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大规模空降行动之后的登陆作战却异常的顺利,登陆部队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达成了既定的战略目标,而遭受的人员伤亡与装备损失远小于先动开始之前的预计。总参谋部的行政人员们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重大胜利的结果冲昏了头脑,而在行动开始之前便被寄予厚望的空降部队就这样理所当然的被选择性的遗忘了他们在行动中出现的诸多问题,从而被捧上了神坛。
盟军的诸多高级指挥官们也都将这次行动中空降兵出现的诸多问题进行了想当然的无视与责任的推卸。毕竟在如此大胜面前,高傲的将军们的眼中怎么能再容得下一粒“无关痛痒”的沙子呢?
就这样作为一种相对新鲜的兵种的空降兵,便成为了盟军指挥官手中的一柄令他们爱不释手的利刃,一种在他们的印象中包治百病的“良药”,但凡哪里出现了问题,只要派出空降兵部队,药到病除。
伴随着时间的飞逝,盟军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的必要性越来越大,一个远比西西里岛登陆作战更大的计划也渐渐成型,理所应当的,空降部队依旧是最先出场的那个幸运儿,而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法国临海地区———诺曼底。
1944年6月初,各个空降兵集结营地附近的机场已聚集了数百架用来投放多达1万3千名伞兵的各式飞机。首批空投需要822架C-47,这是双引擎DC-3客机的军用版本,战前,道格拉斯公司革命性地推出了这款用于美国国内航线的飞机。现在,这些飞机被涂成卡其色,每个机翼上画着3道宽宽的白色条纹,这是盟军内部为D日及日后作战行动制订的识别标志,除了驾驶员、副驾驶、领航员和机工长,每架C-47还可以搭载18名全副武装的伞兵。
伞兵们将从散布在英国中部和南部的兵营开始他们与的征途,这些伞兵绝大多数来自美国和英联邦国家,也有一些来自处于美英国内流亡政府组织的部队,作为波兰流亡政府手下最精锐的部队第一伞兵旅的一员,安东尼理所应当的带着他的小队员们参加了这次“命运的约会”,浪漫而又夸张。
根据入侵计划,这些伞兵部队中的3个将在夜间飞越海峡,在登陆场的东端和西端实施空投,夺取界定登陆场侧翼的河流。
每架飞机可搭载18个人,和他们一同被卸下的还有大批背包,这些背包很大,看上去很难让人相信竟然可以由人体来背负。空降兵们相互提供着帮助,然后又由机组人员帮忙,就这样开始了行动。
安东尼在这次行动中并无任何指挥权限,仅仅作为一名普通的空降兵小队长接受一名英国军官的指挥。尽管他的战功卓著,经验丰富,但波兰流亡政府的身份注定了他在这次与英美共同参与的行动中无法接近指挥层,毕竟一套指挥系统只有那么一点人,就连英美的军官老爷们都没有办法全部进入,哪里轮得到安东尼这个波兰中层军官呢?
安东尼在跳伞服下穿着一套草绿色军装——这是指挥部下达给所有人的命令,装备必须统一,钢盔、靴子、手套、主伞、备用伞、救生衣、步枪、点45口径自动手枪、堑壕刀、伞兵刀、猎刀、砍刀、一条子弹带、两个备用弹匣、两盒点30口径机枪子弹、一盒点45口径子弹、一颗能炸断坦克履带的“霍金斯”地雷、四块TNT炸药、一把铲头处贴着两枚雷管的工兵铲、三个急救包、两针剂吗啡、一个防毒面具、一个水壶、三天的K级口粮、两天的D级口粮、六枚杀伤性手雷、一枚“加蒙”手榴弹、一枚橙色烟幕弹、一枚红色烟幕弹、一块橙色面板、一条毛毯、一件雨衣、一双替换袜子、一套内衣裤。装备的种类令人应接不暇,远比之前波兰空降旅的单兵装备好的多,安东尼甚至看见了一些英美空降兵的背包中放着两条香烟和成包的速溶咖啡和红茶。
而安东尼此次装备的降落伞是美式T-5降落伞,其强制开伞拉绳长15英尺,在跳伞时,伞绳的一端挂在机舱内的固定钢索上,另一端系在降落伞伞衣的顶部。空降兵从C-47的机舱内走出时,双手扶住舱门的边缘,朝外跳向飞机的左翼,气流将他吹向强制开伞拉绳的末端。由此产生的拉力扯掉了伞包的外套,降落伞伞衣暴露出来,伞衣顶端一根细细的绳索开始将降落伞拉开。与此同时,在重力的作用下,空降兵的身体开始离开气流,向地面坠去。这与安东尼之前常用的英国X型降落伞有很大的不同。
在从运输机跳出的那一刻起,安东尼便开始弯着腰,紧紧地攥着备用降落伞,他能感觉到风力的冲击,能听到伞衣展开时发出的噼啪声,伴随着固定钢索的嘶嘶声,然后,连接线从安东尼的钢盔后方呼啸着掠过。尽管安东尼的跳伞次数已经很多了,但地面的防空火力与伞包的冲击力依旧让他全身的肌肉绷紧着,伞衣“砰”的一声打开时,冲击力几乎令关节脱臼。安东尼拉开引导伞检查伞衣,发现曳光弹在降落伞上钻了几个孔,紧接着,安东尼重重地落到地面上,这一刻无数的照明弹被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