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用浩瀚去形容的深紫色光芒,若是从深空中看去,是细细的一根光柱,给人的感觉,就像遥远的某个虚空连接上了这个世界。
身处其中的纳萨力克的大家,听见的声音仿佛宇宙本身的低语,像是黑洞的声音。
然后,这道光柱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扩展开来,简直就像晨曦铺满大地一样,迅速笼罩了整个世界。
这是九曜世界吞噬魔的灵气。
祂降临前的「邪兆」,从此刻、开始了。
如同一层淡紫色的浑浊薄膜,包裹在世界外层。白昼的阳光也好,夜晚的月色也好,一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不详的紫色。
然而没有时间惊叹于这异变的景色。
全世界所有的生物,同时感觉到了一个气息……
或者准确的说,感觉到了一个非常遥远、遥远,但无法忽视的巨大存在感。
醒着的人感觉就像突然被某种巨大的存在凝视。
睡眠的人,梦乡瞬间变成漆黑一片、充满了奇怪蠕动声的诡异景象。
吉克尼夫冷汗将睡衣濡湿了,瞪大眼睛惊叫一声从床上扑腾坐了起来。
“哈啊哈啊…!梦、梦么!什么……”
从未做过这样诡异又真实的噩梦,感觉更像是某种精神攻击,然后他看见阳台窗帘间洒落的一丝月光是恶心的紫色。
“疑——”
零星能听到官邸内有好多人在乱跑、大呼小叫。
就算自己早就不是皇帝了,但好歹也是魔导国高等行政官,这种混乱绝不应该发生在自己的宅子里。
(果然还是某、某某某种袭击么!不是噩梦么!)
“喂!卡薇丽娅,快醒来……卡薇丽娅!”
发现躺在身旁的妻子身体一阵阵痉挛,面目痛苦,似乎在噩梦中苦苦挣扎。
“卫兵!卫兵!啊!死、死亡骑士!”
巨大的恐惧感,让吉克尼夫发动了魔导王陛下赐予的魔法道具——能够立即给六只死亡骑士下达预设好的命令,让它们立即赶到身边护卫自己。
说实话死亡骑士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恐怖的,所以这是吉克尼夫第一次发动这道具。
咚咚咚的脚步声立即传来,六只死亡骑士直接砍烂了门扉门框挤进来,围在吉克尼夫和终于醒来、瑟瑟发抖的卡薇丽娅身边。
他俩浑身冰冷搂在一起,生平第一次的,因为死亡骑士们的存在而感到安心。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了,又是一阵脚步声,已经全副武装的巴杰徳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居然满头是血。
死亡骑士们嘶吼着就要攻击,吉克尼夫赶忙叫道:“那是我的骑士!不是敌人!……巴杰徳,怎么回事!”
“快逃走、数不清的怪物从天上、从紫色的光芒里降落下来了!死亡骑士也难以抵挡…看外面!”
“呃!”
巴杰徳跑去一把拉开窗帘,外面夜空的景象令吉克尼夫和卡薇丽娅均发出了杀鸡一样的呻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整片夜空是淡紫色的,月亮朦朦胧胧像是浑水中的倒影,星星被渲染的仿佛脓包。
如果光是这样倒也算了。
有无法计数、密密麻麻的怪物从这样的紫色空中垂降下来。
它们或者是畸形的类人,或者是恐怖的野兽型,又或者是难以名状彻底的异形,大大小小或快或慢,幽灵一样从夜空中落下。
“这是……什么啊!”吉克尼夫惊恐的瞪大眼珠,上一次害怕成这样,还是和教国密谋、被魔导王陛下当场抓包的时候。
“不知道是什么,但那些东西很难缠!快逃吧,恐怕只有魔导王陛下能处理这样的事态!”
