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邪龙王(Nine Pathogens Dragon Lord)」安芙娜伊尔•哲菈。
她像九头蛇一样拥有九个美丽的脑袋,每一个都有朽棺龙王那样的长颈,但是尺寸上要细小一圈。力量不是她的强项,但每一个头颅都能分泌出独特的毒素。
——剧毒、麻痹、恐惧之毒、疫病、疯狂之毒、酸腐、永眠之毒、咒蚀、魅惑之毒。如此九种。
除此之外,所掌握的始源魔法也是[毒雨召来]、[蛊虫迸发]、[暗绿阴毒火海]、[世界坏魂毒咒]等阴险的类型,可算是值得忌惮的存在,是龙族中异常状态领域的专家。
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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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魂国一座几乎寸草不生的山里,孤零零耸立着一座寺院,名叫“如来世尊伏魔镇邪寺”,意思是,为了纪念五尊如来战胜邪龙耳建立的寺院,简称镇邪寺。
墙壁上请高人精心绘制了系列壁画,磅礴大气细节精细,而九邪龙王的残存尸体更是直接被供奉在镇邪寺深处。
龙一身都是宝,但想要剥取那些高阶素材本身也是一件极难的工作,尤其是九邪龙王这样,尸体本身依然蕴含剧毒的存在,想要开采素材难度可不是一点半点,大量工匠因此牺牲。
再加上当时月魂国高层考虑到政治意义,比如在和其他龙王发生冲突的时候,说不定可以将九邪龙王的尸体作为筹码,所以才干脆留下了大块的残尸。
在漫长的时间中,她的尸体本身逐渐变成了受到民众供奉的对象,每年祭日还会举办大型祭典。
顺带一提,民俗信仰真是很奇妙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人相信九邪龙王拥有消灾去病、镇压虫害的能力,也算是一种讽刺吧。
大家都往九邪龙王的残尸那扔钱币,但另一方面,残尸周围的土地散发淡淡的毒烟,实在没人敢靠近,所以钱币没人清理,久而久之,竟形成了钱币的汪洋。
在铜臭的中心,九邪龙王的尸山堆叠着。
她自身的毒素起到了一定的防腐作用,当然也没有任何昆虫或微生物能够滋生,所以远远看去像一具干尸木乃伊。
九个头有三个被如来们打没了,剩下的相互胡乱交叠在一起,龙牙、龙爪等较为容易取下来的素材则已经消失殆尽,身躯上有许多可怕的创痕,尾巴断了一半,一只翅膀也不翼而飞。
今天深夜,有一个人接近了她。
英俊的长发中性青年,外貌好似人类,但一双在黑暗中幽量发光的眼睛,瞳孔却是竖着的,他是——「光阴龙王」胡塞•海德格尔的类人姿态。
他对地面上蒸腾了百年之久的毒烟视若无睹,在铺满钱币的路上踩的咯吱作响。
这是一个被寺院建筑四面包围的大型露天区域,而此时,周围一片死寂,因为寺院所有人都被魔法所催眠。
“安芙娜伊尔•哲菈……死在这样的地方,真是凄惨呐。”
一边自语,海德格尔将一只手按在了安芙娜伊尔的一颗干尸头颅上,因为毒素的活跃,手掌间能感到一阵模糊的热量,仿佛她时至今日还有体温似的。
“现在就将你复活,但是——你以后只会因此而恨我吧。…………[光阴倒流]!”
海德格尔吟唱了能够用于复活的始源魔法。
选择始源魔法来复活她有两个理由。第一是不会掉等级,第二是…既然灵魂能够自主决定是否接受复活,那么安芙娜伊尔一旦感觉到有污秽的魔法试图复活自己,恐怕大概率是会拒绝的吧。
仿佛有一条半透明的河流从海德格尔的手中涌现出来,一瞬间包裹了九邪龙王全部的残尸,迅速的流动。
透过这河流看去,只见安芙娜伊尔的身体开始变化,一开始是慢慢的,然后越来越快,正如同时间倒转一样,逐渐恢复成过去的姿态。
骨骼复原,内脏再生开始蠕动,皮肉渐渐饱满,鳞片重焕她那美丽的暗绿色的光泽,缺失的部位一点点再现,变得完美…
最后,沉重的呼吸从九个头颅中吐出,她动了——头颅依次抬起,像是还有些迷糊一样甩甩,然后睁开了银盘圆月一样的眼睛。
“……谁……现存的同族…能复活我的……光阴龙王么?站在我面前的…是你么?”
“没错。”
“呼呼呼……那真是感谢你,给我向那些污秽存在们报仇的机会…!”
这么说的时候,安芙娜伊尔虽然口气恶狠狠的,但却谨小慎微乃至恐惧般的抬头,朝九个方向查看,似乎生怕那些如来再度出现。
看见周围静悄悄的,她认为一定是光阴龙王潜入的手段高超,然后一个头垂下来靠近他,但其他八个依然毫不放松的警惕着。
“你可知如今距离我战死,过去多久了?”
“似乎快一百五十年了。”
“原来如此……但那些被称为如来的东西们很可能是没有寿命限制的。光阴龙王,这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还是说,你是代表慈母而来的?”
“这,其实——”
“不论如何,请容我先行撤退,等日后准备万全了再答谢你。…如果是慈母的意志,还请帮我美言几句,那么再见——[世界移动]。”
安芙娜伊尔说完便吟唱传送魔法想要赶紧跑路,但——
“……什么?没效……”
除了超越世界的龙帝绝对能阻止其他龙王的传送,就只有「位面龙王」或许能办到这样的事了,而这两者,在安芙娜伊尔看来都已经不在人世。
传说还曾有过一种始源魔法,效果是抵消其他的始源魔法,不过早已失传。
那么——只有可能是污秽的魔法。是那些肮脏的魔法,在阻挡自己传送!
