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爱丝莉尔和玛嘉从餐厅走出,她们还是没弄明白刚才那个书画店老板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因为现在她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爱丝莉尔从口袋里取出一张书签大小的白纸,将白纸甩到身前,路灯下原本空白的纸面上开始浮现出以六芒星为基础的奇异图案,纸张无火自燃,发出青色的火光,片刻之后只在爱丝莉尔身前留下少许的灰烬。
晚风一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戴上了吗?”
“戴上了。”
玛嘉将领口拉开少许,露出脖子上的项链。
“骑士荣耀”皇家骑士团成员标配的炼金装备,拥着这许多效果的加持,最为重要的是它能够与其他的项链产生共鸣,当四周十公里内只有一条项链时项链会呈现出大海般的湛蓝色彩,四周的项链越多且越靠近时项链的颜色会逐渐向银白色转变并且不断加深。
而现在项链的颜色已经开始泛出白色的光。
威尔正在赶来。
玛嘉小跑离去。
“吃了这么多开胃菜,主菜终于来了。”
彼得·拉姆一根根的允吸着手指上残留的油渍,擦干净手,站起身抖了抖衣服上的食物碎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钱包的一角呈现出暗红,那是钱包上的皮革吸收了血迹干涸后形成的,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纸红色的纸币,用碟子压在桌上。
大步离开。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离去,似乎在这个时间一同离开这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原本热闹的街道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冷清。
“彼得·拉姆,你因杀人、侮辱尸体、袭击警察和袭击皇室成员被判处死刑,即刻执行。”
爱丝莉尔快步向前,步子越迈越快,最后彻底奔跑起来,如同一道疾风,带着正义的审判掠过夜空。
湖中妖精的祝福,发动!
她伸出右手,光线仿佛拥有了实体一般扭曲成型在爱丝莉尔手中编织成剑,白色的月光从天而来,化作银白的护臂。
此世光辉,予以纯洁之人祝福,谓之——断钢、坚守。
“谁下达的判决?最高法院吗?那种判决凡人的机构又怎么能裁定我的行为?真是引人发笑!”
彼得·拉姆毫无畏惧的迎上,上身的西装在一瞬间被暴涨的肌肉撕碎,显露出强健的体魄,路灯被他单手抓起当做棍棒,一阵横扫,街道两旁商店的橱窗支离破碎。
但这并未对爱丝莉尔产生影响,攻击被她灵巧地避开,彼得拉姆也不会蠢到认为这种程度的攻击就能对皇家骑士造成伤害。
一击无果,双方的距离却已近拉得极近,光芒之剑划破黑夜,以迅雷之势砍在彼得拉姆身上,伤口右肩蔓延至胸口,这种程度的伤放到觉醒者当中都算是致命的伤势,但爱丝莉尔心头却闪过一阵不好的预感,受到致命伤势的彼得拉姆左手紧紧攥住胸口的长剑,任由锋利的剑刃将手掌刺穿,流淌的鲜血将长剑的中段染红,右手握拳,朝着朝着爱丝莉尔的头颅打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爱丝莉尔果断放弃手中长剑,修长的大腿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一个回旋踢,数十公斤的人彼得·拉姆直接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倒停在路旁的车上,车门凹陷,防盗系统在寂静的街上发出震天响声。
“叫什么!给我安静!”
