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4 PM/天气 阴
罗德岛,医疗部,凯尔希办公室。
实验开始之前。
“阿米娅……感觉好些了吗?”
“啊,我没事了,凯尔希医生,比刚才已经好多了。”
阿米娅勉强的笑了笑,随后低下了头。
在切城废墟的时候,她没能帮上什么忙。
在那股巨大的仇恨具现化出来之前,她的思想就好像被一把利刃刺穿,她试着将那强烈的情绪排除脑海,却依旧无济于事。
她是被其他的干员们带回来的。
“……我能感到你的悲伤,阿米娅,你从娜塔莎的身上看到了什么吗?”
“我……”
阿米娅张开嘴,她想要说些什么。
可她……该说什么?
那强烈到凝实的憎恨,那真的是应该存在于此世的东西吗?
“阿米娅,我们选择了这条道路,我们注定背负许多。”
凯尔希坐下,握住阿米娅的手,平静道。
“我只是想……为娜塔莎小姐做些什么……我只感到她的憎恨,却不知道她因何而憎恨……我……”
“我知道了。”
“欸?凯尔希医生……”
阿米娅看着站起身的凯尔希,眼神中藏着些许不解。
“跟我来吧,阿米娅。”
—————五分钟后—————
“陈警官。”
凯尔希推开重症监护室的房门,身后跟着阿米娅,他们一同走了进去。
“又见面了,医生。”
陈双手抱胸,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的,她刚把娜塔莎带出切城废墟没多久,连手里的武器都没来得及放下。
“我听魏彦吾说了,你救治我姐的‘办法’,需要我的协助。”
“嗯,虽然龙门还需要你指挥对付整合运动,不过……这场治疗,我必须要你来协助。”
“无妨,这是我的家人,不过……我对医学可没什么建树。”
“*房门的开启声*。”
“博士?您怎么来了……”
阿米娅看到走进房间的黑色兜帽人,略感诧异。
“我来看看你,还有这位……娜塔莎小姐。”
博士走到病床旁边,看着检测身体数据的仪器,记忆的丧失并没有夺走他对自己专业的灵敏嗅觉。
“检测的指标很正常……”
“只是目前。”
凯尔希说道,随后掀开床褥的一角,露出了娜塔莎的手臂。
和上面散发着金芒的约束圣痕。
“等到这些痕迹彻底消退,娜塔莎就会死,毫无疑问。”
“……说出你的治疗方案吧,医生。”
“其实很简单。”
凯尔希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管药剂,里面流动着暗绿色的透明液体。
“将这个注射进娜塔莎的身体里,没有任何繁杂的步骤。”
“这个药剂是……”
博士看到凯尔希手中的物品,顿时感到一阵眼熟,这不就是他在资料库里查看到的那个……
装着一枚紫色眼球的药剂。
“你见过这东西吗?博士。”
“……不,只是在资料里见过图片而已,看到过这支药剂……和一只眼球。”
“眼球?我可以将其理解为你失忆后引发的认知紊乱吗?”凯尔希感到一阵莫名奇妙,皱眉道。
博士摇摇头,向后退去一步,顺便打开了PRTS,再一次查询了凯尔希手中药剂的资料。
结果还是一样,因为权限关系,她只能看到一张图片。
可那张图片上,明明只是一瓶药剂。
哪里有什么紫色的眼球?
“不,或许是我看错了……抱歉。”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阿米娅,陈警官。”
凯尔希关闭了病床上所有的病症监控装置,严肃道。
“你们要帮助娜塔莎,从‘梦’里醒过来。”
……………………………………
……………………………………
月光明亮。
歌声悠长。
龙门的一些商铺里,总是喜欢放上一台老式留声机,虽然只是莱塔尼亚的仿品,但也能记录些许美妙的曲子。
她脚下步伐混乱,她的呼吸急促。
不知不觉的,小娜塔莎已经逃出了上城区,她钻入漆黑的小巷,没命般的狂奔。
小小的肩膀被那些怪人投射的飞刃刺中,伤口不深,血液凝止,小娜塔莎睁大了眼睛,紧咬银牙,生怕下一步走入死胡同。
快跑,快跑。
只有自己继续逃跑,那些怪人的注意力才能被吸去,自己的妹妹们才有机会活下来。
她不认得路,自从来到龙门以后小娜塔莎就一直在上城区生活,她从未见过下城区的景象。
黑暗中似乎有几双眼睛投来视线。
街边的长杆上似乎站着几只羽兽。
为什么眼前的路好像永远看不到尽头?
