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导国军队因为首要目标是收复失地,所以并没有急着对格莱斯特的军队展开追击。
而格莱斯特也很巧妙的利用了这一点,何止是不恋战,根本就全力避免任何战斗,拱手把已经占领的地区全部让出、放弃全部俘虏,全速撤回国内。
他在沙漠边境重振军队,依照自己思考的三种战术开始布局,准备在沙漠主场里迎击魔导国军。
然而在准备到中途的时候,格莱斯特居然被自己的君王——金歇魔王苏拉•金沙紧急召回了宫殿…
位于戈壁区域地下深处,四通八达、足有巨大城市规模的洞窟,那就是金沙王国的首都、王城。
而居于王座上的那个存在,虽然是蝎人,但却散发出龙一般的压迫感。
蝎人中的最强者。
身躯是普通蝎人的一点五倍。装备的长弯刀上布满花纹,刀刃上还有獠牙状的突刺,并且是平行着有两组一模一样的刀身,像是彪悍猛兽的爪子一样。
那是国内最顶级的宝物,也是蝎人种族的传统武器,猎爪弯刀。
身上没有铠甲,只有一些零星的强化物品。因为他本身的装甲外皮就足够强大,和一般蝎人迥然不同,金光闪闪宛如一片片金箔。
并且也绝不光是好看。如果不是使用精钢打造的武器,或者附加了厉害魔法的武器,攻击将几乎不可能给苏拉造成有效伤害。
这也是格莱斯特被允许佩戴武器觐见的原因。
苏拉自己就是靠武力称王,所以并不是会随意信赖部下的人。允许部下带武器见自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勇敢和强大——反正你们也伤不了我,不信试试。
当然,身为高级将领,格莱斯特装备的武器是附加了魔法的精钢制品,至少是能突破苏拉普通防御的吧——但也仅此而已。
除了外皮,苏拉还有使用几个魔法的能力,虽然他本身完全没有魔法吟唱者的职业。
所以大家都在传说,苏拉其实是比普通蝎人更加高等的种族。
所以苏拉才会自称“金歇魔王”。
“拜见金歇魔王陛下。”
“欢迎你归来。……孤无法这样对你说啊,格莱斯特,败军之将。”
“……是。令陛下一时蒙羞,臣罪该万死。但请陛下听臣说明,臣并非想要辩解什么,臣的撤退只是为了凑齐取胜的手段而——”
“孤太失望了…格莱斯特。”
苏拉打断了格莱斯特的陈述。
“孤本来期望,深深的期望,期望能和魔导国的俘虏们进行「困兽决斗」。而你却连一个俘虏都没带回来…大败而归。”
“是……万分抱歉。”
所谓“困兽决斗”,是苏拉爱好的一个战争仪式。
将敌国的俘虏们关进特别的决斗场,让他们选择喜欢的武器,然后一拥而上和苏拉本人进行战斗。
大部分会在这仪式中被苏拉杀死,表现特别胆小的俘虏,会被拖走用残酷的方式杀死,而往往会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俘虏,因为勇气可嘉或实力过人,被苏拉看中,得到一次加入蝎人阵营的机会。
不过突然获得这种机会的勇士,也仅仅只有十几秒钟的时间思考,如果表现的犹豫不决,或者拒绝了的话,情况将会急转直下——苏拉将会把自己中意的勇士吃掉。
吃掉有勇气的战士能让自己更强——这种思想并不只存在于食人妖种族里。对大多数亚人类来说,壮士饥餐胡虏肉都是很正常的事。
格莱斯特感觉到了,苏拉的“失望”可不光是说说而已。
苏拉那包含着强烈负面感情的眼神,像是两块巨石一样压在格莱斯特双肩,令他喘不过气来。
他甚至错觉,苏拉的眼神简直好像渴求鲜血的怪物一样。
极度、反常。
(……陛下竟然如此期待和魔导国的俘虏举行困兽决斗么?)
回想起来,苏拉在出征时确实曾特意叮嘱,要格莱斯特多多带俘虏回来。
该不会这本身就是发起战争的目的吧?——格莱斯特突然想到这种荒谬的可能性,打了一个寒颤,但是随即否定了它,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
苏拉不能算贤明,但也绝非什么不讲道理、不讲逻辑的暴君。
“万分抱歉,敬爱的陛下。但是臣有不得不放弃俘虏、全速撤退的理由。”
“……。”
“魔导国派出了能飞在天空的轮船,那是…是任何正常人也无法想象的东西,而且还不止一艘,是很多很多,要占据整个天空。”
周围传来了窃窃私语声,是听见这番陈述的其他大臣正在交头接耳,他们中有些没出过沙漠的甚至连轮船也没见过,更别提什么飞在天上的轮船了。
那样反而幸福。格莱斯特想。无法想象那种骇人听闻的场面,或许反而是幸福的吧。
苏拉到过海边,看过商贸船队,所以他理应能够想象那副场景才对,但——
格莱斯特再次打了一个寒颤。
因为苏拉看上去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睛也没动一下,更没有追问具体情况的兴趣,仿佛那是和他全然无关的事情。
实在是太反常了…!
“为什么不以主力抵抗那些所谓的巨轮,先让其他部队将俘虏们押送回来。”
“什么!恕臣直言,为了那种事分兵有什么意义呢!难道陛下的战略目标就只是——”
闻言,苏拉面露厌恶。
格莱斯特恐惧起来,没说下去,而是继续解释自己的战术。
“陛、陛下应该能想象吧?…那样可怕的场面,全军都受到了惊吓,再加上当时臣完全没有能够克敌制胜的手段,所以才决定战略撤退,准备在边境沙漠布阵、痛击那些——”
“够了。”
苏拉冷冷打断他。
“总之你打也不打就逃回来了。把俘虏全丢了,两手空空逃回来。”
格莱斯特此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委屈,以及心寒的感觉。
苏拉不仅是丝毫都没有认可这次撤退,而且语调中充满了对格莱斯特乃至整个军队全体将士的生命的漠视。
他似乎只关心俘虏。
(果然陛下发动这战争的目的是收获俘虏?别开玩笑了,那种愚蠢的事………为了那种愚蠢的目的怎么能……?!)
