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驯服了九邪龙王后没过多久,雅儿贝徳便联络了安滋大人。
——她正在监视的马林斯派克宫那里,出现了“异动”。
安滋和迪米乌哥斯立即返回王座之间。迪米乌哥斯在了解到潘多拉顺着使徒,竟然意外牵出敌方公会据点,立即咧出了激动的笑容。
“多么巨大的收获!原来如此……果然这一切都是您在暗中指引……!”
“诶?”
“不,万分抱歉,现在不是赞叹的时候。雅儿贝徳,快说说异常情况吧。”
“潘多拉·亚克特向我们发出了摩尔斯电码。”
“什么——”
安滋愣住了,然后豁然开朗,进而忍不住拍了一下手。
“妙啊!他能想出这样的联络方式。”
只见潘多拉——二重贰式炎雷猫在马林斯派克宫庄园偏僻处,一根高高立柱的上头,时而解除隐身时而重新隐身,间隔的时间形成了长短不一的信号。
纳萨力克将监视保持在不被马林斯派克宫发现的水平,那么潘多拉自然也感知不到,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这样做了——因为他相信安滋大人。
从监视画面中,只能看见一个闪烁的小点。如果由安滋来看很大概率会忽视,万幸刚才负责监视的是雅儿贝徳,而且她已经解读了潘多拉冒险传递的信号的意思。
破译出来的是一个单词:Alliance(结盟)。
安滋严肃的分别看了看雅儿贝徳和迪米乌哥斯。
“这个结盟指的是谁与谁结盟,在此种情况下恐怕没有争议——但为防万一,我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其他看法?”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雅儿贝徳说:“可以确定,是指九曜世界吞噬魔的使徒,与敌方公会…「锡安长老会」结盟了吧。”
安滋往王座上深深一靠,然后长出一口气。
“我不理解。身为玩家,为什么会和那种东西结盟呢?”
迪米乌哥斯欲言又止,然后露出一抹充满了钦佩之情的微笑。他已经隐约看出了锡安长老会的目的,但是,既然这一切都是安滋大人暗中引导,那么自己此刻就应该不戳破安滋大人的谦虚。
他瞟了眼雅儿贝徳,发现后者看来也是这样想的。
这时安滋说:“唉……虽然我不理解罗伯特的想法,但我相信潘多拉·亚克特的判断。传令所有守护者与仆役——纳萨力克从现在开始采取措施!”
没错,相信潘多拉的现场判断吧。安滋虽然心中有所嘀咕,很不理解,但依然选择了信任。
那么就应该雷厉风行,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召回科赛特斯,还有刚刚为九邪龙王举办欢迎会的超规格佣兵们,不用解散了,机会难得,让大家在这里集合,现在。”
“遵命!”
·
时间稍稍往前推移。
马林斯派克宫自动涌出的魔物,是一种猎犬型兽类,它们随即梭巡于这座庄园内。而潘多拉发现,使徒竟然丝毫没有避开它们的意思。
恰恰相反,这家伙一路走,一路似乎踢打这些猎犬出气,惹得它们嗷嗷直叫。
就算装备着「神眼难及」,这种作风也好像在特地表明自己的存在一样。
(怎么回事,不会吧……)
就在潘多拉犹疑的时候——
刷一下,一柄枫叶形状的大剑,指向使徒大概存在的地方。
“可以请你不要虐待它们么?它们都是罗伯特大人的财产。还有很多方式能告诉我们你回来了吧。”
持大剑的,是一个粉色双马尾的姣好少女。
潘多拉知道她的情报,她叫阿迪奥斯,在争夺『阿基米德支点』一战时和雅儿贝徳厮杀过,结果一身铠甲被『地狱深渊』完全粉碎。
(所以那身偏比基尼铠甲风的东西,算是替代武装么?…不,关键是,她这显然是认识使徒么!)
“你这家伙,以为自己有随意进出马林斯派克宫的权利不成?这次跑出去又是干什么去了!”
“哼……”
「神眼难及」的效果没有完全解除,使徒仅仅发出声音,不屑的冷哼一声。因为刚刚刺杀“安滋”失败,她现在怒火中烧。
“母狗,你有什么立场质问我,我结盟的对象是你主人。”
“哈——?!”
