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比鲁斯?”
德拉库拉歪着脑袋想了好一阵子,这才想起小时候好像是有一个像跟屁虫一样的男生天天跟着自己。只是身体很贫弱的样子,和杜拉一起晨跑锻炼的时候总是跑不了几圈就倒地不起了,事后还要叫人把他背去看训练有素的医生。
“陛下记不起也是正常的……”
见德拉库拉满脸问号的样子,杜卡苦笑不已,自家学生的爱情选谁不好,偏偏要选弗拉德大人的女儿,瓦拉几亚的公主。自己为了他还要拉下老脸争取在她面前取得一些好感……不过这样也好,断了他的痴心妄想也是不错的。
“比起我那不争气的学生,陛下从安德里亚一路车马劳顿,更应该早些时候休息。至于陛下的继承仪式,我会在三天之内准备完成。”
关于亲王的继承仪式,杜卡显得十分轻车熟路。从他出生在瓦拉几亚之时,这里的国王便在十分频繁的更换。以前尚未涉政的他还在疑惑为什么国王的位置换的比自己的工作职位还勤,等真正坐上外交总管的时候才明白所谓的国王只是两个大国之间的政治博弈的棋子。
如果德拉库拉陛下能够改变这种现象,带领瓦拉几亚走出两国的控制的话……
杜卡无声叹息,将微不可查的期盼埋在心里。人老力衰,要是在死前看到那一天的话,自己的一生也就圆满了吧。
……
“真是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啊……”
杜拉呆躺在雍容华贵的铺满天鹅羽绒的床上,环视着房间里的一切。种种记忆流淌在自己的脑海里,但感受这一切的杜拉本人却深知这并不属于自己。
“难道说……那个坐在电脑前玩着游戏的自己才是穿越过去的杜拉?又或者只是个梦?”
现代的记忆与前身杜拉的记忆在这种放松又寂静的环境疯狂融合着,仅仅只是一个晃神,杜拉便几乎快要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肚子……好饿……”
腹中的饥饿感越发严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杜拉伸手从虚空中拿出一管血红色的液体,径直倒入了自己的嘴里。意识才缓缓清醒了起来。
“老师不在……真令人头痛啊。”
感受着逐渐充盈的体力,杜拉长叹一声。那怕自己和马哈茂德研究了两年,最终也只是研制出了能够暂时缓解饥饿三天的药剂。而且摄入地越多,身体的抗药性就会越强,导致他这几年总是饱一顿饿一顿的。
“真是的,为什么学会了魔术还会天天饿肚子啊……感觉活的还不如以前了。”
“杜拉,睡着了么?”
门外轻轻地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德拉库拉细如蚊蝇的声音传入杜拉的耳畔。
“姐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将脑海里的杂念全部抛出,杜拉利落的翻身前去给自家姐姐开门。德拉库拉手上托着一套衣物,看到杜拉前来开门后才松了一口气。温柔地笑着说道:
“我给你缝了一套礼服,到时候在继承仪式前穿上吧。”
“这种事情让侍从去做不就行了么?”杜拉顺手将衣物捧在自己怀里,同时拉着德拉库拉进来。
“没事的啦,反正闲来无事,针绣也是我的兴趣,想着这么久还没给你送什么礼物,干脆就趁着闲暇的时间给你做了这么一套。”
杜拉看向德拉库拉,她还是穿着第一次看到她那个时候的黑白色洋裙,只是比三年前长高了不少,衣服的尺寸也变得大了许多。想必应该是她自己亲手缝制的衣物,毕竟奥斯曼那边基本全是长袍白巾,就连姬德也是当上苏丹之后才实现的穿衣自由。
“杜拉,为什么要放弃亲王的爵位?”
短暂的寒暄之后,德拉库拉这才提出了困扰自己好几天的疑问。如果今天下午杜拉向贵族们表示出想要和她竞选的意愿,相信绝大部分贵族,甚至是杜卡都会决定让杜拉即位。瓦拉几亚一直都是长子继承制,想来奥斯曼没解决掉自己也是猜测杜拉会与自己争夺王位吧。
略微踌躇了几秒,杜拉还是决定和姐姐敞开心扉聊上一次。
“为什么这么说?”
“姐姐当上亲王后会怎么做?”
“怎么做?自然是肃清国内奥斯曼和匈牙利的党羽,建立自己的佣兵卫队和核心政治力量吧。”
虽然不清楚杜拉为什么要问这些,不过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对于自己现在唯一的亲人,德拉库拉还是做不到将其视为敌人看待。
果然如此啊……终究还是一个只有17岁的豆蔻少女,完全没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
“姐姐,听我说。”
“诶?好的?”
被措不及防地抓住了双肩,德拉库拉惊慌失措了一瞬,看着弟弟莫名严肃的稚嫩目光后缓缓平静了下来。
“父亲为什么要把我们送去奥斯曼当作人质?奥斯曼最开始攻下瓦拉几亚为什么不选择吞并而是留了下来?为什么瓦尔纳战役里有我们瓦拉几亚的身影,但穆拉德却没有处死我们?”
见德拉库拉沉默不语,杜拉接着分析道:
“很简单,因为我们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枚有用的棋子。不试图逃离控制的棋子才是有用的棋子,一旦姐姐你决定将暗处的钉子全部拔出,不仅会失去匈牙利可能存在的结盟意向,而且现在的摄政王匈雅提不会容忍一个脱离自己掌控的瓦拉几亚存在……呃,怎么了姐姐?”
正在侃侃而谈的杜拉一脸迷惑的猛地被德拉库拉抱住:
“……杜拉,我一直以为你已经被奥斯曼人洗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