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面对约尔克看似真心的表态,以及周围几名“亲卫队”保持了沉默,却都将视线看来的眼神。
芙洛尼雅冷着脸点了点头,就好像她真的将这番危言耸听的话给听进了耳中。
她以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平淡说:“既然如此,按照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就这么玩忽职守,消极怠工。”
“面对陛下的命令,就这么装模作样的做做样子,然后就可以回去禀报了,是吗?”
约尔克脸上勉强的堆叠出笑容,有些拿不准女骑士的意思。
但是既然可以沟通....
那大概就代表了,芙洛尼雅应该也认同了这言论的底层思想了吧?
不对。
是肯定会认同!
现在都和平了五十多年了,如果找回一个人就得打仗,回到那个连睡觉都睡不安稳的时代的话,谁会想真正的把那人找回来啊?
想到此,约尔克心底镇定了许多,便笑着开口说:“当然不至于消极怠工....但是我认为适当的放缓节奏,争取更多改变政策的时间,是必要的——”
一道直擦着鼻尖斩落的剑气,让约尔克的话戛然而止。
“唔啊啊啊——!?”
他踉跄的后退几步,用手捂住了鼻子,惊愕的瞪大眼睛,摔倒在地上。
“滚!”
芙洛尼雅厉声一喝,抽剑直指着约尔克的鼻尖,吓的他脸色倏地变得惨白。
凝练的斗气化为护体的战甲,圣白的以太气流拂动着她的发丝。
炼金武器的骑士长剑上,覆盖了一层铠甲似的锋利外壳,能够将以太的效率利用至最大。
女骑士的眼神清冽如夜绽寒星。
威风凛凛的姿态,镇的众人一时失声。
“身为陛下身侧的亲卫队,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女帝想法的正确与否,帝国将来会怎么走向,这轮得到我们来评判吗?”
“我们需要做的唯有,也仅有一件事,那就是去完成陛下下达的命令!尽到亲卫队应尽的职责!”
芙洛尼雅的语气平静铿锵,掷地有声。
她身上还残留着一种这个时代很少见了的气质。
属于战乱年代的气质。
女骑士俯视着狼狈的瘫坐在地,捂着流血的面庞,却一声不敢反抗的约克尔。
冷冷的说:“约尔克·多蒙德克,我不管你当初是怀着谁指派的什么目的,才选择加入金龙卫的。”
“但你越线了。”
“从现在这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亲卫队的一员。”
女骑士不容置喙的冰冷语道。
“至于详尽的理由,等到任务完成,返回帝都之后,我会亲自向陛下解释。”
听到这句话。
还剧痛难耐的约尔克,顿时是彻底的慌了神。
“芙洛尼雅!你、你不能这么做!”
他色厉内荏的狼狈大喝:“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这么做的话,你准备怎么去和多蒙德克家族去交代!?”
如果真被逐出....
那这个经历,将会成为他一辈子抹之不去的污点,再也别想指望晋升了。
后果他都不敢想象!
“我不管你的背后是谁——”
芙洛尼雅将长剑收起,转身走回马侧,连冷淡的一瞥都不再给予丧家之犬的兽人。
她视线平静的环视其他噤声不语的亲卫队成员。
最后,她才冷冷的说:“我的背后,是这个帝国的女帝,紫袍披身的至尊。”
“帝国能平稳的发展到现在,是因为陛下见识了太多的伤亡,万家灯火破灭后妻离子散的悲哀;孩童饥饿却无粮果腹,连亲人尸骸都必须麻木啃食的百里荒芜。”
“她不愿在遍地疮痍的土地上再次掀起战火,让斗争永无止尽的蔓延下去,只希望她的百姓们能够安生养息。”
“甚至因此与那位大将军之间爆发了间隙,从而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但是你们要记得....这是陛下悲天悯人的赐予,而不是你们能肆无忌惮的资本。”
芙洛尼雅收拢了任务的卷轴,再次骑上了马背,将从未蚀銹的长剑给收回了剑鞘。
在约尔克的眼中留下了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坚毅背影。
无数战争的影子重叠在上边。
“如果够聪明的话,就学学你们家的大人,继续把心底那些小九九,给在心底小心翼翼的埋藏好,一点儿都不要暴露出来。”
“不然的话....”
女骑士冷漠开口,语气平静,却压抑不住深藏外溢的杀气。
这一次。
亲卫队没有人敢再开口反驳了。
就连与多蒙德克家族关系最好的卫士,现在都理智的选择了闭口不语。
留下了约尔克继续不甘的无能狂怒的吼叫着。
芙洛尼雅说的对。
无论家族里老人是怎么想的,暗示他们私底下应该怎么做。
他们现在的份量都还不够。
上头的一点小小雪花,压在他们身上,都是一座负荷不起的大山。
只是。
他们心底思忖着,彼此不着痕迹的对了眼视线。
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事。
再次上了马背的女骑士无心去理会那些人在想什么。
她回想起出发之前,那位金龙女帝独自一人待在高阁上,俯瞰着繁华帝都沉默不语的模样。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事情,怎么就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哪怕是死谏也需得如此。
不能再继续选择沉默下去了。
芙洛尼雅也清楚。
这些年来,为了能够让内战后依然占据了大多数比例的人族,以及从奴隶的身份中被解放出来的异族们,能够放下仇恨的和平相处....
陛下以自己的威仪坐定江山。
从不轻言动怒,像是和平的灯塔一样试图压制他们,付出了多少劳累心力。
但曾经大将军说的没错。
身为上位者,必须培养出能用,且必要时刻绝对可以信赖的人手。
忠诚的态度才是决定一切的基础。
必要的时刻,就得要做出必要的决断。
想到这里....
芙洛尼雅的视线撇了眼,她手上握着的卷轴。
当年....在大将军的麾下,也有着为数不少的一批誓死效忠于他的部下们的。
曾经里面诞生出的英雄豪杰宛若夜空繁星。
在几十年前,陛下纵然与大将军之间爆发了道路歧见。
为了不造成后续冲突,冷漠的将其旧部里大部份的人手给调离了帝都,或是拔除了职务。
但都在那时就给予了大量的金钱补偿。
这种事情有可能吗?
现在陛下想起了大将军,准备将他给找回来时。
也一并的有了将当时贬职的那些将军旧部们,给重新召回朝廷任职为官的打算。
不是离开帝国本土,就是有了各自其他的闲职。
连现在想找人问出大将军的消息。
芙洛尼雅心底感到复杂的摇了摇头。
要是这些年,那些家伙们还在宫廷的话....
尽管数量少了些,但一定能够与现在的王庭众臣们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也不知他们现在过的如何了。
算了。
已经过去了的事,继续深思也没有意义。
这次打算赶往的弗拉德森海,在那里会出现的就是大将军曾经的旧部之一,也是玄甲军里独当一面的武力代表——
白袍枪使,威廉凯登。
据说他成为了一名流浪的冒险者。
现在以在各地解决赏金任务,狩猎危险的高阶灵兽们来维持生计。
如果找到他的话,说不定就能够多少了解到大将军的下落,以及将其他散落的玄甲旧部们给一一找回。
芙洛尼雅低头,一手握着纵马的缰绳,一手握着长剑,呢喃低语。
希望大将军他真的没死。
芙洛尼雅止住了不安的念头,沉默的挥落下缰绳,加快了向边疆森海疾驰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