“好了,阿迪奥斯,你露出杀意了哟。”
“罗伯特大人!这混蛋她…”
潘多拉猫在远处,看到这里的公会长,“世界亚军”罗伯特也出现了。他没有装备庞大强化铠甲的状态,是酷似电影《终结者》中杀人机器人的模样。
贰式炎雷作为探索职,听觉常态性的具有凌驾[象之耳]魔法的强化效果,所以潘多拉能清晰的捕捉到那边的谈话。
“使徒阁下,你随意伤害猎犬魔物的行为就算了,但是,我和你结盟,可不是为了让你辱骂我的忠实部下。”
使徒却说:“我可不会道歉。不爽的话我现在就走。”
“…哈哈。你愿意放弃我们给你提供的资源帮助?没有大量高阶素材的话,你召唤你「九曜主人」的愿望恐怕根本无法达成吧?母狗。”
“——!”
连潘多拉也听见使徒发出低声咆哮的声音。
像一头被反复激怒的野兽,发出嘶呼、嘶呼的低吼,又像是乱掉的老旧磁带,难听刺耳。
罗伯特看上去无动于衷,但是潘多拉看出来,他似乎做好了随时切换装备开战的准备。而阿迪奥斯却大意了,因为主人维护自己,一时间脸红、陷入了陶醉。
(该说不愧是玩家么?不过居然帮助九曜世界吞噬魔的使徒……虽然看上去关系显然不算好…)
罗伯特说:“你擅自闯入我的公会,我外出回来后很快便发现了你,这你应该不至于忘了吧?…还请你不要以为有「神眼难及」就可以在公会里进进出出、肆无忌惮。”
“知道了。”使徒冰冷的说。
在安滋击退九曜世界吞噬魔后,罗伯特开始在龙王国附近的山脉里搭建临时据点,蹲在那里亲自观察魔导国,试图寻找和安滋接洽的机会。
结果就是在那段空档时期,使徒竟然摸进了马林斯派克宫,还做起了窝。
见识完龙王游街后,罗伯特带着恐惧的回到公会,结果很快发现不对劲,把使徒揪了出来。
“那么你今晚出去是干了些什么?姑且是盟友,我应该有权知道。又是去制作九曜世界吞噬魔的眷属种子么?”
“…………没错。”
使徒的回答犹豫了几秒,而且语调阴晴不定,这令罗伯特大皱眉头,怀疑她恐怕是在扯谎。
但是看来无法再追问很多了,使徒撞开了他,径直向宫殿内部走去。
罗伯特冲她喊道:“你回来的时候,确认没有人跟踪吧?有没有先移动到假据点?”
使徒站住了,嘲讽的讥笑了一下。
“呵,怎么,盟友阁下……你对自己公会的情报防护没自信了?”
“我现在开始知道,这个世界有许多 YGGDRASIL 都没有的魔法和技术。警戒措施做多少都不为过。”
“哼,算了吧,我至今也没看见一个厉害的土著人。”
使徒没兴趣再搭理,离开了。
罗伯特忍不住啧嘴。
“怎么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今晚她到底干什么去了?真是我行我素的混蛋!…啊不,是我不对劲,我居然指望一个小 BOSS 配合我,哼……”
阿迪奥斯扭捏了一阵,最后下定决心开口:“罗伯特大人,我绝对没有质疑您的意思,但……和那种人联盟真的好么?现在或许还来得及,将她干掉呢?”
“干掉她的话,谁来召唤九曜世界吞噬魔呢。”
“那种东西……您真的想要借助那种东西的力量么?”
“你错了,阿迪奥斯。”
“疑?”
罗伯特深深的,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是「我想」,而是「我只能」借助那种东西的力量,才有可能扳倒安滋·乌尔·恭。”
听到这里,潘多拉混身冰冷。
所谓狗急跳墙或许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阿迪奥斯说:“但是您准备怎么控制那种世界级 BOSS 呢?”
“别说傻话了,控制世界级 BOSS,那是什么天方夜谭……我从未想过那种蠢事。”
“诶…?”
“——我相信,不,我坚信安滋·乌尔·恭能够战胜九曜世界吞噬魔,所以才敢冒险走出这步棋。”
“诶……?!”