彼得拉姆重新从站了起来,抽出插在胸口的剑,然后转着胳膊活动身体,觉得耳边吵闹,一拳将车盖打穿,但是没有打中关键部位,车上的防盗装置仍在不断鸣叫。
“新夏那句古话怎么说来者?房......不对,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我现在这种状况吧”他嘟嘟囔囔的说着给自己听的话,对于先前受到的伤毫不在意。
不是装腔作势,而是真的不用在意。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彼得·拉姆胸前那可怕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疤,爱丝莉尔的面不改色,但心中变得更加警惕,她早在阿瓦隆时就知道彼得拉姆是强化系觉醒者,毕竟当时就是她击退彼得拉姆,所以在派来的几个战斗人员中她应该是对他能力了解最深的人,但现在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强化系觉醒者一般来说,除了基础的身体素质得到提升外只有身体的某个部分或者功能或会得到大幅度的强化,例如力量、速度、反应力又或者是视力和跳跃力,自愈力能力得到强化的觉醒者爱丝莉尔也见过。
但这种自愈并不是毫无条件,他们必须大量摄入糖分来供给自身的恢复,而不是像彼得·拉姆一样,身体的各项素质与机能都得到大幅度提升,甚至获得了强大的自愈力,通过短暂的交手,爱丝莉尔已经察觉到对方比起在阿瓦隆时强了不止一点。
这种异常的成长速度,根本就不像是强化系。
如果说身体的素质全面快速提升可以归功于彼得拉姆觉醒了一个罕见的能力,但这可怕的自愈力又能用什么理由来解释?
所有自愈强化的觉醒者都有一个通性——需要消耗大量的营养。
这也导致许多本来英俊潇洒或是妖娆妩媚的人为了以防受到重伤时周围没有足够的食物,平日里不断的摄入高热量食品,把自己吃成身材臃肿的胖子。而彼得·拉姆却喜欢依靠身体徒手战斗,证明他对自己的身体有着足够信心,修复那一剑的伤势足够把他一晚上摄入的糖分消耗完,但他却毫无退意,说明这种这种程度的自愈他还能进行多次,这可能正是他敢对爱丝莉尔出手的最大依仗。
自愈消耗的能量从哪来?
她回忆着彼得拉姆的资料,一瞬间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更加冷峻。
各国政府对于觉醒者一向都是采取拉拢为主的政策,为什么彼得·拉姆会变得臭名昭著以至于被全国通缉,全都是出自他那骇人的行为。
——食人。
将同类杀害、肢解、吞食,对人而言他们能够接受战死,却不能接受死后尸体被敌人当作口粮,因为食人带来的是一种更为彻底的支配感。也许有政府可以接受一个杀人狂,但绝对不会接受一个食人魔。
资料上说彼得拉姆有食人的癖好,但那如果不是癖好呢?
能够随意的操作被世人视为不可触碰的领域的力量,挑战神明的权威,操作尸体、赋予生命、改造灵魂......包括以活人为食寻求生命的积累,这些超乎常理的能力被在《神授七权》中被统归为——禁忌。
“通过食人来获得的力量好用吗?听到了吗?他们的灵魂正在你的身体哀嚎不止。”
光线再度如同实质般扭曲,缠绕,在爱丝莉尔手中编织成型,但这次的武器不是传统双刃长剑,而是坚硬细长,剑身呈三角形的无刃刺剑。
相较于容易被收缩的肌肉卡住的双刃长剑,可以在敌人身上收缩自如的刺剑更利于战斗,虽然相较于前者刺剑造成的伤害有限,但却拥有着更高的攻击频率和更难被防御的优势。
既然没有办法快速解决,那就看看是彼得拉姆的自愈快还是自己手中的剑更快。
“嗡嗡嗡,嗡嗡嗡!你们是苍蝇吗?这个世界上那有什么灵魂啊!”
