种时候我们起码会提前打个招呼让其他人准备一下,毕竟维尔薇特施展魔术还需要吟唱。
「兰诺!想办法使用豪雷积雨云!」
啊?!
只有一瞬间的疑惑,我左手就开始凝聚魔力。阿诺现在让我做这个肯定是有她的目的,认识了这么久我绝对不会怀疑她的话。
很快,魔力就凝聚完毕,我往后看了一眼,阿诺向我点了点头。
得到指示,我便向空中注入了最后一点魔力。
惊人的暴风开始席卷四周,带着地上的泥水从天而起,闪电开始在云层中凝聚。
闪电?我们现在不是在水里吗?!
心蹦蹦直跳,这要是劈中我们,对奥尔瑟雅要是无效那就真完了。
「好了,维持在这样就够了」
听到她的吩咐,我急忙停止了下一步的变化,可疑问却没有消失。
阿诺这样做到底要干什么?
四周的泥水基本都已经被吹上天,奥尔瑟雅的速度已经隐隐超过我承受范围的程度,塔尔夫身上已经开始飙血。而且瀑布般的大雨严重遮挡了我的视线,我基本都是听声音才感觉到攻击的朝向。
疑惑没持续多久,我突然听到了雨中有不一样的声音。
这是…阿诺之前布置好的卷轴?
无数打湿的卷轴在我们上空飞舞,结合着周围的雨水看起来就像一个旋涡。
「奥尔瑟雅!你能承受这一击吗!」
奥尔瑟雅闻言,停下了动作看了眼天空,冷笑了一声。
「无聊」
「兰诺!交给你了!」
交给我?!交给我什……不对,快想想。
为什么要交给我,肯定是因为我会阿诺不会的魔术。那么阿诺这么做的目的…她是说让奥尔瑟雅承受,这个承受用的就很奇怪,如果是普通的魔术,奥尔瑟雅肯定是无关痛痒,那么就是会超过奥尔瑟雅的承受范围。
可大型的魔术,焚天那种又跟这种纸质的魔法阵没啥关系……那这个承受应该是指的奥尔瑟雅的大脑计算能力。
能超过奥尔瑟雅大脑计算能力的魔术…我懂了!
「炎裁!」
我抬起右手指向前方,奥尔瑟雅直接先我一步躲闪开来,红光穿过她原来的位置,连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我还以为你们想搞什么花样,只有这种程度…可真给我演了场不错的笑话」
「哈,如果你觉得好像那就多笑笑,我就不奉陪了」
「嗯?」
像是又预测到我了一样,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我可不管她怎么想,猛地抓住塔尔夫的手臂,脚下生成一个土枪,奥尔瑟雅虽然反应过来给了我们一下,但也被我左手挡住。
下一秒,在空中的我们就看到了,无数红光在空中飞舞的魔法阵中同时发出,以不同的角度射向四方,有的打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有的又打在别的魔法阵上,换之而来是更多红光从其他魔法阵里发出。而奥尔瑟雅就像宕机了一样站在中间,数不清的红光从她身上穿过,在天上看就像一个红色的锅盖扣在地上,奥尔瑟雅就是中间的焦点。
几阵红光闪过,我们也落在了阿诺的身边,她看了我一眼之后脱力了一样软倒下来,我急忙给她抱住,从她怀里散落了一片碎裂的魔石。
她在我怀里吃力的睁开眼,对我虚弱的笑了笑。
「奥尔…瑟雅…怎么样…了……」
我看了看奥尔瑟雅的方向,现在的她浑身千疮百孔,漆黑的液体从那些窟窿里流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要不是我心理承受能力够,非得吐出来不可。
「做的很好了,阿诺,接下来交给我吧」
我也笑着摸了摸阿诺的脑袋,只有塔尔夫在边上一脸的不解。
「这到底怎么回事?」
「怪不得是一阵一阵的…那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