“无法理解么,阿迪奥斯?抱歉,我没有把你设定的非常聪明…”
“才、才不是!罗伯特大人请不要这样道歉,脑筋转不过来是我自己的错——”
罗伯特瞧着她那副满脸纠结的模样,心生一丝爱怜。
转移到这个世界后朝夕相处,罗伯特渐渐回想起自己当年给这个 NPC 做了怎样的设定——设定她暗恋自己。
(中国好像有句俗语叫“跳进黄河”什么的,啊我真是羞耻到那种地步了。当初要是做些更好的设定就好了……比如设定成非常聪明的辅佐官什么的。)
那样的话,或许能为公会找出新的出路也说不定。
罗伯特知道,自己目前简直就像是病急乱投医,是在铤而走险——因为找不出更好的办法。
他揉了揉阿迪奥斯的脑袋。
“安滋·乌尔·恭的实力太可怕了……他们在这个世界收集到的力量,已经根本不能用「公会」去形容了。那是——对了,那是以飞鼠为头脑的,一头名叫纳萨力克的世界级 BOSS…”
“好深奥……”
罗伯特是没有表情型的自动人偶,但阿迪奥斯能看出,自己的创造主非常紧张,非常严肃,甚至是苦涩。
(罗伯特大人会露出这样的表情,都是那个纳萨力克害的……!)
罗伯特说:“我将纳萨力克比喻为世界级 BOSS,而且是凌驾于九曜世界吞噬魔的世界级 BOSS。所以,九曜世界吞噬魔就算真的降临,也一定会被纳萨力克给消灭才对。”
“他们真的就那么厉害么…罗伯特大人。”
“没错。太厉害了。…但是,就算是纳萨力克,想要消灭九曜世界吞噬魔也肯定会付出代价,肯定会有巨大的消耗才对——我们的胜算,就在那时。”
“该不会是!”
“看来你也懂了啊。没错……原谅我,身为公会长,我却只能想出这种孤注一掷、豪赌一样的策略。为了这个公会…”
罗伯特眺望华美的马林斯派克宫殿。
这里承载着的回忆,并不都是美好的。内战带来了许许多多悲伤,乃至肮脏的回忆。但即便如此,也依然有很多无法取代的东西——否则罗伯特也不会在最后一天重新上线。
而且——
(我居然在兴奋么…?)
原本来说,在见识过龙王游街后,罗伯特完全意识到跟纳萨力克战斗没有胜算,已经万念俱灰想要投降了。
九曜世界吞噬魔的使徒,就像一个“转机”。
利用世界级 BOSS,而且是利用九曜世界吞噬魔,去扳倒一个巨型公会!这种宏大的战略,可是 YGGDRASIL 时代绝对不可能有的。
所以可能是出于玩家的劣根性吧,罗伯特在绝望中兴奋着。
以小搏大。
成功的话,便能反过来吃掉纳萨力克。面对这种“转机”,或许任何玩家都会心动吧。
当然,九曜世界吞噬魔一旦降临,哪怕时间很短,想必也将导致生灵涂炭的局面,不过罗伯特却并没有感到很多自责。
有些不可思议,他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也许是种族特性淡化了感情吧。
“但是——能容许我提出疑问么,罗伯特大人?”
“说吧。”
罗伯特此时习惯性的想掏香烟,但是现在当然吸不了了,他转而苦笑了一下。
阿迪奥斯说:“万一是我们马林斯派克宫…先受到了九曜世界吞噬魔的攻击呢?我认为那个什么使徒绝不可以完全相信!”
“那是当然的。不过这也是赌注的一部分……真到了那种糟糕的地步,我想尝试借机和纳萨力克组成同盟,哪怕是地位低一些也好,因为一旦有了共同战斗的经历,玩家与玩家之间就很好说话了。”
“疑?是这样么?”
“其实玩家都是同根的,阿迪奥斯。…虽然不可能做到完全放下旧仇,但是「万幸」,上一次冲突是纳萨力克大获全胜,飞鼠对我没什么仇恨可言。”
罗伯特这么说的时候充满了苦涩。
“不过我想应该不会到那一步。虽然只是我的直觉,但我想,九曜世界吞噬魔一旦降临,它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安滋·乌尔·恭算账。仇恨值恐怕非常深…”
这份直觉有两个根据。
第一,是罗伯特确实看到过,吞噬魔初次降临时被疑似『死月』的招数击退。
第二,吞噬魔的使徒,曾经“情真意切”的吐露过对安滋·乌尔·恭的憎恨,那表情那肢体动作,实在不像假的。
“就说到这里吧,阿迪奥斯,我会竭尽全力为这个公会谋取胜利——你…对内乱事…还有印象么?”
