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突袭!”
在式向葵简述他为了让帕依愿意陪他出门而付出的努力、提到在女方不配合的情况下只是想把头发梳直都很困难的时候,原先坐在椅子上安静倾听的帕依忽然开口抗议。
她伸手扯了扯式的衣摆让他看向自己,同时也以认真的表情仰望着他。
“我才没有突袭,明明是式自己误会的!”
“盘子摔破就一定得出来买,而且也不想让式受伤,所以才没有捣乱。”
“不想要再觉得家里很陌生,那样的感觉很不好,所以得认真听。”
“但是头发不整齐没关系,所以可以捣乱!”
看着帕依这一副“我根本没想过妥协”的倔强模样,两人不禁会心一笑,只觉得帕依在他们心里的形象愈发的丰满,最初那仿佛洋娃娃一般的印象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头发不整齐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式嘴角含笑,以手指代替梳子又梳了几下帕依的头发、感受自己努力的成果“比起蓬头散发的样子,当然是梳整齐以后比较好看啊。”
“但是……”帕依歪歪头,流露出疑惑的神情“吃早餐时,头发还没整理,式不也一样说我可爱?”
从心底涌现出无声的叹息,虽然葵的心里早有预料,但式这个做事经常不过大脑的青梅竹马跟帕依这个对式怀有莫名信任的失忆少女凑在一起所表现出的亲密真的让她感到心里复杂。
这边说的心里复杂的并不是源于帕依这副式觉得她可爱就够了的口吻,也不是式会自然地夸奖帕依可爱这回事。见过式昨晚被帕依夸奖可爱的她即使不在现场也能猜得出来,式十有八九是因为碰到了自己觉得适合调侃帕依的时机,结果脑子一热就忽略了男女差异而夸她可爱。
这种纯净的少女所表现出的依赖以及自家青梅竹马日常不带脑子根本无法造成她的心绪起伏,真正让她感到复杂的是两人那自然而然产生肢体接触的亲密,这可比口头上的调侃还过分多了。
这才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未免也太快了吧!你们就不能一个多警惕一点、一个多注意一点吗!
抬起手学着式对待帕依那样去拨弄式那头耀眼而又柔和的金色碎发,葵觉得自己得稍微委婉一点地提醒一下自己的青梅竹马。
只是在此同时,她的脑中却浮现出一个奇妙的念头“如果她把马尾解开的话,式会不会也来摸她的头呢?”这滑稽的想法让她不禁想要发笑──而她也真的笑出来了。
“意识到了?”看着式尴尬地停手的样子,葵的手向下滑落并缩的只剩一根食指、以指尖点着他的鼻尖并笑着说道。
这声轻笑既是笑式这副后知后觉的尴尬模样,也是在笑自己这带着醋意的愚昧念头,她很清楚她现在感受到的醋意其实跟看到别的小孩有糖吃所以自己也想要没什么不同。
她其实清楚的明白,只要她愿意开口向式要求,无论她用的是什么语气,式都会温柔地替她梳头,唯一的区别只有式的反应会是调侃、是无奈、是愧疚又或是理所当然。
平复了自己那可笑的心态,葵轻轻地捏了下式的鼻尖,旋即将手背到身后并微微前倾身子,以轻微仰视的角度露出微笑,饶有兴致询问:
“话说回来,帕依是怎么样的不配合法?你没扯掉人家的头发、弄痛人家吧?”
将此前摸着帕依那头滑顺发丝的手给收回,式看着葵这副可爱的姿态也没多想,手很自然地又伸到她的头顶开始抚摸。
“我可没忘记以前带着你们出去玩,结果玩到全变成披头散发的疯丫头后央求着我帮你们把头发梳好的时候发生的事,那时候一不小心弄痛你们或是扯断你们的头发就一个个开始哭天喊地。”
“自那之后我有哪次帮女孩子梳头不是小心翼翼的?所以就别担心啦。”
没有因为式这副没好气的吐槽样而产生什么反应,葵只是感受着头顶那只手所带给她的暖意而微笑着。
虽然她知道式只是想要这么做才会伸手摸她的头而不是因为注意到她心里的小情绪,但即使如此也足够让她感到欣喜了。
谁让她并不是式的谁呢?严格来说她只不过是式的青梅竹马,在身分上跟其他那些在寺子屋和式一同学习的其他女孩子没什么区别,她比其他人更特别的地方就在于只剩她还没放弃并且得到矩和汐流的认可罢了。
“至于说帕依是怎么捣乱的……”提到这一点,式不但语气充斥着无奈,甚至还轻声叹息。
“一开始她只是偶尔摆头、让头发甩来甩去,就这其实还好,只要把正在梳的那段头发捧在掌心并注意不要拉得太紧绷就不会影响到我梳头也不会扯到头发。”
“问题在于她发现这么做没用以后,竟然把头发拢到胸前并双手抱胸,就这么把头发夹在手臂和胸口之间。”
一想起那时的情景,式就下意识地抬起抚摸葵头顶的那只手揉了揉眉心,而他这一动在让葵微不可察地鼓起脸颊之余也有了动作的念头。
她先是低头打量了一下帕依的胸口并脑补了当时的情景,又抬头盯着式的脸,才刻意摆出调侃中带着少许委屈的表情。
“既然帕依的头发现在梳好了,那就代表你摸了对吧?摸起来是柔软的还是有弹性的?跟我比起来怎么样?”
“你不要说的一副我揉过你胸部的模样啊!”
一记手刀劈在葵的头顶,式大声地吐槽,只是转瞬之间又露出尴尬中带点心虚的表情,以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能和帕依一较高下的轻微音量嘀咕着:
“之前碰到你的胸部不都是你主动贴上来的嘛……”
“咳咳!”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脸颊难免有些泛红的式干咳两声假装自己刚才什么也没说,强装正经地看着同样脸红的葵解释道:
“总而言之,我并没有摸帕依的胸,我只是搔她的痒搔到她妥协而已。”
而帕依听到式旧事同提,也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重复了一次她今天见到葵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式,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