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
克莱门特牵着爱尔莎的手,虽然她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女孩现在很开心。
他也很久没有像这样在白天和她呆在一起了。
他们刚刚出去吃了早餐,狠狠地往卷饼里加了很多料,虽然爱尔莎最后还是没吃完自己的那一份。
在和克瑟特先生提出道别时,克莱门特还问了问缺少自己近期的工作会有什么影响,因为距离开学日期还有几天,他可以再多留些天帮忙做一些事务,虽然克瑟特先生见到告假不久后就回来的克莱门特有些惊讶,不过在看着他思考了一番后,豪爽地表示克莱门特不用担心,还祝愿他的新生活能更好,和新的家人能够交往融洽,估计是以为克莱门特的家人找到了他。
“如果你的继父继母很恶毒的话,随时欢迎你回到这儿!”这个像棕熊一样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克莱门特只能笑着接受他的好意。
但琳达的反应很独特,当他解释到自己和爱尔莎要被接到一个远方的学院上学时,琳达.博纳尔眯了眯眼,问道:“是阿德莱德吗?”
“您知道那里?”克莱门特有些震惊。
“昨天我见到了一位阿德莱德的人,就猜测可能是哪个孩子被他们的灵网捕捉到了。”琳达微笑着说,即使眼角已经有了一些岁月留下的皱纹,但也无法掩盖她的美丽和温和,“如果你对夜神有信仰,我肯定会把你推荐到宁静教会去,像你这样机灵又勤奋的孩子可不多见,而宁静教会的教会学校同样会传授灵能的用法。只不过你和爱尔莎都不信仰夜神,而对夜神没有信仰的人被引进教会……”
“算了,不说这个了。”琳达摇了摇头,然后有些担忧地看向一旁紧紧握着克莱门特手的爱尔莎,“但是爱尔莎怎么办,她和你应该相差4岁,还没到觉醒灵能的年纪吧。”
“那个教员说爱尔莎可以在学前班就读。”
琳达有些惊讶和惋惜:“爱尔莎的天赋这么高吗,她的性格也完美符合宁静教会的教义,可惜了。”
“不过能跟着你生活,那我也放心了。虽然我出身宁静教会,但阿德莱德的教育体系确实比几个教会学校都优秀的多,以你的学习能力想要成为优秀学生应该不成问题。”她弯下腰想要摸摸爱尔莎的脑袋,但被爱尔莎很快地躲开,有些苦笑着说:“这孩子还是这样拒人千里之外啊。”
克莱门特笑了笑,倒也没让爱尔莎接受琳达的抚摸,任凭她稍稍躲在自己身后,“还要多谢您这么多年对我们的照顾了。”他很庄重地对着琳达.博纳尔弯腰鞠躬,而爱尔莎也乖乖地跟着克莱门特弯腰鞠躬。
琳达接受了两个孩子的鞠躬,然后在胸前点出了一个由4点构成的半月,轻轻地说:“愿安宁和平静降临你未来的生活。”
…………
之后,他们和几个认识的邻居也一一做了告别。有些人是克莱门特在码头当童工时认识的人,还有一些就是同龄的孩子,不过他们倒是都有父母,所以和忙碌的克莱门特没有太多的交集。
反倒是询问爱尔莎有没有需要说再见的小伙伴时,女孩干脆利落的“没有”让他有些头疼。
希望在学校里她能多交一些朋友。
他们牵着手,慢慢走在生活了4年的小巷中,最终还是回到了小屋里。
克莱门特拿出了“邀请函”——现在应该叫做终端,点开了学院通道。第一次打开时同样有着详细说明,譬如对墙,通道门面积,开启时间,已填充次数,允许通过人员等要求,简单来说就是将终端对准一堵墙,就会打开一个贴合墙面积的传送门,存在时间为5分钟,允许手动关闭,仅允许携带邀请函的人员入内,这个传送门目前只能开关一次。
克莱门特将自己和爱尔莎换洗的衣物包裹好,和琐碎的生活用品一起装到一个布包内。爱尔莎则是将克莱门特买回来的绘本整齐收到自己的布包里,站在克莱门特身边。
昨天下午他们就在为长期离开这里做了准备,大扫除,断水断煤气,遮罩好家具,塞住门窗缝隙,忙活下来也花了半天的时间,今天早上正好顺利离开。
克莱门特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他并不是犹豫不决的人,无论是做决定还是行动的速度都相当快,如果不能正确抓住时机的话,一个独自生活的小孩子早就饿死在街头,或者被拐卖到不知道哪里了。
“爱尔莎,我先进入这里,如果一切安全的话,我再返回和你一起进入学院。”克莱门特轻轻对爱尔莎嘱咐道,爱尔莎点了点头,漂浮着淡蓝碎光的双瞳比平时更加的冰冷和剔透,看着克莱门特手里的终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克莱门特觉得手里的终端轻微的抖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终端上的开启通道。
一束紫光划过空中,精准地落到墙上,然后迅速蔓延开来,直到整面墙都是朦胧的紫光。
等到紫光稳定之后,克莱门特摸了摸爱尔莎的脑袋,然后走入了紫色的光芒之中。
一阵轻微的眩晕,然后是强烈的光芒。
克莱门特眯着眼,继续往前走去,直到踩在了另一块陆地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蔚蓝澄澈的天空。
男孩慢慢睁大了眼睛,无边的云海就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这是……天上?
一阵稍强的风从云海之上涌来,吹拂着克莱门特的衣角翻飞。但还没等克莱门特适应高空,洪亮的钟声在他身后响起。
他转过头,就看到了那座庞大的、壮丽的、宛如天国的学院。
林立层叠的高大建筑全部由白色和金色构成,有完美而没有任何装饰的纯白色不规则几何体大楼,也有一座座金色螺旋缠绕的高耸尖塔,有大楼间漂浮的白色平台,有一座巨大的、占据中央的白金色环形建筑,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最高的那座白色钟塔,正如邀请函第一次认证时显示的那样,一本甚至比钟塔占地面积还大的金色书籍漂浮在塔尖,摊开着翻动书页;而一切的最高处,也就是书籍之上,一颗稍小的金色眼珠紧闭着,周围环绕着一圈圈转动的光环。
零碎的人影在空中穿行,落进一座座建筑前,也有的人影拔高到一定高度,直接飞到云海之上,然后再俯冲而下。
云海之上缓慢又浩大地跃出一头头白色的巨鲸,卷起层叠的云浪,发出悠扬而洪亮的鲸歌,追逐着冲进云海的人影们。
这片陆地的前方就是太阳,从未如此接近的太阳反倒比地面上还要柔和与温暖,阳光洒落在整片陆地上,白金二色的建筑群就越发耀眼,伴随着从陆地边缘慢慢升起的一圈环绕陆地的彩色光环,宛若天国在辉煌地降临。
这一切就像一场天上的风,不可思议地吹进了12岁男孩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