非常犹豫的,罗伯特顺势问出了一直想问但没敢问的事。NPC 对公会内乱有什么印象呢?没勇气问其他 NPC,但对自己亲手创造的阿迪奥斯,倒是能放得开。
“我记得!罗伯特大人组织其他至尊好不容易平息了内乱,所以被推选为新的公会长,您…我的创造主大人,您是最棒的!”
“真的呀!”
“算了,回去了。今晚我想加强几层情报防护。”
“遵命!”
使徒就像瘟神一样,她钻进宫殿,回去自己的巢穴。
而罗伯特此时还不知道,这家伙真的是一个瘟神,会给马林斯派克宫带来灭顶之灾的瘟神。
——他很快就要知道了。
·
使徒在马林斯派克宫内获得了一个房间做巢穴。
是内部空间非常大的那种套房,而她将一切生活用具和家具都给拆了,能在室内也显示庄园风景的窗户型魔法道具也全部封死。
弄出一个巨大虫穴般的阴暗空间,空气中飘荡着不知名的霉味,时不时能听到许多东西在暗处蠕动似的声音。
“该死该死该死!!”
她将自己唯一的身体装备「神眼难及」脱下来掼在地上。
虽然混身皮肤是紫色的,虽然眼眶中没有眼珠,而是向外突出来的恶魔之角,虽然指甲血红、尾巴像滑溜溜的鳗鱼,但她无疑能算一个姿色不错的“美人”。
“太失败了!果然不该去接触安滋·乌尔·恭!”
如果把守株待兔刺杀安滋的计划告诉罗伯特,借用他公会的力量的话,说不定会顺利的多。
——但是,她才不会信任玩家呢。
她知道,所有玩家都很渴望,渴望得到那些由世界残渣形成的可憎道具。
合作,哼。
使徒在心里冷笑一声。
(老娘怎么会和你们这些人交心!恶心,呸!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们只是妄想利用九曜之主,妄想坐收渔利……等着吧,九曜之主的毁灭之力是一视同仁的!你们妄想逃离…!)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黑暗中,越来越响的蠕动声,打断了使徒心中的愤怒。
她一下子忘记了怒火和恐惧,甚至变得非常开心。
“来吧……快来…我伟大、至高的主……哦…!”
一个能把正常人吓晕的巨型妖魔,从黑暗阴影中爬了出来,伸出许多根管状肢体,在使徒的皮肤上嗅来嗅去,仿佛确认着味道。
然后,它站了起来。
足有四五米高,顶到天花板。大量的黏液滴落下来,连成一大片,颜色浑浊,散发出死鱼一样的腥臭。
一堆肥厚、滑腻的触手就这么伸了出来,布满了肉刺。
像是猎食一样,这些触手迅速将使徒的身躯完全包裹、吞没,肆意蠕动起来。
这是“呼唤仪式”的一个重要环节。
在 YGGDRASIL 时代算一种视觉福利,玩家可以看到一些片段,佩罗罗奇诺类型的玩家大多表示好评。
不过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交合。
仪式一直在进行着。
“啊…哈哈哈——呜——”
不久后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仿佛整个身心被九曜之主的肢体侵占,过程伴随着不小的疼痛,但是使徒心中只有快乐。
尤其快乐的是——
其实,呼唤九曜世界吞噬魔的进程,远比罗伯特知道的要快很多。
罗伯特也是资深玩家,他知道呼唤吞噬魔大约需要多少素材和时间,然而,这却恰恰成为了他严重失算的原因。
九曜世界吞噬魔曾经在龙族慈母的呼唤下,降临这个世界“一半”。
而因此,使徒现在呼唤吞噬魔所需要的时间和素材,其实整个被减半了。这是只有在这个现实世界,才会发生的特殊情况。
使徒当然不可能告诉罗伯特这件事。而罗伯特也无法猜到这一层——结果他严重的失算了。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邪兆…九曜之主的邪兆不远了……!)