其他卫兵,要么在怪物的袭击中丧生,要么丢盔弃甲逃走了。这些怪物中有一些强悍的,连死亡骑士也无力与之抗衡。
巴杰徳万幸没有直接遇到那样的强敌,勉强杀死了一只怪物,身为原巴哈斯帝国四骑士之一的他无法抛弃吉克尼夫,所以跑了过来。
但是他的提议却是无效的。
逃跑——已经无处可逃了。
这些怪物,全部都是特殊种族“九曜之眷属”。
它们从九曜世界吞噬魔的灵气中诞生,作为「邪兆」的先锋,降临的范围是……
——整个世界。
整个世界,全部所有的天空,都有它们的声音。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心怀对其他所有种族的恶意,狞笑着降临人间。
真的是,这世界每一寸天空都有它们密布的身影,其数量已经无法统计。
虽然最低等的只有十几级,但最高等的却能有六十级以上。经过一段时间之后,甚至会通过融合的方式,诞生出等级逼近九十级的个体。
这种等级和这种数量,对这个世界的本土居民们而言,已经是末日了。
平凡苍生们能做的,也就只是抬头、惊恐万状的看着它们降临。
而这,也只是「邪兆」的序幕罢了。
·
马林斯派克宫废墟——
虽然因为有『山河社稷图』而看不见紫色的天空和密布的怪物,但所有人当然也感觉到了来自遥远虚空深处的气息。
雅儿贝德不由得摘下头盔,喃喃道:“安兹大人,那莫非就是……”
“啊…错不了。世界级 BOSS、YGGDRASIL最强的个体……九曜世界吞噬魔降临的程序已经启动了、啧。”
安兹心里不由得有些恼火,杀死罗伯特后仅有的一些心理负担也在这一刻消失到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罗伯特自作聪明的协助,吞噬魔的使徒应该来不及呼唤才对。
“安兹大人,现在把那个使徒揪出来杀掉还来得及么?”
安兹朝这么问的雅儿贝德摇摇头。
“降临的程序一旦启动,就没有能阻止的方法了……不,在这个世界,我在超越世界的情况下用『永劫蛇戒』许愿的话,或许能做到些什么,但那种东西又不在手里。”
转身、来回扫视了一眼守护者和仆役们。安兹握紧公会杖说:“——只能和九曜世界吞噬魔决一死战了。”
真奇妙,如果是刚转移到这个世界的自己,绝对会吓坏了。
但是现在的话,连『世界意志』也已经拥有的现在,安兹却能很有底气的说出战斗宣言。
回想起了第一世界的残骸,以及那里的王者。
(来就来吧…!九曜世界吞噬魔会在我这里,在名为纳萨力克的这个第十世界里,被击杀、毁灭。)
守护者的面目严肃坚毅,是誓死捍卫安兹大人到最后一刻的表情。同时又充满了信心——对安兹大人的绝对信心。
仆役们当然也是如此,不过龙群中则弥漫出胆怯的气氛。
慈母吓坏了,她身体的颜色似乎都惨淡了一点,仿佛被加了个褪色的滤镜。五个脑袋全都的脸孔都扭曲变形——在大哭。
九曜世界吞噬魔本尊的声音和存在感,一瞬间就勾起了她心中最深层的恐惧。
差点被吃掉的恐惧。
当时如果不是安兹陛下出现,慈母绝对会像是被青蛙吞下肚的虫子一样,被九曜世界吞噬魔吃掉吧。——她自己心知肚明。
在这种恐惧面前,慈母卸下了一切防备,像无助的孩子一样哭起来。
慈母的样子令安芙娜伊尔惊讶无比,明明她之前还展露出了龙帝配偶的威严、那样训斥自己,怎么仅仅是听到吞噬魔的一个声音,就吓成了这个样子!
不,不只是她…
安芙娜伊尔不断扭头,打量周围各个龙王,发现他们清一色面露惊恐,一副非常畏惧的样子,连身体都本能的缩紧起来。
太异常了,安芙娜伊尔心里七上八下。
(怎么…回事?那个东西如此可怕么?诶?只有我不知道么?)
确实从那个悠远的存在感里,能感觉到非同小可的力量,似乎是一个难以描述的神秘存在……
(但这也太夸张了吧,你们,喂,真的有那么可怕么…?)
“安兹陛下!呜呜安兹陛下!”
慈母开始哭叫,那模样,就好像在外面被人踢伤,然后向主人哭诉的小狗。
“祂要来了!祂要来了么!?呜呜呜安兹陛下!您可一定要再度赶跑那个怪物啊!”
安兹不耐烦的朝她挥挥手:“你不说我也会那样做的。啊不,这次不同,和你那次不同,这次无法赶跑祂,只能决一死战、消灭祂。”
“这、这样么!啊啊,安…安兹陛下的话一定能做到!一定能消灭祂的对不对!?”
“唉,真啰嗦,想当初不听我劝,执意呼唤祂的不就是你么…”
“奴家粗了!奴家知道粗了!奴家认罪啊呜呜呜……”因为带着沉痛的哭腔,慈母一度发音不准。
安芙娜伊尔看着她的这种背影,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
她心里惶惶不安,但只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了,那就是,那个怪物一定是超乎想象的可怕。
(什么——什么啊那是!那是什么鬼东西啊!?什么九?什么世界吞噬?什么啊!到底是什么啦!BOSS……吃世界的 BOSS?不可能!怎么可能呀!谁来告诉我是什么鬼!?)
