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位于霍格沃茨城堡的中心,礼堂外的走廊就是城堡的主干道,往东边是格兰芬多塔,往西边是拉文克劳塔。
桃金娘的盥洗室位于三楼的西侧,赫敏小跑下来,把主干道一览无余之前还需经过楼梯间与走廊的一个拐道,她只迈出四五步,就又躲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德拉科·马尔福蹲在一座骑士全身铠的身后,一直在嘘声让“他”不要再搭话了。
那骑士铠把他的辉煌事迹聊个不听,说当年参加过英法百年战争,见证过勃艮第人把圣女贞德送到英军大营,然后遭到英军热烈招待。
马尔福气急败坏地让他快别说了,麦唐娜这时正好和潘西·帕金森一起走出来,潘西说:“我不能和你去格兰芬多塔。”,麦唐娜则问,“为什么?”,“因为我是斯莱特林。”,“为什么斯莱特林就不能去呢?”,“因为,狮子讨厌蛇?”
麦唐娜扯到了身份认同的问题,说:“你是斯莱特林,是因为你选择了斯莱特林,而不是因为你是斯莱特林的附属。对了,斯莱特林的精神是什么呢?”
潘西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保持精明?不择手段追求自身的利益?”
“是马尔福非要让我来的……”潘西有些不高兴。骑士甲后的马尔福更是脸都气青了。
赫敏也很生气,若不是亲眼见到,她绝对不会相信麦唐娜竟然成为校园的霸凌者?
这已经算是勒索了吧?违法行为。
麦唐娜的语气有了威胁的意味,“潘西。你也不想马尔福知道你没有好好陪我吧?”
潘西一下弱了下来,“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的。”顺势,她靠进了麦唐娜的怀里,把赫敏气的想冲出去,一人给一昏昏倒地。
“哼哼,正如我说的,马尔福让你来你就得来,这是为什么呀?因为你是马尔福的小弟啊。”
潘西拧着眉毛,“可我是自愿的。”
潘西瞪大眼睛看她。
“他完全可以不给,可他还是给了,这不叫自愿吗?”
不论是考虑到马尔福交给她的任务,还是现在的处境,亦或是真的被说服了,总之潘西·帕金森点点头,脸上的表情非常困惑。
“所以,马尔福是我的小弟,而你是马尔福的小弟,英格兰又不是欧洲,小弟的小弟不是我的小弟在这里不适用。你就自动成为我的小弟啦,就是这么一回事。”
揉着她的头发的麦唐娜心满意足,又说到:“不过你就这样进我们的休息室确实不好。”她伸出手指,一点,潘西巫师袍上的标记就从斯莱特林绿变成格兰芬多红了。
看到袍子变色的潘西既气愤又难过,但被麦唐娜威胁几句,提醒:“哼哼哼,我这可是无杖施法哦,马尔福做得到吗?”
潘西就迅速屈服了,“他做不到。”她的声音有些恍惚,靠在麦唐娜怀里的姿势自然的像是心甘情愿。
躲避在阴影里的马尔福咬破了嘴唇,小声骂了句,“叛徒!”
赫敏现在想用骑士先生的剑给他来一下,要不是你,会有这回事吗!
还有潘西果然是个斯莱特林,斯莱特林的精明翻译一下就是软骨头,向来会讨好人!
难怪标志是蛇,强大时像个乖狗狗一样摇尾巴,弱小了就立刻露出毒牙!
麦唐娜和潘西已经走到了足够远的位置,马尔福俯下身子开始尾随。赫敏也本想这样做,但她想到一个咒语。
幻身咒。
虽然比不上哈利的隐形衣,但瞒过他们三个绰绰有余。
经过马尔福的时候她鄙视地瞥了一眼,看到他神色疯狂,怀中死死抱着一个笔记本,嘴里还在碎碎念。
“……我没有心软!我答应了你,杀了她!还有叛徒,叛徒也得死,现在就动手!”