但她不能停下,身后的脚步声依旧能传入耳中,盔甲与盔甲之间的碰撞声无比清脆,即使再明亮的月光,也无法照亮他们身上的黑夜。
就像是一条条恶毒的蛇,鳞片摩擦,口吐蛇信,蜿蜒爬行。
小娜塔莎想哭,却不知眼角的泪水早已就流淌,她忍着疼痛,踉踉跄跄的钻入一个拐角。身上的衣服被污水染黑,小小的手上布满了自己的血污。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
家里的仆人被杀死了,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意识到不对劲的娜塔莎赶忙拉起了塔露拉和陈晖洁,朝着和家相反的方向逃窜。
但几个孩子,怎么能逃得过毒蛇的追捕?
小娜塔莎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她把两个妹妹藏了起来,由她一个人继续逃跑。
舅舅呢?娜塔莎想要打电话向他求救,但是手机放在家里,她没有机会拿到。
“哈……哈……”
呼吸声很重。
深吸了两口气后,小娜塔莎捂住嘴巴,蜷缩在一块破木板的后面。
还要再躲多久?
娜塔莎不知道。
“窸窸窣窣——”
“!!?”
她瞪大了眼睛。
一个人闯入了她的视野之内。
但是……万幸,真是万幸……这个人衣衫褴褛,外貌脏乱,看样子可能是贫民区的居民,或许是个感染者也说不定,毫无疑问,他不是追杀娜塔莎的杀手。
可问题是,我该怎么跟他解释?
娜塔莎放下捂住嘴巴的手,想要开口,向那男人说些什么。
“先生……”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从破屋下投入的昏暗光亮,使得娜塔莎看清了那人的面孔。
那是一副充满着恐惧的表情。
小娜塔莎不自觉的向后挪了一步。
下一刻,黑暗里,一双双眼睛亮起,有男人,女人,老人,甚至还有孩童,他们从黑暗中走出,踩着自己破烂的鞋子。
性别不同,年龄不一,但唯一一样的是,他们的脸上都是一副极其恐惧的表情。
他们在害怕什么?
我吗?
为什么要害怕我?我不是小偷。
“咣——!”
一声有些清脆的金属声响,打破了这片寂静。
那是一个金属制的排水水管,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
可它却被一个老人拿在手里。
他们……要干什么?
小娜塔莎慌了神,她想要从来时的拐角处钻出去,可那里占了一个女人,他的手里拿着一块碎掉的玻璃。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口舌因为强烈的恐惧,已经没法再继续发声。
可小娜塔莎的理智,并没有完全被情绪吞没。
她瞪着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睛逐渐被猩红浸染,一枚漆黑的勾玉在她眼瞳里流淌。
她还太小,即使只有一枚勾玉,娜塔莎都不能较好的使用。
于是她使出了她目前能够掌握的,最为擅长的技能之一……幻术。
幻术,迷惑感官,蒙蔽心智,读取思绪,用于当下逃脱,再好不过。
她看向一人,施展幻术,接着是下一个人,然后再是下一个……
很顺利,不能在顺利了,即使幻术只能控制他们一小会儿,也能够让娜塔莎逃——
‘杀掉她’
“欸?”
娜塔莎徒然愣在原地。
脑袋里响起一个声音,那是刚才被她用幻术控制的人的思绪。
‘她招惹来那些黑衣人……杀掉她……我们就没事……’
‘为什么来到这?我们已经活的够难!你这该死的招灾的小孽种!’
‘如果杀掉她……把她的尸体交给那些人……他们能不能给些奖赏?’
‘她戴着项链……值多少钱?杀掉以后我一定要抢到手……’
杀掉她
杀掉她。
这就像一个魔咒。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掉我?我逃到这里,因为被人追杀,我要保护我的妹妹,我没想要伤害谁,我没想要陷害谁。
我没想要……
下一秒,幻术崩溃。
人群被恐惧驱使,他们面露狰狞,嘴里胡言乱语道,拿起手中破烂的‘武器’,朝着一个未满十岁的小女孩打去。
娜塔莎感到一阵剧痛,她的腹部好像被什么东西刺穿,脑袋被木棍砸中,有人在用脚踩她的后背,她开始感觉不到她的右脚,本就受伤的肩膀再一次遭到二次伤害。
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黑暗。
身体好冷,又很热,她说不清,她已经不能再动弹半分,可往她身上落下的攻击却没有减弱分毫。
就在娜塔莎感到一切已经结束的时候。
一道如同刀刃出鞘的龙吼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ps:明天就回学校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