安兹不断挥手叫慈母退下、安静。
“——从今天起,约一年之后那个东西就会来到这个世界。而这个时间,我想只有可能变短、不会延长,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雅儿贝德说:“请问大人,有什么方法能判断祂降临的进程么?”
“有。很快,吞噬魔的灵气将笼罩整个世界,产生「邪兆」,让大地、天空和生物全都发生可怕的变化。”
“「邪兆」……”
“「邪兆」的强度,是会随着吞噬魔的靠近而逐渐变强的,所以根据那个,就能大致判断出吞噬魔降临的进程。”
YGGDRASIL 时代的话,会通过剧情之力,比如“一个月后”这样的描述来快进。玩家会在副本中体验到“轻微”、“重度”、“势不可当”这三个等级的邪兆。
世界将被邪兆改变成吞噬魔爱吃的样子。
“哼……比如长出大片大片的腐肉森林,湖海变成浓汤什么的,很恶趣味的东西,对了,我记得阳光也会变色,还有很多,比如疾病和酸属性的什么……啊,要复习了啊,还好布妞萌桑将这些情报都编纂成册了。”
从守护者和仆役们那里投来了崇敬的目光:果然无上至尊们的知识与经验比深渊更加深邃。
龙王们则愈发诧异,目光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安兹陛下,能允许奴家再问一句么…?”
“什么?”
“您们在那个世界,就曾和那个怪物交战过么?”
慈母这一问之下,从守护者们那里也散发出了浓浓的好奇的气氛。
安兹沉吟着想了想,说:“嗯,是啊。那东西多次想要吞噬 YGGDRASIL 仅存的九个世界,但都被玩家们——被我们给挫败了。”
“玩家……你们真是厉害!”
慈母的一双双眼睛炯炯有神,发自肺腑这么感叹,其余龙王也一个劲点头。只有还什么也不懂的九邪龙王心里直犯嘀咕。
“对了!啧……想起来了,「邪兆」的第一步,就是会在全世界范围内降下吞噬魔的眷属!糟糕……!”
“安兹大人?…全世界范围内的怪物召唤么!”
“没错,有点类似能召唤大量恶魔铺满整个世界的世界级道具『地狱之门(The Gates Of Hell)』,不过这毕竟只是「邪兆」的序幕,那些吞噬魔眷属的等级,我没记错的话最多只有不到七十。”
而且也没有什么特别强的特殊技能,对于敢挑战世界级 BOSS 的玩家团队来说,是绝对能像割草一样迅速处理掉的东西。
但是对于这个世界的居民来说,那就太可怕了。
“对了,偶尔会融合产生八十多级的个体。「讯息」——迪米乌哥斯!”
“安兹大人!属下正想和您取得联络!外面发生了规模巨大的异变,请问您一切顺利么?!”
“没事,除了那个使徒用我不晓得的方式提前完成了呼唤之外,一切都很顺利,公会战已经胜利结束。”
“…太好了!那么属下这边,已经启动紧急方案,派出高阶召唤物兵团,前往护卫吉克尼夫、宁亚等重要人士,请问安兹大人有进一步吩咐么?”
“呼……你做的非常好,迪米乌哥斯。”
“万分感谢。”
“人手不够的话,我许可你出动佣兵魔物,不过我想这个问题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由我亲自解决。”
“安兹大人…?恕属下直言,似乎这种怪物是一瞬间遍布了世界……”
“哼哼。那么我也使用足以遍布整个世界的绝招不就好了么。迪米乌哥斯,这些怪物的种族是一样的,特殊种族「九曜之眷属」,那么,我的应对方案你应该也能想到了吧。”
“原来如此……!”
不仅是迪米乌哥斯,其他守护者们也纷纷意识到了答案,露出兴奋、崇拜和期待的表情。
“但是有必要稍微等待一小会,等这些眷属全部降临了才好一口气杀掉。迪米乌哥斯,在此期间继续你的方案,保护重要人士。”
“遵命。…期待安兹大人的佳音!”