“我受不了了,再听下去我会疯的,我没疯!我本来没有想伤害她,是她太过分了!把她变成石头,让那些蠢人们以为这是普通的石化咒。”
“高尔,我不是故意的,我需要证明你没说谎,高尔是一个合适的实验品,他嘲笑我了!哦……她们进格兰芬多塔了,我不能进去,但她总会出来。是的,是的……”
赫敏把手伸出去,马尔福突然抬高脑袋,“是谁!”吓得女孩转身就逃,夺走笔记本的念头突然而来,所以失败了也就没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提醒麦唐娜。潘西还不知情,她也有危险。
马尔福向另一边逃去,赫敏则冲入格兰芬多塔,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胖夫人的面前,然后喊出口令。
胖夫人捂着脸,“谁在说话?”
正好这时门洞开,是哈利爬了出来,他很少见地孤身一人,似乎因为头痛一只手捂着脑袋。
“嗯?”
仍然保持隐身的赫敏拍了下他的肩膀,没有多解释,只是经过时简单地叮嘱一句,“哈利,现在不要离开休息室!”
哈利说:“是赫敏吗?”
没得到的回应的他很纠结,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赫敏已经冲向女生宿舍的楼梯间了,爬了四五阶后,她不得不喘气走,声音这么大隐形也没用。
于是在麦唐娜的宿舍门外,她强迫自己冷静了三分钟。
轻轻推开她的门。
房间里只有二人,她的舍友安娜不在。潘西站在豪华梳妆台的面前,伸手却不敢碰,嘴里在赞叹,“哇,这么多,全都是梅勒大师制作的。这得多少金加隆啊?你的舍友一定是纯血出身,可我没听说过,和你一样是外国人吗?”
把鞋子胡乱蹬掉的麦唐娜扑在床上。床发出古怪的声音,似乎是金属碰撞?
潘西也注意到了,她走过来,小心地问,“这是什么?”
麦唐娜非常骄傲,“我给床单上铺了金币。”她一拉开被子,亮闪闪的金加隆将近有一百枚。
潘西捂住嘴,“这都是你从德拉科那里搜刮来的吗?”
“胡说,大部分本来就是我的!”
麦唐娜在上面滚来滚去,饱满地脸颊上沾上几枚金币,牛仔裤把金币压得竖起又扁平,咯嘣一声。潘西问了赫敏也想知道的问题,“你难道不觉得硌得慌吗?”
麦唐娜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说:“这就跟吃辣椒一样,一开始不适应,后来就习惯了,再后来就想要更多。”她发出幸福地呼噜声,“以前我也这么干过,不过都偷偷摸摸地,总觉得和别人不一样,太奇怪了。”
“那现在呢?”
潘西盯着那些金币。
潘西可能没听清,“你刚才说你是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哼哼哼,我说我要为所欲为,就是这样。”
要是再不解除隐身,她可能要做出非常过分的事情了。潘西明明非常害怕,但不知为何就是不离开,她在发抖,脸色却越来越红,眼眸也变得水汪汪地——
赫敏看不下去了。
她咳嗽了一声。
“哎!”
麦唐娜竖起耳朵,“我,我好听见了……没什么,没什么。”
她对潘西挑挑手指,“你过来。”
潘西慌忙摇头,可她的身体却像中了夺魂咒一样听从命令。除了嘴上还在:“不愿意。”,完全看不出哪里有抗拒的意思。
赫敏更响亮地咳了一声。
麦唐娜的身子僵住,她不知道在问谁,“我幻听了吗?这是我的愧疚心在作祟?”
这个时候的赫敏真的非常期待。
回头,还不晚。
“可是……我完全没有愧疚呀?”
这一刻,赫敏差点把自己气晕了,所以下一刻,她才接触了幻身咒。
潘西害怕地问,“麦唐娜,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在说,塞纳苟斯就有很多配偶,谁拳头大谁——”
“——啊呀呀呀呀唔噜咕噜咕噜咕噜!!!”