这时有几位大臣挺身而出帮格莱斯特说话,但却被苏拉一句“住嘴”给硬是压了回去。
“格莱斯特,孤要你为这次失败偿命。”
这下所有大臣也震惊的张大眼睛,纷纷想要说话,却被苏拉以一个威严的怒瞪吓破了胆。
“格莱斯特以外,通通退下。”
不容置疑的命令,竟然包含着谁反抗谁死的意味。
大臣们只能铁青着脸,犹犹豫豫从殿内退去。
“陛下,您……”
“格莱斯特,既然你没能带回俘虏,就由你自身来代替他们好了。”
“您这是在说什么?”
“…孤也不想的,不想对蝎人同胞下此狠手,但孤已经饥渴难耐了,格莱斯特,你能理解孤么?”
不可能理解——格莱斯特心中大幅动摇。
“你是有功之臣……孤舍不得你,但孤已经…哈……已经饥渴难耐了,孤现在就要,强者的血肉…那样的……才能…孤才能……更强大……”
“你——你不是陛下…你是什么人!”
格莱斯特一跃而起,本能般拔出自己的猎爪弯刀。
“哦,要反抗么?那样甚好,也能减轻孤心中的负罪感…”
“大胆!哪里来的…东西,胆敢在这里冒充金歇魔王陛下?陛下他在哪里!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就在你眼前。”
这么说了之后,苏拉张开了嘴巴——不,那能叫张开嘴么?
格莱斯特一瞬间还以为,苏拉被不明力量劈成了两半。
那简直仿佛整个上半身从中间裂开了一样,里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利齿,涎液层层叠叠流溢出来,似乎还能在这“口腔”深处看到一些通红的眼珠子…
蝎人的嘴巴不可能裂开成这种可怕的样子。
不,已经不是嘴巴裂开的问题了,这种姿态是会遭到所有种族唾弃和恐惧的吧。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某种特殊能力,而且一看就是非常邪恶的能力。
“你是…什么东西……”
格莱斯特先是震撼,进而怒吼。
“你把陛下怎么样了!该不会——吃、吃了么…?!”
“下等生物见到孤这幅崭新的姿态,感到恐惧和不解也是理所当然。哈哈……但这就是孤,如今的孤。”
“你——!”
“孤已经等不及了……虽是下等同族,但孤已经等不及了,为了孤的力量,献上你的血与肉吧。”
格莱斯特拒绝理解,但他聪明的脑子已经认知到了现实。
这就是金歇魔王,他变成了这幅模样。
而且他的目的,大概——不,肯定是吃人!原本想吃俘虏,现在像是等不急开饭的野兽一样,开始渴求同族的血肉!
同族相食几乎在任何种族里都是最大的禁忌。
格莱斯特握着刀的手软了,又强迫自己鼓起勇气,但立刻又软了。
金歇魔王——怪物朝他扑了过来。
速度简直像黑夜里划过的流星。
反应过来的时候,格莱斯特的胸膛已经被怪物的血盆大口整个吞没,难以想象的剧痛紧随而来。
不光是皮开肉绽,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肉、脏器、乃至于骨骼,居然都被一股难以抵抗的吸力给搅碎、然后被吸取到了怪物的嘴巴里…
一滴血也没有溅到地板上。
全部都被苏拉吸尽。
“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莱斯特发出痛彻心扉的嘶吼。
恐惧甚至比疼痛更胜,他知道,自己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被苏拉吃掉。——吞噬掉。
他感到自己的大脑也被吸力给搅动了起来。
最后想到的是这个国家……想到无数蝎人同胞的未来,究竟会面临怎样的境地呢?内有变成了怪物的王,外有压境的魔导国——
思维中断。
仅仅片刻功夫,殿内已经只剩下苏拉一个人,再也找不到格莱斯特存在的痕迹…
“哈哈……”
苏拉笑了。
他感受着身体里涌出的灼热的力量,笑了。
通过这种吞噬,他明确的知道,自己实力一下子大幅提升。也就是所谓的…升级。虽然是暂时性的,但只要不断吞噬就能维系这份力量……只要不断吞噬!
这个能力,真是太伟大了。
接下来……魔导国……对了,他们会攻过来吧。
没关系哈哈哈哈——
“只要有了这个力量,什么也没关系,…孤要和魔导王战斗!然后孤会吃了他!哈哈哈哈——”
濒临疯狂的笑声,在宫殿内回荡。
外面,几位不明所以的大臣听见这声音,本能的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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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滋这边,一个新的人物踏出[传送门]来到青青森林之间。
她一出来便胸口起伏,深深呼吸。
“啊~果然外面的森林气息也很有特色啊,虽然比不过自己家的樱花林。感谢安滋大人。”
——战斗女仆团的末妹,女巫服的欧蕾欧尔•欧米伽笑吟吟的鞠躬。
玄真看愣住了。安滋则对她点点头。
顶尖的指挥官型人物,不仅是能增强己方阵营的实力,还可以反过来干扰敌方的协作,这点对佣兵魔物之类格外有效。
月魂国内有五尊如来佣兵,每尊都有 90 级,让它们协同起来的话则会产生更大的威胁,以防万一,必须准备多一点底牌吧。
“那么…为了让我将『五行相克』握在手里,开始行动吧。”