切断了「讯息」,安兹在意识中命令『山河社稷图』展现出外部世界的光景。
在那一瞬间,安兹感觉到,所有人都停顿了一下呼吸。
科赛特斯本能的提起了剑,口中呼出沉重的冷气:“…这些就是……这些东西遍布整个世界么…”
龙王们纷纷抬头,甚至是拉长了脖子,在他们一双双的眼眸中,映照出的是无数怪物从天而降的绝景。怪物们无声无息,身上拖拽着紫色光芒,从深空中源源不断的降临。
无边、无际。
“咕……咕…………咕啊…!”
其他龙王因为见识过了九曜世界吞噬魔,所以还好,但安芙娜伊尔彻底的动摇了,发出奇怪的呻吟。
“它们怎么…怎么来的!”
“从九曜的灵气中来。只不过是祂降临前,邪兆的一个序幕罢了。”安兹幽幽的说道。
安芙娜伊尔眼睛充血,龙牙都在哆嗦。
“哪里,不用害怕。”安兹说:“见招拆招就行了。首先…雅儿贝德,我想保留超位魔法使用次数,你用流星戒指发动『向星星许愿』…要许的愿望你能猜到么?”
“让安兹大人能够立即再度使用杀手锏「死亡是所有生命的终点」,请问对么?”
“不愧是你,正是如此。来吧。”
流星戒指的使用次数,可以通过许愿的方式把『向星星许愿』重新灌注进去来恢复。
而光阴龙王的「时间禁制」虽然能让安兹的技能冷却时间消除,不过终究存在限度,对一百小时的冷却时间无能为力——同样在安兹的命令下努力改进中。
雅儿贝德遵照命令发动戒指许愿,安兹感觉到,自己的杀手锏再度进入可使用状态。
“好,等一下就将它们杀的一匹不剩!”
“…安兹陛下!那个使徒出现了!在那里。”
“噢?”
一直使用「世界之眼」的诺莎示意了方向,安兹等全军朝那里看去。
大概是因为知道隐藏也没有意义,又或者是因为觉得没必要隐藏了,使徒出来后关闭了「神眼难及」的能力。
堂而皇之,面对大军站在那里。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以群魔空降为背景,她远远指着安兹,发出爆笑的声音。
“真是刺耳,这是我在转移来这个世界之后,听到的最难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哎呀!还有胆子贫嘴么?安兹·乌尔·恭!你们的死期不远了!”
使徒陶醉的将双手伸向天空。
“多美啊……看呐,多美啊,这些全~~部都是九曜之主的眷属哟,你知道么?你感受到了么!九曜之主很快就会——”
“废话真多。”
安兹冷冷的打断她,但是她的笑容并没有改变。
那是因为,她发自内心、发自灵魂的坚信不疑:九曜之主能轻而易举吞掉这个世界,歼灭安兹·乌尔·恭。
她全身愉悦至极。
然后她坏坏的笑了。
“我说安兹·乌尔·恭啊……现在跪下来求饶如何?我或许会愿意,向九曜之主求求情,让你们死的不那么痛苦哟~”
她伸出自己紫色的腿脚。
“跪下来舔我的脚!……啊,死之统治者没有舌头来着,抱歉抱歉哈哈哈…”
暴怒——
从守护者、仆役们,以及圣天龙王身上,安兹感觉到了这样的气氛。其余的龙王们同样非常愤慨,因为他们心中也在逐渐形成对纳萨力克的归属感。
安兹抬抬手示意所有人冷静。
连抬了两次手,才终于让大家勉强按下怒火。
“…可悲的东西,连名字也没有,只不过是九曜世界吞噬魔制作出来的道具。放任不管的话,最后也会连同世界一起被吞掉。”
“那才是至高无上的幸福啊!”
使徒双手抱肩,愉快的说:“回归到九曜之主体内,那才是我最大的幸福!”
“是么……那太遗憾了,你没有获取那种幸福的机会了。”
安兹指着她。
“你将在这里被我们击败,然后为纳萨力克贡献价值。”
“哼…”
意识到安兹不会向自己求饶,使徒高傲的冷笑一声。
“迟早都会成为九曜之主盘中餐的东西……尽管趁现在逞能好了。”
“在那之前,让你看一点有趣的东西好了。”
安兹缓缓飞上天空。
与之相对的是,外界的夜空中,九曜之眷属已经停止了新增,看来全部都出来了。
——满地都是。
目所能及的大地上,山上,沟壑里,溪流里,全部塞满了奇形怪状的九曜之眷属。有宛如巨人巨兽的,也有好似虫子般大小的。
“真是壮观啊。——「死亡是所有生命的终点」!”