在这个场合中,最恐怖的脸也是最恐怖的表情,正出现在麦唐娜的眼前,少女向相反方向滚,滚出了她的金币床。似乎是在这途中还岔了气,现在在地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潘西也被吓的不轻,她先说了句,“我没有!”然后就哭着跑走了。
麦唐娜完全没有追的意思。
所以赫敏问,“你,不,去,追,她,吗?”
说自己是龙要为所欲为的艾美莉卡金毛跪扑在地毯上。在她身上还没见到格兰芬多的勇气,先见到了斯莱特林的精明。
“我错了!”
如果她道歉慢一点,赫敏还不会这么生气,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麦唐娜刚才说过的话复述,尤其是这句:“我,完,全,没,有,愧,疚,呀?”
麦唐娜的眼中积蓄泪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们的?”
“一开始。”
“那,那我没法解释了。”
“你是说你没法再骗我了!”
积蓄的泪水哗哗地落下来,“我不骗你,我是说真话。”
其实见到她掉眼泪的时候赫敏就心软了,可是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赫敏坐在麦唐娜的床上,金币硌得她挪动几下都不舒服,只得发泄似地把金币揣进自己的兜里。
这时她听到麦唐娜的喉咙深处发出肉食性动物威胁的声音。
“你!”
那声音立时消失,单看她的表情会觉得麦唐娜无辜极了,“我怎么了?赫敏赫敏。”
“我要把金币还给马尔福。”那声音又出现,被赫敏逮了个正着。她有些委屈但更多是不可置信地大叫:“你威胁我?你难道要攻击我吗?”
赫敏把翘着的右腿放下,查觉自己哭得时候就像潘西一样双手捂住了脸。
她的泪水让麦唐娜失措,“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不对,我知道。”
她说,“我不骗你,我就是这么回事,我看了好多电影,还有关于龙的书,我,龙就是这样,这是正常反应,不过为了你,我会克服的。”
“什么龙?”
麦唐娜这时才想起来知道真实身份的时候,赫敏去照顾小龙了,所以她没听到。
只犹豫了一会儿,她就决定告诉她。
“我是龙。”
赫敏想到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一幕,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丝反胃。这被麦唐娜看到了。
“我是龙对不起啊!”
“怎么好像错的人是我,不对,错的人是你!是你太过分了!”
接下来的动作没有经过大脑,赫敏扑上去,用光力气捶她的肩膀,而她明明不痛,却做出痛的表情。这个人,有多少是假装。连“人”也是假装,她根本就不是人。
赫敏想到问题的关键,“……你刚才说一个人的身份是什么,不是他附属的学院,而是他自己的决定。麦唐娜,你难道决定要不做人了吗?你难道要成为……龙吗?”
麦唐娜:“诶?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我从艾美莉卡回来的时候,我爸爸送了我一册漫画,本来我不打算看的,但后来我还是看了。”她没有说明后来改变主意的原因。
“那本漫画叫作《超人》,主人公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外星人,名叫:‘克拉克·肯特’,因为在那之前我从来不看漫画的原因,所以一开始我的耐心不够,因为很长的篇幅都描述他在一个农场成长的故事,描述他们一家人平凡的生活,讲述一些最浅显易懂的道理,要友善,要尊敬生命,要帮助他人……”
“到了后来故事的范围越来越大,我才发现,原来我最喜欢的故事就是一开始的那部分,农场的那部分。若克拉克没有被农场主夫妇抚养长大,那他后来就没有善良的理由,他之所以伟大,不是因为他身为外星人所拥有的强大的力量,而是他对善良和正义永不放弃的坚持。”
“他之所以是超人,是因为他始终把自身定义为一个‘人’,帮助他人,而不是凭借着不可抵挡的力量成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一个星球的统治者,那样就算亿万人喊他‘伟大’,他也不过是一个恶魔,我们人类无法终结的梦魇。”
“他选择了成为‘人’,而不是‘超人’。他得到了幸福,而不是孤独。”
赫敏说,“那你呢,你要成为为所欲为的龙,还是成为——”
“——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