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萨斯的雪原,常年刮着刺骨的风,这里远离城市,就连村庄都是零零散散的,不过有一种地方,常年有人存在,如果你没有感染且有钱,那这样的地方通常能救你一命。
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那就是片存在于现实的地狱,乌萨斯的矿场,其中大量的劳工是被称为感染者的存在,他们被强迫在幽暗潮湿的环境里开采矿石,用一整天高强度的劳作来换去发霉甚至腐烂的,连勉强填腹都做不到的少许食物。
这样的地方很多,而我,恰好是其中的一员,身为感染者的一员。”
青年用石头在石壁上刻下这些话,掌中的火焰伴着呼吸忽明忽暗,他叫洛溟,是个穿越者,运气很差,穿越就被抓到了这个鬼地方, 原本不是感染者的他在大量源石粉尘中劳作不到一个星期就感染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太冷的缘故,渴望温暖的他觉醒的源石技艺是火焰,靠着还算不错的身体和源石技艺勉强活着,不过最近身体正在日渐衰弱,想来是频繁使用源石技艺的后果吧。
洛溟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所以想着在死前写点什么,他望着眼前的石壁,还在琢磨着怎么写,催促交矿的声音就远远的响起。
看着堆在脚边刚好够格的矿石,洛溟用一个破背篓装好后就开始爬眼前的陡坡,陡坡的尽头是一个金属构成的升降机,有不少瘦骨嶙峋的人正在排队,他抬头看了两眼前面的人,然后默默加入了队伍。
“我说洛小子,你怎么每天都只挖这么点啊,不怕那头猪找你茬吗。”
干哑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借着昏暗的煤灯,他勉强看清眼前的人,那是一个干瘦的老者,大部分人都叫他罗,据说他是这片矿区活的最久的一个,在这鬼地方足足活了三个月!
“怕锤子,反正我也没多少时间了,早死早超生了,大不了把他带上一起走。”洛溟拖着背篓,无所谓的说到。
“你没时间了?开玩笑吧,我看你精神着呢。”
罗调笑到,他的工位离洛溟不远,倒是也能看见这小子平常的动作,每天都是一样的精神,唯独这几天不同往日,他还在琢磨是什么情况呢。
“我有必要骗你吗,那破石头都快长我心口上了,你要不要看看啊?”洛溟说罢就要拉开勉强遮身的单薄衣物,但却被罗拉住了手。
“得得得,我信你,就这几件衣服,撕坏就没了,到时候你死了我还能捡漏呢。”罗这么说着,手就顺势搂住了洛溟的肩膀,然后凑在洛溟耳朵旁小声说了几句话。
本来满不在乎的洛溟听着听着就睁大了眼睛,然后不可置信的看向罗,刚要出声就被捂住了嘴,然后看着眼前的老头示意他等会再说。
伴随着机器上升,一抹人造光亮终于是出现在洛溟眼前,夹杂着冰雪的大风拍在他们的脸上,一个穿着厚实衣物的胖子正在门口等待着,他的身边站着几个同样捂得结结实实的人,手里还拿着棍棒,在他们脚边堆着一些发霉的土豆,那就是洛溟他们今天的食物了。
“你们这群垃圾!快点滚过来!磨磨蹭蹭的干嘛呢!爷还赶着吃饭!没时间陪你们磨蹭!”胖子看着慢吞吞的人群,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没事没事,让他们慢慢来。”一个拿着棍子的人笑嘻嘻说着,然后一脚跺在土豆堆里,再用力的撵了撵,这下没人敢慢了。
劳工们排起了长队,挨个把背篓放在指定的位置,胖子见状也是立马从旁边叫了几个同样穿着劳工衣服,但是看着健康许多的人去查看。
那几个人是经济罪犯,是少数没有下矿工作的人,通过犯罪获得的钱财贿赂,让他们不用遭受和感染者们一样的待遇,同时也负责检查劳工们的工作情况,来决定他们有没有饭吃。
长期的工作让他们仅仅是目光扫过,就确定了没有完成目标的家伙,除了少数几个人以外,其他人都拿到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生土豆,而洛溟拿到的几个土豆不大不小刚刚好,这也是他长期工作所得来到经验之一。
拖着身体回到用木板和稻草搭成的宿舍,不少人聚在一起,互相用身体取暖同时啃食生土豆,洛溟却凑到了罗的床边,悄悄的用源石技艺加热两人的土豆,长久使用技艺的后果不仅仅是身体衰弱,还有着对这份力量更强的掌控力。
“说说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洛溟小声问到,罗拉了拉身上披着的稻草,边搓手边回答,“我本来就是他们的人,这个矿场我们小队盯好久了,只不过是在等大部队来,要不然就我们几个就是在送死。”
微弱的光在掌心涌动,土豆的一侧表面开始干燥起来,洛溟目光闪动,似乎在考虑什么,片刻后他开口问到:“你们有几成把握?”。
“几成不好说,但是我们至少能有一半人多活几年。”罗开口回答。
“这样吗?你既然敢告诉我就说明你们有用我地方,告诉我,我要干什么。”他盯着罗,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把这个烘干,然后一会点燃它往天上扔。”罗从身上的稻草里摸出一个圆柱体,悄悄塞进了洛溟怀中。
他低头看去,是一颗土制信号弹,不过外表的潮湿已经表明了它的状态,“我就不说大晚上的了,现在外面下雨加风雪,你确定这样能行?还有你这都湿透了,确定能用?”
“前天宿舍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这样。不过你放心,不管我们这信号弹亮没亮,大部队今天晚上都会进攻这里。”
“那还行,不过宿舍里有几个可信的?”洛溟一边烘干一边问到,他不是很相信面前的老头,但是终归要搏一搏,说不定就逃出去了呢。
“有几人和我一起的,但我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问清楚?万一有人告密怎么办。”把土豆塞回罗的怀里,洛溟开始抓紧烘干信号弹,同时咬了一口半生不熟的土豆。
“放心吧,这个鬼地方没人想待下去,大家都不想死,没人会做傻事。”
“行吧,还有半小时天就黑了,就那个时候动手。”撇了一眼窗外,洛溟起身跑到了人群中间,手掌微弱的火焰尽可能的驱散着身体上的寒冷。
“我说洛小子,你今天可晚了半天啊,大伙都冻僵了。”满脸胡茬的大汉说着往他身边靠了靠,然后掏出了一把干草点燃,然后扔进了一个破烂的铁盆里。
“有点事耽搁了一下,再说前天保存的火种呢?就没了?”
“你以为前天为什么我们宿舍塌了啊,火种瓶给打翻了,为了灭火只能拆家了,要不然全得没。”
“得,不愧是你们,这都第三个宿舍了吧,不过这人倒是越来越多了,大家聚在一起倒也热乎。”
“没办法啊,总有倒霉蛋起夜不看路呗。”大汉摊摊手,然后继续往盆里加干草,人们聚在火盆边上,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大家安静的听着大汉和洛溟聊天,有时候也会跟着聊上两句。
而罗则是在床上慢慢的数着人头,早些年还需要十来个宿舍才装的下的人,现在连一个都住不满了,不少人都睡在那口漆黑的矿井里了。
轻轻叹了口气,罗搓着手想着今天晚上会有多少人能够活着出去,他们这帮人的命可就在半小时后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