她不安的眺望周围的建筑物。
“…海德格尔,那些低等生物们,用污秽的魔法在我尸体周围布下了阻止传送的结界,对么?”
不等海德格尔说话,她已经想要扇动翅膀,物理性的逃离这里。
海德格尔赶忙朝她招手。
“请不要轻举妄动……我的主人等不了,在这里就要和你…谈判,所以才命我将你复活。”
“什么?——慈母、慈母她难道亲自来了么?!”
安芙娜伊尔脸色大变,几乎是慌慌张张的收起已经展开到一半的羽翼。
而海德格尔则苦着脸说:“不,并不是。我的主人不是慈母……或者不如说,我和慈母现在有一位共同的主人。”
“……?许久不见,你变得喜欢开这种恶劣玩笑了是么?算了,毕竟欠你一个大人情,我就不抱怨你那恶心的爱好了……”
“不是玩笑。我和慈母——不,其他所有龙王,要么死了,要么都臣服于同一个主人。这就是如今的龙族。”
安芙娜伊尔几个头扭转过来,震惊无比的看着丝毫没有开玩笑意思的海德格尔。
紧接着,她紧张——恐惧起来。
“那个主人是谁…?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统治了龙族?不,我知道了,原来如此,是■■龙王对么——”
安芙娜伊尔想要说出的名号,是“白金龙王”,但立即发现不对劲:这个名号居然无法被念出来。
“怎么回事,龙帝之子的名号为什么会失去意义?——海德格尔!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声音是急切的,因为——她对龙帝之子抱有能称之为爱意的好感。
袭击月魂国也是为了龙帝之子。
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暗中收集情报,然后等待、等待,等强悍的国祖终于老死才发动突袭,意图夺取曾属于国祖的宝刀『天丛云剑』等等,然后带去给龙帝之子。
用人类的心情打个比喻的话,就好像故作高冷的大姐姐突然跑来,随手丢给后辈一件宝贝,装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喏,你拿去吧”,然后所谓的后辈——白锡昂——肯定会十分开心、十分佩服吧。
她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
也正因为此,她没有把幸苦收集的情报透露给白锡昂,更不可能请求合作,这是一大失败之处。
“……”
“海德格尔!你说话啊!龙帝之子怎么了——”
“他与我争斗,然后惨败了。”
回答安芙娜伊尔急切追问的,是一个干枯冰冷的声音。
海德格尔突然朝那个声音出现的地方跪下。
安芙娜伊尔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不死者款款走来。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安滋•乌尔•恭。正如光阴龙王所言,我正是你们始源龙族如今唯一的——统治者。”
“……。”
“「鬼扯些什么?别开玩笑了!」——你脸上的表情似乎是这个意思?嘛,虽然我现在还不是太懂龙族的表情。我再说一遍,我曾是你们口中「龙帝的污秽」,但如今则是你们全族的统治者。”
“——[世界坏魂毒咒]!”
也许是因为恐惧压迫了神经,也许是因为战斗的本能驱使,她出招了,而且是自己的杀手锏。
安芙娜伊尔没有加入所谓的“六龙联盟”,但那只是因为她故作高冷而已,事实上她非常认同白锡昂的观点,努力为应对玩家而钻研始源魔法。
其成果,就是这招[世界坏魂毒咒]。
它和[灭魂吐息]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能够直接作用于目标的灵魂。
和直接毁灭灵魂相比,坏魂毒咒要温和许多,但同样非常可怕:它可以直接把目标的灵魂腐化为毒素,如此一来,中招的目标哪怕死了再复活都无法摆脱这毒素——谁能摆脱自己的灵魂呢?
无视抗性,不死者也会中招。
她自信,查尔一定会喜欢这招,查尔一定会因此对自己刮目相看。
——但果然还是有一个无法逾越的弱点。
她看见黑袍不死者浑身散发出紫色浓烟,但这些毒烟很快就消散在了虚无里。
“世界守护…啧。”
“哈哈哈,果然还是会直接攻过来么。没办法。在这里和你战斗不是我的目的,让你和我暂时合作也不可能,那果然只有一个最保险的手段了啊。”
安芙娜伊尔再次振翅,准备物理撤退。
安滋则将身上的黑袍啪啦一掀,露出底下一道金灿灿的风光。
黑袍下的衣物,令安芙娜伊尔甚至愣住了——多么惊人的宝物的气息啊…!
黑暗中传来了几道鼓掌声。
居然还有人藏着么!?——安芙娜伊尔几个头颅震惊的望过去。
而身穿旗袍的安滋,则因此被触发了精神抑制。
(…守护者们是真心喝彩,所以才更加令我害羞!啊啊,我可从来没有女装过啊!)
而另一边,体验过那种绝对支配力的海德格尔,仅仅感到畏惧,心中连哪怕一丝一毫的嘲讽也没有。
“哼!就用这个来收了你。”
安滋将胳膊潇洒一甩,令旗袍下摆飘飞起来,努力显出一副威严的姿态。立刻,马雷、欧蕾欧尔他们的掌声更加热烈了。
“首先是……超越世界。”
一道道光环从安滋身上升腾出来,其中蕴藏的气息是——
“不可能、那是——你!龙帝?…你怎么可能有那种权力——”
“『倾国倾城』!”
五爪金龙在旗袍上跳动,白光灼烧过安芙娜伊尔的整个意识。
战斗结束了。
“跪下听令。”
“遵命,至高的统治者…”
九邪龙王的头颅,全部恭恭敬敬贴在安滋脚前。
“嗯。那么给你第一个命令,在这个月魂国,大闹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