被大量粗壮的触手挤压、包裹到不成人形,使徒却由衷的开心、喜悦。
·
潘多拉·亚克特在庄园里躲着,急的团团转。
(可恶……这些人……竟然想给父亲大人找这样大的麻烦…)
不可原谅,太令人气愤了——但很矛盾的,潘多拉心里又有一股高兴的感觉。
那个罗伯特明明和安滋大人是立场相同的存在,但是却因为畏惧安滋大人的力量,所以认为只有九曜世界吞噬魔能帮助自己。
(没错!我的父亲大人确实就是这样的伟大——啊,这里不是该兴高采烈的时候,我得想办法赶紧通知父亲大人这一情报。)
使用[讯息]的话,有被马林斯派克宫情报防御网捕捉的可能。
那样的话,以玩家的经验,绝对会立即判断出有人跟着使徒潜入了据点。最坏的情况,甚至会让使徒有时间逃走。
悄悄撤退也是行不通的。传送离开百分之百会被捕捉到,而[摩利支天隐身]也不足以瞒过公会据点的情报防护网。在没有任何魔法道具的情况下,潘多拉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溜掉。
(该怎么办才好?时间就是胜机——)
突然,潘多拉灵感迸发。
(必须感谢父亲大人赐予了我非凡的智慧。)
虽然感觉不到,但是潘多拉想,以安滋大人的手段,此时绝对已经在秘密监视着马林斯派克宫了。
那么,索性放弃魔法手段的通讯,改用物理的!
他小心翼翼摸到庄园内一个偏远的石柱构造那,这期间花了很多时间,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大量精力去确认有没有陷阱,否则很容易就会前功尽弃。
最终,他爬上顶端,但还是躲在柱体后面,开始用闪烁自身的方式打出摩尔斯电码——
·
纳萨力克,第十层。
一众守护者和佣兵仆役们,还有变成人形的龙王们,一起跪伏在唯一统治者的王座下面。
有一个人混身发抖,止不住的,由内而外因恐惧而发抖。
那是九邪龙王,她变成了一个有着复杂发辫的女子,显然她已经完全搞不懂情况了——之前“欢迎会”带来的恐惧和痛苦还历历在目,现在又被带到这样辉煌的地方,和这么多怪物跪在一起。
她不懂,她只是发抖。
安兹宣告了现状,以及纳萨力克即将采取的措施。
——公会战争。
为了防止使徒溜走,必须将她连同敌方公会一起拿下。而胜算么……
“坦白了说。我们赢定了。”
安兹——绝对统治者的胜利宣言,回荡在王座大厅,跪拜的守护者与仆役们全部面带自信的微笑。
安兹望望他们,又凝视欣赏公会法杖。
“安兹·乌尔·恭从未像现在这样强大过,多亏了你们,纳萨力克正处于巅峰中的巅峰——并且还将进一步、更进一步,一直向前,一直踏足到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领域!”
王座下传来了骚乱声。
但那绝非违反纪律的嘈杂,而是充满了感动、憧憬和期盼的赞叹。
“能做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因为有安兹大人您领导我们的缘故。”——雅儿贝德说出大家的心声。
“…今天我就不推辞了。因为我将带领你们发起公会战争…和浮空城那时全然不同,一个有玩家的公会。”
安兹从王座上站起来,手臂一挥,衣袖刷啦作响。
“各位!用马林斯派克宫为纳萨力克的传奇战绩增添辉煌的一笔!”
“遵命!安兹大人!这个世界以及所有世界唯一的王哟!”
如同汹涌的潮声,大家齐声呐喊。门边的一般女仆也是如此,甚至连大厅两旁的死亡骑士一类,也散发出不同的气氛。
“——但是。”
安兹突然话锋一转,将手握拳、收了回来。
“诚然…如今的纳萨力克达到了名副其实的赖皮般强大,况且我们拥有单方面的情报优势,所以就算把使徒的存在考虑进去,马林斯派克宫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吧。但是——”
安兹加重了语气。
“——我相信,这座纳萨力克里,应该不会有那种,因为掌握了优势就大意轻敌的愚蠢之徒吧?”
死寂…众人以最严肃的沉默,回答安兹大人的训诫。
考虑到 NPC 的性格设定五花八门,这样的人应该说绝对存在才对,但正因为如此,安兹才需要在战前这样严厉的说。
“我不会因为战斗落败而惩罚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因为那是玩家常事。但你们中任何一个如果因为自大、轻敌而失利,记住,那会引发我的怒火。”
雅儿贝德从王座边下去,跪地行礼道:
“遵命…!属下雅儿贝德,谨以守护者总管的名义代表纳萨力克全体守护者、全体仆臣,将安兹大人绝对的命令铭记在心。”
所有人都低下头去。夏提娅似乎格外低一些,估计是在心里嘀咕,反省自己以前中招『倾国倾城』是不是该算成大意——
“很好!”
安兹高高举起公会杖,令它的宝石在吊灯下散发五颜六色的光。
“——那么便开始行动,展现纳萨力克至高至强的威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