彼得·拉姆身上的肌肉再度变得膨胀起来,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飞射而出,强大的爆发来给予了他可怕的力量,只要被擦到一点结果不会比被发狂的野牛撞倒要好多少。
他连续出拳,每一拳都包含着足以杀死成年人的强劲力道,爱丝莉尔同样针锋相对,在连续躲避的同时,刺剑骤雨般落下,血花飞溅,彼得·拉姆却像是真正的不死之身,伤口以肉眼可见速度长出新芽。
看上去是彼得·拉姆单方受虐,实际上胜利的天秤更加倾向于他,虽然他的战斗方技巧粗糙,但经过多次的搏杀已经攒下了些经验,每次爱丝莉尔针对头部等重要部位的攻击他都会用挡下,这些地方要是受了伤想要恢复起来的消耗更大,而且就算能够恢复痛觉依旧会残留上一段时间。
脸部被刺穿的感觉可不好受。
相反除了这些重要部位,其他的地方仍由爱丝莉尔刺多少次多不是问题。而他只要有一拳打到爱丝莉尔身上,对方就会马上失去战斗能力,相较于在利刃下彼得拉姆,真正在刀尖上跳舞的反而是她。
“没有人可以不犯错误,背负罪恶降生的人类永远不可能到达那个境界。”
就在螺坊街相邻的街道上,一个男人看向那条被众人忽略的街道,他的手中握着一颗灯泡大小的水晶球球,水晶球里面是翻滚涌动的灰烟,时而化做咆哮的野兽,时而又如汹涌的恶浪,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可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里却没有人对水晶球投去好奇的目光,不仅是珠子就连这个男人都无人理会。
男人五指发力,水晶球的四周裂纹蔓延,灰烟从裂纹中飘出,上升,在高中中汇聚成人类的模样,只是没有五官,它在空中逗留片刻就朝着螺坊街呼啸而去。
爱丝莉尔的动作在一瞬间竟然出现了延迟,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灰色的烟雾缠绕着手臂,手臂就像被挂上了上百斤的重物,彼得拉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拳轰出,拳头将爱丝莉尔身体贯穿,却没有打中的实感。
“虚影?”
借助这个机会,爱丝莉尔倒退到安全的距离,仔细打量着被甩开后在空中又再度汇聚成型的灰烟,成型后的灰烟再度袭向爱丝莉尔,无论是对灰烟造成什么伤害,它都只会在短暂的溃散后再度凝聚,不知疲倦的扑向爱丝莉尔。
另一边彼得·拉姆却不着急着动手,直到爱丝莉尔对灰烟的试探结束后,才咆哮着加入战斗。
他猜到会有援手,有个男人承诺过会帮助他杀死至少一个追捕者,他没觉得对方在开玩笑,既然对方能赶在追捕着之前找到他就证明了对方背后一定也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只是碍于某些因素不能亲自动手所以才需要他帮忙,虽然知道是被当做棋子但他没有选择权,从他袭击皇室成员的那一刻起,格鲁克政府就不可能放过他。
即便皇权没落,国王的威严也不容宵小侵犯。
要么被追捕者杀死,要么以他们为食粮更进一步,在逃亡期间他也不断的在收集关于觉醒者的资料,也知道了自己应该处在最低的觉醒级,只是因为能力强悍的缘故能才够与魔术级的觉醒者一战。
魔术与觉醒者级的区别只在于对自身力量掌控和运用,彼得·拉姆先前可是对此嗤之以鼻,但当他和爱丝莉尔战斗时他才发现原来觉醒与魔术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如果不是在逃跑的途中仍不断的进食存储了大量的生命力,面对爱丝莉尔暴雨洗地般的攻势恐怕早就被刺成蜂窝了。
随着他进食的次数越多,他强化的速度不仅没有增快,反而越来越慢,这是到达了瓶颈的征兆,接下来他无论如何进食都无法带来一丝效果,他知道普通人的血肉对他已经毫无意义。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以觉醒者为食才能再进一步,但临江市鱼龙混杂,他曾见过同类狩猎,那个狩猎人的身姿他现在还记得,手法干净利落,被袭击的觉醒者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抹喉,整场战斗下来只花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当时狩猎人已经发现了他,也许是不想节外生枝狩猎人并没有对他动手。