巨大的金色表盘浮现。
这是使徒的知识里存在的能力,所以她不屑的一笑。
“小雅,使用「世界断绝障壁」。注意不要遮蔽视线,让使徒能好好看清楚。”
听到命令的小雅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即照做。
安兹点点头。
接下来要出的绝招,必须先关掉『山河社稷图』才行,所以先用「世界断绝障壁」防止使徒逃走。
安兹要用的绝招是——『大灭绝(The Great Dying)』。
消灭全体始源龙族后获得的这个杀手锏,其效果,是对全世界范围内的某一个种族全体,施加强效即死。
九曜之眷属中有不少免疫即死的类型,如果已经有八十多级的个体融合诞生,大概率也是能抵抗的。
虽然就算即死无效,『大灭绝』也能给予非常凶恶的负面效果,但此时,安兹想要的是“一举歼灭”。
所以搭配两个杀手锏。
“来了哦。赶尽杀绝…不,应该说杀尽世界之类比较合适么?可惜乌尔贝特桑不在。”
一道极黑极黑,仿佛超越了“黑暗”这一概念的黑色光环,浮现在安兹周身。
空间在微弱的震荡,像是濒死者的心跳一样。
“……?”
使徒呆了一下。
她搜索自己脑海,发现那是自己未曾知晓的某种东西。
“喂…!安兹·乌尔·恭,你在干什么?还不停止徒劳无趣的挣扎——”
“住嘴,贱货。”地面上,雅儿贝德冷冷的怒斥道。
她接着说:“给我安安静静看着,你口中九曜之主的无数眷属……被安兹大人一举歼灭的瞬间。”
“什么……?”
使徒很想不屑一顾的嘲讽,但她看见,那些守护者和仆役们,都散发出一种非常期待,非常兴奋的气氛。
(那确实是我不知道的招数,但……不会吧?哼…没可能!垃圾货色们的痴心妄想……弱者们的徒劳挣扎,一定是这样——)
那黑色的光环,倏然放大了好几倍,惊的使徒往后退了一步。
巨大的光环,好像死亡的星环一样,盘绕着安兹。
——伟大的死之主,您想要抹杀哪一个种族…?
冥冥中,安兹仿佛听到了这样的询问。
“哼,真有趣。……我想要从这个世界上抹杀的,是九曜世界吞噬魔的眷属!”
——遵命…。
嘶————
一道仿佛虚空燃烧殆尽的声音,那黑色的光环放射了出去。
如同日蚀的黑暗迅速吞噬大地一样,这黑暗的死之光、照遍整个世界。
同一时刻,被「时间禁制」省略了读秒的必死之“终点”,到来。
时针的起点,即是死亡的终点。
一瞬之间,名副其实的,世界死了。
“怎么…………………………?”
使徒左右环顾,然后双腿不断打抖。
全灭。
目所能及,全部的九曜之眷属们,铺天盖地的那些怪物们,瞬息之间全部尸骨无存,变成漆黑的沙粒……嘶啦 嘶啦的飘荡着。
全世界都仿佛变成了这种黑色的沙漠,飘飘扬扬,和天空中紫色的薄膜倒是相得益彰。
紧随其后,是从全世界一齐响起的锐利尖嚎。
如同女妖哭嚎一样的悲惨音效,仿佛哭诉着死亡的绝对无情,从全世界散发出来。
“全部杀掉了哟,使徒。”
安兹在空中高高的举起公会杖。
“使徒,你应该能感觉到它们被全灭吧?哼哼……哈哈哈哈…这就是安兹·乌尔·恭的力量!吞噬魔降临的日子不远了?没错,祂灭亡的日子也不远了!”
“你…………你……!!”
使徒双手疯狂的挠着头皮,带出一道道鲜血。
她的心,从高傲一下子又跌到了谷底。
“你做了什么好事!!你怎么……你怎么能!?混账!你、你怎么会有那种可怕的力量……怎么会有那种能力!?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反抗九曜之主!你……混账、混账啊啊啊啊啊啊——!!!”
死寂之中,只能听到使徒绝望、混乱的嚎叫声。龙王们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守护者们感动的纷纷跪下,仰望空中的主人。
无数尸体粉碎成的黑沙像幕布一样在周围涌动,安兹飞行在中间,一如货真价实的不死者之王。
他淡然而坚定的说:
“使徒,如果你还能连接到九曜世界吞噬魔的意志什么的,那么麻烦告诉祂——做好死的准备,安兹·乌尔·恭在这里等着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