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先前的身体,因伤痛与激发的崩坏能产生的烈焰,共同产生了叫陈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鏖战炎狱。
那现在伴随着他身边,冻结了他的伤口,与他鲁莽的操作导致的崩坏能失控所侵蚀的身体区域的寒风,则犹如故乡冬末前来报告暖春将至的最后寒风一般。
在严寒过后,便是安宁的温暖。
“我们马上离开这,真,你坚持住。”
在感受到原本折磨自己的那种苦痛消散后,精力已经基本被消磨的陈真,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但在他真的完全睁不开眼前,他还是努力的带着微笑,看了一眼将他以公主抱姿势抱在怀中,满脸担忧神色的女孩。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陈真的身体在回响着这句话。
‘她可真好看,要是能笑一笑就好了’,陈真的意识,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此刻总算明白了这具身体对这位女孩的依恋。
冰雪的公主,带着浴火的逐冬者逃离蛇巢的归途还在继续,而另一边,无家的野猫在学会成为游侠的途中,其内核被改变的现实终于是显露了出来。
“琪亚娜!这是什么!”
在遍布崩坏兽的一处偏僻荒废的街区中,随着琪亚娜的一个响指,那些被致命的黑鸦诱导过来围攻琪亚娜的巨兽们,以及隐藏在其后,随时准备给琪亚娜狠狠一击制服她的渡鸦,全都化做了时空长河中,被从‘河面’抽出的一道光幕,一道永远凝固了的影像。
而原本琪亚娜脑中争执不休的另外两道声音,如今则只身下了一道。
那个曾在琪亚娜过去一些噩梦中出现过的,像极了她的声音,已经与周围的其他事务一样,成为了时间的囚徒,屈服于她掌握的伟力之下。
而剩下那道像极了琪亚娜在圣芙蕾雅所认识的那位班长,同时也自称符华的声音源头,则成了琪亚娜伟力的唯一见证者。
“就像班长你看到这样,我掌控了时间。”
琪亚娜像符华展示着周围被掷如时间牢笼的一切,自己的注意力却在其他地方。
【当前进行中的能力强化试炼:仙忆之羽】
【仙忆之羽:来自‘华’的传承,继承后将获得对敌人造成伤害时,随带精神层面的直接攻击效果】
说实在的,光看模拟器给她的说明,琪亚娜其实并没有多少动力去获得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东西的,毕竟她开启第二次模拟,出现这么个强化试炼完全只是偶然,她一开始想的,只是像之前那样,再获得个【虚界升变的律令】一般强大的能力的。
但真的开始模拟后,却发现,这个世界中的自己,情况相当糟糕,身体上的崩坏能失控带来的侵蚀不说,脑子里还多了两个随时在争吵的声音。
而从第一次模拟世界的情况来看,就算她结束了本次模拟,最终也只是从现在这具比起上次模拟世界的她弱了太多的身体中,获得一种她可能并不太需要的能力。
因此,她最终还是开始为了这个能强化【虚界升变的律令】的【仙忆之羽】,进行了所谓的试炼任务——听从脑海中那位穿着与平日里的朴素班长风格迥异的仙子的指示,学会一种能控制另一道意识到方法。
虽然琪亚娜觉得凭她拥有的【虚界升变的律令】完全能压制住对方,可既然试炼需要,那她自然还是会照办,尝试着用心去跟着符华学的。
只是,她虽然想用心,周围的环境却不允许。
她所处的这处名为天穹市的地方,似乎遭受了严重的崩坏事件,大片城区被隔离管控,因为各方布置在这里的抗崩坏力量有限,加上某些势力的刻意隐瞒与操弄,这些隔离区里的居民,几乎可以说就是在孤立无援的等死。
早在长空市遇见芽衣她们之前,琪亚娜就已经是个行侠仗义的独行侠了,早寻找他父亲齐格飞的途中,她每次遇见类似的事,不管有多危险,从未退缩过,现在又经过圣芙蕾雅这间教导女武神的学院半年多的洗礼,自然就更加无法坐视不管了。
但脑中的符华却不这样想,她始终觉得‘琪亚娜’的当务之急是控制身体中的另一个意识,以免再一次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琪亚娜不知道她会造成什么后果,又是哪些人来预料或是在背地里操控,她只知道,拥有【虚界升变的律令】的她,是无敌的。
就像现在,先前还被渡鸦撵着到处跑的她,已经能闲庭信步的在崩坏兽间穿梭,轻易的接近那个躲在后方放冷箭的家伙。
“感觉时间又变长了啊,本小姐果然是天下无敌的。”
原本只能持续3秒的时间停止,此刻已经来到了第5秒,琪亚娜也感觉到,那种与她争夺对这份力量控制的机构,又要再次夺过主导权了。
“哼,无所谓,正面对决我不会输给这个只会放冷箭的家伙的,来吧。”
最后一秒也没有对渡鸦直接下死手的琪亚娜,任由被禁锢的世界,重新回到了时间的长河之中。
————————————————
“安娜,抱歉,我这段时间一直没去见你。”
在一处高层建筑的顶部,安娜·沙尼亚特扶着她身边的男人,靠着她的肩头坐着。
“不,我知道对的,我都知道的,你不用再说了,真,先休息一下吧。”
安娜的话语中,满满的都是焦虑,她在等着她不久前呼叫的救援部队过来,作为一名女武神,她很清楚陈真现在的身体状况又多糟。
“不,我只是应该将我的愧疚告诉你。”
陈真缺少这个世界的‘陈真’与安娜的那些交往的回忆,那为了回报这位将他从痛苦中解救出来的女子,他至少该给这位安娜小姐一些,‘陈真’近来一段时间的行为的解释,或者,至少是一份歉意。
“嗯,我受到了,但是,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听这个的,我只想知道,当初我们在马尼拉的时候,你许下的誓言,现在还算数吗?”
冰雪的公主眼中带着期许的泪光,看着依靠在她身上奄奄一息的男子。
“我......”
陈真无言以对。
‘马尼拉?誓言?’
只因为他脑中那些‘陈真’的记忆又开始便的浮现了,甚至是更加清晰了。
于是,很快,他便从那些记忆中,得知了自己该给出怎样的回答。
“安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