从那时起彼得·拉姆就打消以临江市内觉醒者为食的打算,谁知道这里还有多少狩猎人这样的家伙,万一又被自己撞上岂不是自寻死路,后来那个陌生的男人找到他,答应出手帮他干掉一个追捕者,他当即就答应了下来,他伤了格鲁克政府的颜面早已注定不死不休,更何况他需要一具魔术级的尸体让自己突破瓶颈。
他有预感,只要能吃下一具魔术级的尸体,他就可以掌握能力的第一个变化技巧。
爱丝莉尔的情况不容乐观,虽然灰烟无法对她造成实际性的伤害,可以一旦被缠上就如同背负着上百斤重物,就算她能够保持原来的速度,体力的也会很快跟不上,她只能不断将灰烟划破,让它一直处于聚合过程的状态。
“我知道了。”
爱丝莉尔明悟,下一刻手中的刺剑爆发出强烈的光辉,金色的剑身刺骤然转势刺穿了彼得·拉姆的左眼。
彼得·拉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后跳撤退,双手护住头部,无论是修复被损坏的眼球还是恢复被闪到的右眼的视力都需要时间,但暴雨般的攻势却按照他想的那样紧接着到来。
他忍着剧痛,强行睁开了泪流不止的右眼,他看到圣洁的月光从天而降,在爱丝莉尔手中化作长剑。
爱丝莉尔抬起左手,手指从月光之剑上拂过,锋利的剑刃划破了她的手指,殷红的血沿着剑刃流淌,血液所到之处,纯白的月光之剑寸寸化作金黄。
爱丝莉尔现今无法完全掌握“太阳”的要素,如果是在白天,她的手早已被高温碳化,但在夜间借助月光为载体,原本狂暴的“太阳”也变得温柔起来。
“太阳”的要素覆盖其上,推动着自身向更高的层次演变,直到最后,爱丝莉尔手中,只剩下一道暗淡的金黄光辉。
可彼得拉姆却从中感受到了至今为止最为刺骨的冰冷。
“没有稳定的形态,没有核心,超脱五大元素,位于元素与要素之间的‘精神’,没想到一次追捕竟然能引出潜伏的恶意,但是,闹剧该谢幕了。”
光辉之剑划过灰烟,这次灰烟没有再若无其事的溃散又凝聚,太阳的要素点燃了它体内的精神,它尖叫着飞向空中想要用高速把火焰熄灭,但毫无用处,金色的火焰以精神为食熊熊燃烧,最后,只剩下一小撮黑灰。
彼得·拉姆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发现街道四周竖起了透明的墙壁,无法通行,身后爱丝莉尔清冷的声音传来,她一步步走来,“我不知道有谁承诺过你什么,但你现在已经被抛弃了,这座‘角斗场’就是最好的证明,斯瓦塔尔法海姆的炼金术师们从罗马斗兽场的概念中获得灵感,当它展开时,外人无法入内,里面的人也出不去,唯有厮杀至最后一人它才会被解开。”
还有一部分内容,爱丝莉尔没有油说出来。
那就是“角斗场”会将失败者一部分的力量转赠到胜利者身上,在古代角斗场血腥的厮杀中活下来的奴隶会得到奴隶主的赏赐。
在很多年前曾经有不少疯子为了变强利用“角斗场”以挑战的名义杀死了大量觉醒者,有许多被杀的觉醒者出身名门,迫于各方的压力斯瓦塔尔法海姆在十五年前停止了对“角斗场”的生产。
现在市面上流通的“角斗场”少得可怜,倒是某些大组织手中还保留着不少。
死亡带来的恐惧压迫着彼得·拉姆的理智,他发狂的冲向爱丝莉尔,卷起一阵腐臭的风。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连爱丝莉尔都没料到。
彼得拉姆,被突然闯入的摩托车迎面撞飞。
车停了下来,骑手摘下深蓝色的头盔,那张可爱的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惊讶,嗯,还有少许的疑惑,少女表情复杂的向身旁的爱丝莉尔问道:
“我是不是撞到什么东西了?”
爱丝莉尔像是木偶一样机械的点了点头,指着后面像喷泉一样往外喷水的消防栓,消防栓上彼得拉姆鲜血淋漓。
都是刚吐的,彼得拉姆本身就在高速奔跑的又被高速闯入的摩托车迎面撞飞,内脏在一瞬间收到两股力的挤压,支离破碎,不禁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完了,完了,这次要被master骂惨!”
少女神色焦急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